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坝村啊!”林萱眨了眨眼道:“那你家离鹤湖挺近的吧!”
徐大牛激动地点头道:“嗯,我家就……就住在鹤……湖边上,小娘子是邻村的人?”
他说完就连连摇头,否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这般漂亮的小娘子,一看就不像乡下人,怎么可能是邻村的。
林萱笑道:“如果没有鹤湖的话,我们隔得还真不远。”
徐大牛侧头看她,林萱又道:“我家住在大湾村,在湖的北面。”
“我家有船,”徐大年道:“隔着湖也不远。”
如果家里没有船的话,从下坝村到大湾村,得绕几座小山才能走到,但有船,只要划船从湖中走就成。
林萱听说他家有船,两家隔得其实并不远后,心里顿时有了一个主意,“大哥,你以后抓到这样的大鱼,直接送到大湾村傅童生家来可好?只要是二十斤以上的青鱼,我都按十二文一斤跟你买可好?要是有七八十斤重的大青鱼,价格我还可以给得高一些。”
徐大牛没想到送个鱼还能谈成一笔生意,高兴得不行,一连道了几个好字。
林萱到东市的时候,豆腐箱里的豆腐已经卖完了。
沈氏心里都乐开了花。
她今天背了一箱豆腐来卖,一个豆腐箱里装的是20块豆腐,每块差不多一斤,一箱差不多也就是20斤豆腐,她每块豆腐卖三文钱,一箱豆腐也就卖了60文钱,而成本却不到15文钱。
也就是说,光是今天一天,她就赚了45文钱。她在冯家浆洗衣服,一个月也才不过100文钱,她只要卖三天豆腐,赚的就比在冯家一个月的工钱多了。
沈氏正高兴,就见自家媳妇和一个挑鱼的赤脚汉子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娘,豆腐卖完了吗?”林萱看到沈氏,便开心道。
“都卖完了。”沈氏带了几分犹疑的眼神看着徐大牛道:“这位是?”
林萱道:“哦,我买了两条鱼,让这为大哥给我送过来!”
沈氏刚卖完豆腐的好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这孩子……这……这也太不会过日子了,这么大两条鱼,哪里吃得完?还有,那鱼身上刺多得很……
当然,敞开了肚子吃,肯定还是吃得完的,关键是费钱。
两条鱼的刺激太大,她没忍住,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你这孩子,买这大两条鱼做什么?这哪里吃得完?”
“娘,你放心吧!吃完我们就把鱼腌起来,慢慢吃。”林萱知道她心疼钱,悄悄凑到她耳边道:“腌好的咸鱼还可以拿去卖钱呢,娘,你放心,这两条鱼我不会买亏的。”
沈氏无奈地戳了一下她额头,“卖什么卖,你喜欢吃就留着自个吃吧!”大不了她辛苦一些,每天多做点豆腐到城里来卖就是。
林萱笑捂着额头道:“我到时候做一道新菜给你尝尝,保证好吃。”
“行了行了,人还挑着担呢!还不赶紧给人把鱼卸下来。”沈氏嘴里说着林萱,却是自己动手把鱼接了过来,将两条大鱼放到背篓里。
林萱跟徐大牛道过谢后便道:“娘,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沈氏摇头道:“你每回来街上就往家里买东西,我哪还需要再买什么东西。”
林萱道,“那我们买些盐和香料吧!等回了家,把这两鱼头用来熬汤,给小铖补身子,鱼身都用盐腌起来,等腌好了我们做酒糟鱼吃。”
沈氏有心想问问什么是酒糟鱼,但见街上人来人往的,实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压下来了心底的疑惑,“走吧!”
沈氏的背篓里光鱼就有62斤,还加一个豆腐箱的重量,林萱见她背得吃力,便道:“娘,我们换了背吧!”
沈氏摆手道:“我背得动,哪里用得着你。”
林萱见她怎么都不肯给自己背,“那你等等,我去叫一辆车。”
单独包一辆车可比去城门坐同乡的顺路车贵多了,沈氏哪里舍得,虎着脸道:“这才多重,你娘我背得起,你可不准叫车。”
林萱拗不过她,只能道:“那娘,你在城门口等我,我买了东西立马就去找你。”
做酒糟鱼除了盐以及各色香料外,还会用到酒酿,林萱买完盐和辣椒等香料后,又去买了一袋糯米,以及酒曲。
买好了东西,林萱便急匆匆地去城门口找沈氏,两人坐车牛车一同回了家。
回家后,林萱立马便去磨刀,开始杀鱼。
青鱼石长在鱼的喉部,林萱拿勺子压着,小心的将鱼石取出来收好后,才开始打理鱼身上别的部位。
三十来斤的大青鱼,浑身都是宝,林萱将鱼鳞单独用盆装起来,准备裹上鸡蛋面粉,炸鱼鳞酥吃,鱼内脏则清洗干净后,用辣椒蒜一起做成香辣鱼杂,鱼头是用油煎后和豆腐一起炖的鱼头豆腐。
林萱手艺好,道道菜都做得香,那香味顺着风飘了老远。
闻着香味,隔壁邻居受不住了,几个妇人聚在一起说闲话,“这三房当真是发财了?天天炖肉,这味香的。”
“发什么财?你没听大柱媳妇说?昨天沈氏天黑的时候去了他家,找她公爹说卖地的事呢!”
第27章 给相公补脑
在乡下,地可是一家人立足的根本,有的人家宁愿卖儿卖女,也舍不得卖地,一听说沈氏要卖地,另几个妇人都惊了。
过了好一会,赵大家的才用手肘推了一下朱氏道:“真卖地啊?这三房最近是又出了什么大事吗?怎么好好的要卖地?”
林家的媳妇也跟着道:“那傅以宝重病的时候沈氏都没舍得卖地,这好好的卖什么地?沈氏舍得卖?”
朱氏哪里知道沈氏为什么卖地,她随意猜测道:“怕是她儿子学堂里要钱吧?养着一个读书人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她一个寡妇,又没个帮衬的,卖地不是迟早的事吗?”
毛氏道:“若真是穷得要卖地过日子了,那他家怎滴还吃得那般好,我看他家那样可不像没钱过日子的。”
她家离傅家三房最近,不光是常闻到三房院子里飘出来的香味,还看到过他家四小子丢蛋壳喂野狗,而且她看到过不止一次,每次都那么一堆,看起来少说也打了六七个蛋吧。
他们乡下人,谁家有蛋不攒着拿去换钱,舍得自个儿吃?更何况三房还没养鸡,那蛋必然是买的。舍得天天买肉买蛋吃,可不像没钱的样子。
“婶婶们也不看人家里养着什么人?人家家里可是养着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不吃好的,难道跟我们一样吃青菜萝卜?”
说这话的是梅兰。
她那天吵架没吵过林萱,心里憋着一腔怒火,又淋雨受了凉,回家当晚就病了。梅家舍不得花钱请大夫,就弄了点灶膛灰兑水给她吃,让她躺床上慢慢将养着。
这一躺就躺了上十天,她心里恨死了林萱,觉得若不是她不借房间给她住,还故意说那些话气她,她根本就不会生病。
好不容易病好了,她立马便想来找她算账,却不想刚出门没走几步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饭菜香,那香味馋得她直冒口水。
她顺着香味走,却万万没想到这香味是从傅家三房飘出来的。
想着林萱嫁给了她最爱的瑾珩哥哥,沈氏还卖了地供她吃喝,而自己,连病了家里人也舍不得花钱给她请大夫,心里便嫉妒得不行。说起话来,尤为的扭曲。
原本就瘦得脱了型的模样,再加上这扭曲的表情,以及突然从身后冒出来的声音,几个妇人都被吓了一跳,齐齐捂着胸口道:“是梅兰啊!好些日子没看到你了,你怎么在这。”
看到几人的样子,梅兰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太过愤怒了。她赶紧收起脸上扭曲的表情,摆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道:“前些日子下冰雹,我被冻冰了,一直在家养病呢!”
说到那场冰雹,几个妇人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纷纷说起自家的损失,有人说自家房顶全被冰雹打烂了,家里东西都淋湿了,也差点病了,也有的说因为那场冰雹,自家的粮食全发了霉,今年冬天难过了。
一想到接下来的寒冬,大家也都没了说闲话的心思,叹了口气,各回各家了。
梅兰本还想再找机会暗搓搓地说几句林萱的坏话,没想到这些人就这么散了,心里又是一阵气。
她恨恨地蹬了蹬脚,往三房走去。
*
林萱今儿做了一桌子的好菜,一家人正吃得开心,突然听见外面响起了拍门声。
沈氏率先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道:“下午族长不是说了那边银子没凑得齐,得缓两天再付钱交地契吗?这个时候过来,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她紧锁着眉头,没想到开门却见梅兰站在门口,她愣了一下,才露了个笑脸道:“是兰丫头啊!这天都黑了,你怎么过来了。”
梅兰摆了一个自认最灿烂的笑脸,“就是好些日子没见婶子了,想过来看看您。”她说着,目光不住地往房里瞟,那高大的影子,是瑾珩哥哥吧?他怎么在家?今天是他休沐的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