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秀才娘子生得那般模样,比自个闺女不知强哪里去了,秀才老爷真的会对自个闺女另眼相看吗?
傅瑾珩道:“说起来是我们的不是,让宁姑娘受罪了。”
宁兰香心中一喜,正打算假意推辞两句,又听傅瑾珩道:“说起来,我们当时路过那儿的时候,倒还真见到一条蛇,那蛇身上的花纹,大小,都和咬你的那条蛇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当时我们看见的那条蛇是死的,当时看到那蛇咬宁姑娘的时候,我差点以为那条死蛇又活了呢,可把我吓一跳。”
宁兰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颤声道:“你们开始见过蛇?”
怎么办?
他不会怀疑吧?
那蛇到底怎么回事啊,既然他们已经遇见了蛇,那为什么那蛇没有咬林萱,反而来疯狂咬自己?
宁兰香心里太多疑问了,可又不敢问。
若是往常,傅瑾珩这么看着自己说话,她一定觉得很欣喜。但此刻,她却觉得煎熬极了。
一旁的贺氏整个心也都提了起来。
怎么办?如果闺女被发现的话,不但没有讨好秀才老爷,反倒还结了仇怎么办?
还有,闺女偷偷算计秀才老爷不成,反倒自己出了事这事儿,她至今还死死瞒着,不敢让家里人知道呢!
要是家里人知道了……
特别是闺女的反应,一副心虚的样子,这是深怕傅瑾珩不多想吗?贺氏悄悄拽了宁兰香一下,帮着解释道:“秀才老爷是不是看错了?这世生的蛇都长得差不多,说不得你开始看的那条蛇却是死蛇,咬我家兰香的是后来又跑来的呢!这蛇怎么可能死了又活过来。”
她表情很不自然,再加上她的反应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若是心里没有鬼,为何要特别强调那两条蛇根本不是同一条蛇?
傅瑾珩愈加断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他道:“我在府城的时候,听说有一种药,给蛇用了之后,就会发狂,专门攻击人。”他故意顿了顿,脸上满是担忧的样子,“宁姑娘,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
早在傅瑾珩说那句,听说给蛇用了药会发狂的时候,宁兰香冷汗都给吓出来了。
她万万想不到,那么隐秘的药粉,傅瑾珩居然听说过。
她结结巴巴道:“我……我一个妇道人家,能……能得罪什么人?秀才老爷你多想了。”
“是吗?”傅瑾珩又道:“不过宁姑娘也不用太担心,我已经把蛇送到府城最有名的神医那去了,那蛇是不是用了药,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我还找了衙门的捕头,帮忙查这事,你放心,如果是有人故意要害你的话,我一定不会让那人跑了的。到时候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宁兰香听说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把蛇送去神医检查了?还找了衙门查这事?
他怎么就这么瞎好心呢?
她简直想尖叫,她根本不需要。
贺氏双脚发软,差点跪坐在地上。
她结结巴巴道:“秀……秀才老爷,怎么好……好麻烦你!这也太麻烦你了,不用衙门的捕头调查,这……这肯定是个意外。谢谢你的好意啊!你跟他们说,请他们回去吧!”
第336章 一更
“对对对,怎么好麻烦秀才老爷为了我们使人情呢,真用不上衙门的捕头调查,这……这就是意外!”宁兰香顺着贺氏的话,急急地阻拦道。
她不光怕衙门介入查到这是她自己设计的一场戏,还怕衙门查出些别的事来。
坚决不能让衙门的人查。
“不麻烦,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大家都乡里乡亲的,这点小忙怎么也应该帮的。”
“真不用!真的,这么大的恩情,我……我以后可怎么还得上。”
宁兰香在心里疯狂的说,就算要帮,我也不想你用这样的方式帮我,你如果真的想帮我,就休了林萱,让我和你长相厮守吧!
“不用你还,如果是别的村民出了这事,我也会帮的。”傅瑾珩仿佛根本看不出她的着急,说完后还道:“那我就先走了,这么久,应该有结果出来了。”
说是走,傅瑾珩出了房间却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到了隔壁的空房间里。这院子是医馆专门隔出来收留病人的,所以一个院子里有不少房间。这院子的墙都是用木板隔的,并不隔音。
傅瑾珩此时坐在隔壁,能清楚地听到贺氏焦急的声音,“怎么办?闺女,你赶紧想个办法啊!”
宁兰香此时比贺氏还慌,她想用蛇来咬林萱,从而达到林萱毁容,傅瑾珩感激她收到身边的目的。但是,如今一个目的都没有达到,还把自己弄毁容了。
而且,自己的算计可能会被识破。
贺氏的催促,让她心里更烦躁了,她抓着头发道:“娘,你别嚎了,你让我想想。”
贺氏埋怨道:“我早就说,你那法子不行,你非不信,说孙大郎君都用过好多回,回回都好使,可是你看你,那蛇没咬秀才娘子,倒是把你自己咬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现在秀才老爷还说要带人去查,这要是查出来了可怎么办?
到时候别说你在村里抬不起头来,就是你爹只怕也要被你连累,还有你哥你弟的前程,全都完了,你让我们以后可怎么办?”
贺氏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你去了孙家不好好跟着那孙大郎君过,你回来又一天到晚闹腾,这是要把我们全家害死啊!”
宁兰香现在毁了容,还随时面临被傅瑾珩识破她阴谋的可能,她原本心里就烦,现在贺氏又埋怨她,心里的委屈也爆发了,冲贺氏吼道:“你就知道怪我,当时要不是你们,我现在说不定就是秀才娘子了,我会用这法子吗?我还不是为了你们?”
傅瑾珩在隔壁房里听母女两人相互抱怨,说实话,他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他虽然凭着他敏锐的直觉,以及他的观察力,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
但是,他再聪明也没有算到,宁兰香母女用那蛇,竟是来算计他和林萱的,而且原因还是想嫁给自己。
这些日子,确实村里有不少姑娘在他面前来晃悠,林萱也时不时地说他是孔雀精,到处勾引人,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他知道,他心里只有一个人,这辈子,能成为他妻子的,也只有林萱一个人,但是,万万想不到,有人竟然为了来给他当小妾,使用这般恶毒的法子。
想到她算计的是林萱,傅瑾珩脸上就升起一股戾气。
这个宁兰香,只是毁容简直是太便宜她了。
傅瑾珩没有再听下去,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宁兰想正在哭诉母亲的种种不是,怪她坏了自己的前程,逼迫自己嫁到孙家去,如果不是他们逼迫,秀才娘子的风光都是她的……
她完全没有想到傅瑾珩会再回来。
看到傅瑾珩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突然失了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傅瑾珩,抖抖索索道:“你……你怎么又来了。我……”
她还不知道傅瑾珩在隔壁,将她和贺氏的话听了个全程,只以为傅瑾珩想起有什么事要交代,所以又倒回来了。
她回想了一番刚刚说的那些话,心里庆幸,还好她只抱怨母亲毁了她前程,没有说用毒蛇谋害林萱的事,虽然她刚才说的话也不好,但是还有办法补救。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道:“秀才老爷,我刚说的那些话……”她适当地做出一个害羞的表情。
当然,因为她脸肿得像猪头一样,还有那些骇人的伤疤,她这个害羞的表情外人根本看不出来,反而觉得有些狰狞。
不过她自己并不觉得,她羞答答地道:“我只是仰慕秀才老爷,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我还有有自知之明的,我知道,我如今早已配不上你了,我对你,也早就没有奢望了,如今,我只想在你身边,给你当个丫鬟,以报导你的恩情。”
反正已经被傅瑾珩听去了,她打算直接向他表明心意。
傅瑾珩冷笑了两声,“怎么报答我的恩情?给蛇下毒,来咬我的夫人?”
宁兰香羞答答的表情顿时僵在那,“你……你……”她下意识地就想说,你怎么知道的,但又反应过来,这话绝不能承认。
正在她思考,应该如何辩解的时候,傅瑾珩道:“你不用再想理由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在隔壁都听见了。”
“隔壁……”宁兰香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隔壁不是没人住吗?他怎么在隔壁?她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傅瑾珩只怕早就怀疑她了,所以刚才坚持要请衙门的捕头去调查。
知道现在推脱已经推脱不掉,她反而没有那么慌了,反而问道:“你刚才那么说 是故意的?你根本就没有请衙门的捕头去调查是不是?”
她自认事情做得隐秘,而且林萱没有受伤,最后反而是自己遭受了无妄之灾。她实在是不明白,傅瑾珩怎么不同情她,反倒还来怀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