母女两自我安慰了一番,租了车回到家里。林修文此时也得知了傅瑾珩中会元的事,见到陶氏,赶紧道:“把柳公的那副字找出来给我。”
陶氏把字画拿去抵押了的事并没有跟林修文说,见他提起字画,她顿时心虚,眼神躲闪道:“你要那副字做什么?”
“傅女婿中了会元,我拿过去给他”林修文说着,又道:“对了,你们也收拾一下,跟我一道去,趁这个机会好好处一处关系,还有,把绍元也叫上,到时候让她姐夫好好指点指点他。”
听说要让傅瑾珩指点自己儿子学问,陶氏像被踩了痛脚的猫一样,下意识地尖声道:“他懂什么?干啥要他指点元儿?”
她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过激了,连忙补救道:“我的意思是,老爷你指点元儿不就好了吗?何必要去麻烦别人。”
林修文痛心疾首道:“什么叫他懂什么?那是一般人吗?那可是这届会试的头名,会元啊!”
他现在心里很后悔,早知道大女婿这般有学问,当时说什么也不能任由妻女不懂事,与之交恶。
想着妻女先前做的那些胡涂事,他有些不耐烦道:“别磨磨蹭蹭的,快点!”
字画都已经抵押出去了,她哪里能拿得出柳公的字来!陶氏急得头冒冷汗,咬牙道:“相公,拿……萱儿她娘留下的东西过去送礼……不太好吧?”
被继妻点名占用元配嫁妆的事,林修文觉得脸上挂不住,脸色十分的难看。
不过想想她说的倒也不是没道理的。
虽然前妻去世的时候林萱年纪还小,除了她出生就一直带在身上的那块玉佩外,别的东西她都不知道。但东西到了她手里,万一被她看出点什么就不好了。
于是改口道:“那你把我书房舍不得用的几块的徽墨拿来,再去外面定几匣子糕点过来,我们一道去恭贺傅女婿。”
陶氏心都在滴血,出去定糕点不要钱啊?还定几匣子!但是刚驳了他一回,这次不好再说反对的话,只能低着头去安排,强扯了笑脸,上门去给傅瑾珩与林萱道喜。
今天傅家的客人十分地多,甜水巷的邻居都携了礼过来给傅家人道喜。除了邻居,还有专门报喜的“报子”等。
傅家大门打开,沈氏带着下人在前厅招呼客人。
前厅里放了各式各样的糕点糖果等,下人们忙碌地给前来道喜的客人上茶,请客人用糕点糖果。
沈氏身上放了许多早先就准备好的荷包,给没给前来报喜的“报子”都送一个,那些“报子”嘴里的好话就像不要钱一样的说,都是恭维傅瑾珩,说他前途似锦什么的……
林修文携妻女来到傅家时,就是看到这样一副热闹的景象。陶氏难受极了,脸上的假笑差点维持不住。
林修文心里也有些泛酸。
他当年也是参加了会试,但只考了298名。当时一共录取的是300名,也就是说,他差一点就落榜了。
第419章 找上门
同一时间,傅以桥一家也知道了傅瑾珩会试中了会元的事。
他们来京城这些天,一直到处打听傅瑾珩一家的住处,不过京城实在是太大了,他们又十分的不顺,一直没有打听到他们的消息。
几人从乡下带来的盘缠也全部花光了,因为付不出房钱,被客栈掌柜赶到了大街上。
正在几人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却听到人们谈起了今年的会试发榜,关键是,几人还从人们的口中听到了傅瑾珩的名字。
听说傅瑾珩中了会试头名,傅青鹏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就凭他,能考会元?但是等亲眼看到傅瑾珩的名字高高地挂在会试榜第一的时候,就是再不愿意,他也不得不承认,傅瑾珩比他更会读书这个事实。
他心里难受得不行。
他一直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比不上傅瑾珩的。他不过是运气差了一点,没有像他那样早早去县城读书,还娶了个好媳妇。
他始终觉得,只是自己运气不好。只要他能遇到更好的先生……迟早有一天,他会超过他的,到时候,整个傅家,整个大湾村,都要以他为荣。
可是,傅瑾珩如今已中了会元,他却连个童生都不是,他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堪与挫败感。
与他一样,陈氏听说傅瑾珩中会元的事,心头也并没有什么喜悦,不过倒是很快反应过来,“相公,大侄子中了会元,我们去给他报喜吧!”
傅以桥连连点头,二人连忙找路人打听起了傅会元的住处。问了好些人,终于打听到了傅瑾珩一家的住处。
几人被客栈赶出来后,行李都带在身上,也不用再赶回去收拾东西,便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甜水巷。
傅家今天最热闹,门口还有没有收拾的鞭炮纸,几人都不用再问人,就找到了傅家。
不过几人被客栈掌柜赶出了客栈,都没有梳洗,又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那模样看起来就像是逃难的难民一样,大门口的小厮拦着他们不让进。
陈氏大着嗓门道:“你敢拦着我,知道我是谁吗?”
说着,她十分自豪地拍了拍胸脯,“我是会元郎的大伯母。”又拉过傅以桥,指着他对看门的小厮道:“这是他亲亲大伯,他若见了我们,要恭恭敬敬的给我们行礼,知道吗?你算什么东西?没眼色的狗东西,竟敢拦着我们?小心我卖了你!”
家里的下人都是傅瑾珩亲自挑的,哪里能被她两句话吓住,一面拦着陈氏等人,一面对另一个小厮使眼色,让他进去给主家汇报外面的情况。
小厮的动作虽隐蔽,但却是被陈氏看得清清楚楚。她声音更大了一些,“三弟妹,我们不远万里来恭贺大侄子考中了会元,你怎么让人将我们拦在外面呢?是看不起我们?嫌弃我们这些穷亲戚是不是?”
她这么一喊,顿时吸引了不少的人,陈氏见大伙都围着她看,更来了劲,嚷嚷得更大声了。
动静闹得这般大,不用小厮进去通知沈氏等人,大伙也都知道了外面的事。
陶氏见不得继女风光,心里一直很不得劲,此刻见有人来闹事,心里顿时舒坦了。
似乎怕林萱心里太好过,还故意假模假样道:“萱儿,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但哪个当娘的不盼着孩子好的?
我以前管着你,那是盼着你好,绝不会害你。你看这事,就是你的不对了!女婿考了会元是大好事,但是你们也不能骄傲得连血亲都不认了是不是?你说你,这都像什么话?”
她张口就一顶大帽子压下来,还不要脸地打慈母的名头,可把林萱恶心得不行。
还不等林萱开口,沈氏就道:“亲家母,这就是你误会了!萱儿这孩子最是重情,每年她母亲的祭日她都天不亮就起床,亲手做了饭菜祭拜她母亲,你这么说她,可就不对了。”
她一句话就点明了,她并不是林萱的亲娘,她不过是继母而已,这话明显说得别有用心。
陶氏脸上的假笑顿时僵住。
本来以为不过一个没有见识的农村妇人而已,没想到脑子还挺灵光,竟然知道这般回她,维护儿媳妇面子。
陶氏暗暗后悔,方才太过大意了,正想办法补救,沈氏却不给她机会,接着又道:
“想来亲家母也知道,我们都是乡下来的,家乡离京城十万八千里之远,我儿中了会元的事,我还没有来得急给乡里的亲戚去信,就算送信,也得十天半月才能送到。
现在就说有亲人前来恭贺……想来下面的人以为是有人来冒认亲戚,所以不敢轻易放人进来而已,这事可和萱儿没有任何关系,还望亲家母不要责怪萱儿。”
她这解释的合理。
这厅里前来恭贺送礼的夫人们,谁不知道傅家的背景?不知道傅瑾珩是寒门子弟,老家离京城十万八千里?
今天会试才出榜,远在千里之外的亲戚就说来恭贺他,家里下人以为是有人冒充的,拦着人也不算奇怪是不是?
再说了,傅家的几个主人都在前院没有出去,谁知道外面到底什么情况?还没有出去看,这个继母就一口大锅给人盖过去。
这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般欺负继女,没外人的时候还不知道她怎么欺负继女的呢?
以前外面传她苛待继女,有的人还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此时却是没人再怀疑了。
人们看林萱的眼神,都满是同情。而看陶氏的眼神,则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陶氏见坏林萱名声不成,反倒还害得人们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心里气得不行,暗骂沈氏奸猾,“亲家母,我哪里是责怪她,我那是担心她骄傲作错事,还好只是个误会,是误会我就放心了。”
她说着大步往外面走,做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我倒要看看,是哪里来的无耻之徒,敢假装我女婿的亲戚,在这大好的日子来这闹事。”
她指派着傅家的下人道:“把他们全都抓起来送到衙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