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就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是谁在这诋毁本官?”
大汉看清来人的面容,吓得差点一个趔趄,心里直把赵二姑骂了个半死。
那死婆子,不是说开这家铺子的是个没有什么根基的外乡人吗?为什么一个毫无根基的外乡人能随随便便请来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能随随便便跑这小铺子来断案的吗?
这明显是有鬼啊!
大汉心里懊悔得不行,但这时候了,万不能认怂。只能硬着头皮告状道:“大人,你要给小名做主啊!”
他说着,一下子跪在地上,磕头哀嚎道:“小的命苦啊!小的听说这铺子里的东西好吃,到码头做苦力存了点钱,就想来这铺子吃口好吃的,却不想,这店家实在是可恶,他给小的端一碗装了猪屎的肥肠面过来,呜呜呜……小的辛辛苦苦挣了钱来这铺子里吃饭,他居然给我吃屎,还用大人的名声来威胁我,我实不是在诋毁大人,我那是在给大人正名啊!”
不得不说,赵姑母找的这个二混子确实不是一般人,既能凶神恶煞当恶棍吓人,也拉得下面子耍泼打滚喊冤,口才还十分地了得。
沈小五心里道了一声不好,大意了,一不小心就被这恶霸抢了先,他小心地偷瞄了一眼这位知府大人的脸色,见他面色沉沉,看不出来好坏,心中更是惴惴不安起来。
但看了一眼知府大人后面的林萱,他心里又安定下来。
一般来说,这么一件小事,确实是请不来知府大人这样的大官。但是,今天知府大人能出现在这里,还是和表嫂一起来的,这必然是她想了法子。
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官,沈小五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有点被吓得手足无措。
但想着,表嫂把铺子交给他,他决不能让她失望,他若是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以后还拿什么去闯荡京城,站到更高的地方?
于是,他也有样学样地跪下来道:“大人明鉴,小民万万不敢打着大人的名号来吓唬人啊!小民只是与这位大哥说,小民是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但小民虽然没有见过世面,但也知道,出了事找父母官,所以才派铺子里的伙计出门,去衙门请了衙役。”
自辩完,他又忙把端着的面碗往前送道:“小民自开店一来,便兢兢业业地做吃食,从来没有偷懒耍滑头过,铺子里的吃食每一道工序都有人检查,这肥肠里突然出现这么大一块猪屎,实在是吓坏了小人。
若真是小人平日监管的失误,小人真是无颜见东家,见众位信任,前来捧场的顾客。
不过在这几位大哥打砸本店的时候,小人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碗里的猪屎,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若是小人的猪大肠里猪屎没洗干净,这猪屎的块头应该不大,且十分紧实才对。
因为我家的肥肠都要先用白酒在锅中点燃后不断翻炒,直到翻炒出所有的臊味后,再下菜油,加入各种香料,将肥肠再次放入锅中翻炒。
如此一来,就是再大的猪屎也被吵细碎了。
但大人请看,这碗里的猪屎,这状态,明显是有人才新放进去的,你看这么大一坨。
还有,若是小人的肥肠弄得不干净,定然煮肥肠的大锅里也有问题,还请大人派人去厨房里检查,还小民一个清白啊!”
见沈小五分析得头头是道,大汉心中顿时一片慌乱。他只想着大点放一坨猪屎,让其看起来显眼一点,把这家店的名声搞臭,让它开不下去,哪里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的名头。
还有这小子,真是个阴险狡猾,诡计多端的小人,方才装得一副人畜无害,六神无主的样子,他差点就真信了。
没想到人看得明白得很,就等着他闹呢!
大汉心中又是一阵懊悔,可这时候认罪日子也不好过,只能咬牙继续攀咬道:“大人,我冤枉啊!”
第243章 断案
“我再怎么也不可能往我碗里放一坨猪屎恶心我自己吧?我这花钱出来吃饭,被人喂了一碗屎不说,还要被人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不如死了算了。”
大汉此时也顾不上男子汉脸面了,为了脱罪,把乡下妇人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一套本事都学了过来。
章娉婷险恶地瘪了瘪嘴道:“爹,这人好恶心啊!长得五大三粗的,没想到却跟个妇人那样,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章知府原本绷着脸,不想却被女儿一句话破了功,他警告道:“婷儿,不可胡说!”
说完,又纠正道:“虽然不是在公堂上,但本官此番为公务而来,此小面馆也可当作一个临时的公堂,你应叫我知府大人,不可扯私情!”
章娉婷扭头,悄悄翻了个白眼,显眼,半点也不怕他。
其实,今儿沈小五派人前去请林萱的时候,章娉婷正在和林萱商谈妆匣的事。听说铺子里有了麻烦,又听人说有人去衙门请衙役过来了,当即道:“我爹不在衙门里,他今儿出来查案了。”
林萱也是此时才知道,这位找她做妆匣的土豪居然是知府大人家的千金。知道事情不简单,林萱少不得厚着脸皮求了章娉婷一番。
章娉婷和林萱虽然认识不久,不过非常欣赏她的才华,再加上她也非常喜欢吃七里香的东西。不说帮林萱,就从她自身的利益来说,也是要去弄个明白的。
是以,机会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林萱的请求。
她能把正在执行公务的章大人带到这来,由此可见,她在家有多受宠。章大人这明显带了宠溺的敲打,她自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章大人显然也知道,自个女儿早被宠得无法无天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身后的几个衙役吩咐道:“你们拿两个人去里面厨房检查,另两个人去检查一下他身上的衣服,重点检查一下衣袖和手。”
大汉叫嚷道:“堂堂知府大人公然寻思了啊!大伙快来瞧啊,知府大人寻思了啊!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他不帮我主持公道,反而来调查我,你们狼狈为奸,蛇鼠一窝,不是好人!大伙快看啊!”
章知府淡淡地看着他,仿似完全没有听见他的叫骂声。反倒是几个衙役撑不住气,其中一个黑脸衙役呵斥道:“大人查案都是走的正规步奏,你叫什么叫?你没听见大人的吩咐?
有人进去检查厨房了,大人再让我们检查你,简直公平公正,有什么好叫嚷的?你放心,我们大人从来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你若是无辜的,大人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严惩罪犯的。”
另一个衙役道:“把手伸出来。”
大汉心虚,哪里肯把手伸出来。特别是他装着猪屎来的油纸还藏在袖口里呢,他没想到这家人会报官,是打算等闹完这一处,出去再找地方扔掉的。
“快点!”大汉不配合,那衙役顿时凶道:“再不把手伸出来,别怪我动粗了啊!”
大汉与同来的几人对了个眼色,叫嚷道:“你们只搜查我,不搜查这店里的东家,你怎么就晓得,那猪屎不是他放进去诬陷我的?你这明显就是徇私!”他说着,便往外冲,显然是想趁其不意逃走。
不过还没等他跑出店门,就被黑脸的衙役抓了回来,衙役用力将他往地上一扔,便掏出身后常备的绳索将人捆了起来。
随后在其身上搜索,很快便搜查出来了装猪屎的油纸,以及往碗里放猪屎的时候,不小心蹭了到衣袖上的一点猪屎。另外几个想逃跑的大汉也被抓了回来。
同时,被派去搜查厨房的两个衙役也回来了回话了,纷纷表示,里面的厨房很干净,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明亮干净的厨房。
在这期间,林萱等人已经眼疾手快地将铺子清理出一块空地出来。沈小五去后院搬了一把靠背椅出来,请章知府坐。
章知府岔腿坐在椅子上,就在铺子里审理起了案件。
虽然没有惊堂木,他身后的椅子也不够大气,但是他面上表情一肃,食谱的氛围顿时变得庄严起来。
“底下何人?为何要诬陷七里香的东西,还不老实交代!”
铺子闹出面里吃出猪屎的事,本就吸引了不少的百姓前来围观,更何况还当街审案,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事。
不少百姓都围在铺子外看热闹,不少人对着里面指指点点,有的人道:“那个跪着的不是家的石家的三娃子吗?
他家都那样了,他怎么还不知事?一天到晚跟一帮二混子一起到处惹事生非,也不怕把他娘气死。”
“可不是,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也是石家那媳妇倒霉!”
……
看着上方面色严肃的章知府,听着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声,大汉冷汗淋漓,心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他完了,以后家里怎么办?
突然,一个妇人扑了过来,“三娃子,你……你好端端的,为何要弄猪屎陷害这东家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孩子啊,这之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你快跟大人说清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