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人便像连体婴一样,每次出门都一起。
有了林萱在身边,好些要脸面的小姑娘都不好再去傅瑾珩面前献殷勤,当然,也有那掐尖要强的,不但没有因为林萱的出现退缩,反而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
“要我说,那秀才老爷和他娘子的感情也就那样。”此时,一个圆脸姑娘正试图说服她娘,“要真是感情好,她也不用天天守着他,深恐他跑了。”
这姑娘叫宁兰香,与江招娣不同,她其实早就看上了傅瑾珩,只不过那时候傅家家里穷,而她作为里正的女儿,选择的条件多,家里人一致看好在城里开铺子的孙家,所以家里人都不同意她嫁到傅家去。
她本来想着多磨一下爹娘,她爹娘一贯疼她,只要多磨一磨,家里就同意了,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在她和家人斗智斗勇,如何让家里人同意她嫁去傅家的时候,傅瑾珩却突然就娶了县令家的小姐。
她爹怕她胡来,得罪了县令大人,迅速给她定了亲,在傅瑾珩成亲后不久就将她嫁了。偏偏,她嫁过去不久,男人出去做生意就出了意外,宁兰香便成了寡妇。
闺女年纪轻轻成了寡妇,还没个一儿半女傍生,里正夫妻心里也觉得愧对闺女,于是和孙家交涉后,让宁兰香带着嫁妆回了娘家。
对于没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还成了寡妇这事,宁兰香心里头是有怨的。特别是看着傅家三房越来越好,傅瑾珩还考了秀才,她心里的怨恨也就越深。
然后心里再次打起了嫁给傅瑾珩主意。
宁家人如今心里也颇不是滋味。觉得当时若不是他们从中阻拦,如今的秀才娘子就是他家闺女了。
秀才老爷是他家姑爷,多有面子的事情啊?
这且不说,若是自个闺女是秀才娘子,他们现在哪里还用低身下气地去傅瑾珩面前讨好?让闺女吹吹枕头风不就好了?
贺氏虽然十分心动,但想想秀才娘子那娇美的容颜,再看看自家闺女,还是忍不住泼她冷水道:“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就好好在家呆着,我跟你爹会跟你找一门好亲事的。”
“你们能找什么好亲事?”宁兰香顿时恼火道:“那孙家当年不就是你们给我找的好亲事?你看看,我都过成什么样子了?当时如果你们依我,我如今就是秀才娘子了,有那个狐狸精什么事?”
贺氏紧张地拍了她的肩膀一下,见外面没人,才压着嗓门教训道:“你这丫头,可别胡说,小心传到外头去了,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宁兰香也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太过激动了,缩了一下脖子,悻悻道:“我不管,这回你们得听我的。他现在是秀才,以后就可能是举人、进士……现在不凑上去,以后就更难攀了,你们难道现在还没吃够教训吗?”
“可……人秀才娘子长得挺标志的,听说脑袋瓜又聪明,会赚钱,人秀才老爷怎么可能会舍下她。”
贺氏这也只差明说,人秀才娘子长得漂亮,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宁兰香心头一窒,却又自我安慰道:“再漂亮有什么用?又不会生娃崽?日子久了,再好看男人只怕心里也嫌。再说了,有哪个男人他不偷腥的?”
她要求不高,只要能到他身边去就好了,没有名份都行。她就不相信,她温柔小意,事事体贴,他感受不到她的好。
贺氏也心动那好处,再加上拗不过闺女,最后妥协道:“那你有法子让他收下你吗?”
“这还得要娘帮忙才行。”
宁兰香凑到贺氏耳边说了几句,贺氏瞬时瞪大了眼睛,“你这死丫头,你这是在结仇啊!”
“娘,吃亏的是我,怎么说是结仇?”宁兰香道:“娘,你就帮帮我嘛。我要是去了傅家,以后也能帮衬你们,照顾弟弟是不是?”
贺氏想想最近丈夫说起傅家来的懊悔,咬了咬牙道:“行,我让你爹去磨一磨,请他到家里来吃饭。你……叫人动手的时候手脚可干净点啊,不要惹人怀疑啊!这要是被人知道了,我们一家子都要被戳脊梁骨不说,你爹里正的位置,只怕也保不住了。”
宁兰香整个人的轻松下来,开心道:“娘,你放心吧!我好歹也在孙家呆了些日子,这点手段我还是会使的。你快去跟爹说吧!我这就去安排一下,多准备点好菜。”
宁里正原本就想请傅瑾珩吃饭,所以贺氏去说,把傅瑾珩请来家里吃晚饭的事,宁里正自然不会反对。
傅瑾珩内心并不想去里正家吃饭,但人家已经来请了三四趟了,他拒绝太过,只怕反倒生出龃龉来。
于是在宁里正的再三邀请下,这天晚上,傅瑾珩带着林萱一起来了林家。
林萱手里提着七里香送礼的礼盒,见到贺氏,便笑盈盈地将礼盒递了过去。
七里香的礼盒经过多次修改完善,如今是既实用又显档次。最外边那个有着七里香独特标记的布包,提着方便,还可以拿出来单独当挂包用,而里面的柳木礼盒工艺也十分的好,装吃食的瓷罐也漂亮,好些人家吃完了瓷罐里的吃食,都会把盒子和罐子留下来装东西。
第333章 和她想的不一样
这样一份礼,其实远远超过了这一餐饭的价值。
不过林萱现在有钱,再加上礼盒虽然卖得贵,但按他们铺子里的成本价其实也就那样,送这样一份礼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这些天请傅瑾珩吃饭的村长,族老等人,林萱基本都回了这样一份礼。
林萱的态度就是,虽然是你请客吃饭了,但是,我们也并不占你的便宜。不要妄想一餐饭就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妄想他们答应帮忙。
贺氏看到她递过来的礼心里就抖了一下。
为了请傅瑾珩吃饭,家里早早就做了准备,除了鸡鸭鱼鹅外,还狠心买了一只羊腿回来。
她觉得自己家里下血本了,但是如今和林萱递过来的礼盒一对比,她们以为的下血本,对于别人来说,可能并不值一提。
一时间,她心里复杂极了。
既有这样的人家,她女儿还妄想攀上去的羞愧与担忧,又有万一真要是攀上了,他们一家子都受益的激动。
她心里暗暗祈祷,闺女今晚上的行事能成功,千万不要出现什么差错。
因为心里想法太多,她推让道:“秀才娘子,你也太客气了!不过是喊你们过来吃个便饭而已,你咋送这重的礼物呢!”
林萱不太喜欢这样的推让,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只是自家铺子里做的,算不得贵重,婶子,你就收下吧!”
两人又来回推让了一番,贺氏这才将礼盒接了过去。
农家请客不像大户人家讲究,虽然是男女分席而吃,但都在一个房间里。
林萱被安排在上首的位置,贺氏与宁兰像等人作陪。宁兰香嘴巴很甜,不停地说一些好话恭维林萱,还热情地用公筷给林萱夹菜。
林萱阻拦不及,一会儿,就将她面前的碗堆得满满的了。
林萱可真是愁死了。
她本来胃就小,里正家的饭菜又不合她胃口,这么一大碗的东西让她如何吃得下去?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过敏感,她明显觉得宁兰香跟她说话的时候虽然满眼是笑,一脸的讨好,但是并不是真的喜欢她。
至于她为何会莫名得出这样的结论,大概就是女人的第六感吧!
见林萱吃的慢,宁兰香又道:“秀才娘子,这些菜是不是不合你胃口啊?要是不合你胃口的话,你跟我说你喜欢吃什么?我再去灶上给你炒两个菜。”
“不用了,都挺好吃的。”
林萱赶忙强迫自己吃了一块油腻腻的大肥肉,吃完腻得难受,赶紧吃了一大口白饭。
因为觉得剩饭不礼貌,林萱强撑着把碗里的菜饭都吃了下去,吃完后觉得撑得不行。
等回去的时候两人便没坐马车,打算散步回去。
宁兰香见此,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来。这时候,贺氏拿了个篮子给她,嗓门喊得很大,“阿香,把这给你阿婆送去。”
宁兰香的外婆家就在隔壁村,等傅瑾珩们走的时候,由贺氏出面,让她给阿婆家送肉菜过去,这样既显得她有孝心,她在此时出门也不显得怪异。
这是宁兰香一早就想好的,听见贺氏的话忙将篮子接了过来。
她算计着脚程走,故意保持着离两人远远的距离。她心里紧张得不行,深恐中间出了什么意外,让今天的安排落空。
若是失了此次机会,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找这般合适的机会呢!
正紧张着,突然听见一声尖叫,她心中一喜,赶紧冲了过去,远远就看到林萱卷缩在傅瑾珩怀里。
“秀才娘子,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宁兰香心里激动得不行,但面上却装成一副担忧的样子,抬手去要去翻林萱的裤腿。
傅瑾珩却抱着林萱避开了她,淡淡道:“她没事,只是吓到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