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萱见他动作熟练,忍不住回想了一下书中剧情,书里好像没有说他会做木工啊?她好奇道:“你会做木工?”
傅瑾珩侧头凝视着她,不答反问道:“县令家的先生还教做木活?”
林萱早料到他会起疑,也早已经想好了理由,此时对上他探究的眼神,并不慌张,她自嘲似地笑了笑道:“先生怎么会教木活呢!”
“不过是小时性子顽劣,曾在元宵节上和母亲妹妹走丢了,被一个好心的木匠捡了回去,我不好在他家白吃白喝,常帮他干活,他大概是看我聪明,起了爱才之心,便顺手教了我几手吧!”
傅瑾珩觉得她话说到后面,渐渐有了种调侃的意味,调侃中又带了点苦中作乐的感觉。
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以前的判断是不是错了。
难道,她其实并不像外面传言的那样,是个刁蛮跋扈,空有一副皮囊的草包?其实是个冰雪聪明的才女,只不过为了逃避继母的迫害,才故意藏拙,不得不装成那副刁蛮跋扈的蠢样子?
如果是故意藏拙,那她嫁给他之后的那些行为又是为何?是故意在他面前露出那一面,想让自己厌恶他?好主动与她和离?
“你……”傅瑾珩想着她和她爹的关系并不好,但据说在京城有个身份高贵的姨母,她似乎极喜欢那位姨母,常会与人说起她,遂斟酌着道:“……想去京城找你姨母吗?”
林萱想着原主的那位表面和善,内心如蛇蝎般狠毒的姨母,顿时打了个寒颤,慌乱地表忠心道:“不,我哪也不想去,我就想和夫君在一起。”
这虽不是傅瑾珩第一次听她说起夫君这个陌生的词,但哪一次,都没有此时的冲击大。
他愕然地瞪大了双眼,人生第一次,大脑一片空白。
第16章 双面绢画屏风
好半天,他脑子里才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来,她这是在跟他表白?难道她这些天的改变,是因为突然爱上了自己?
对上他明显震惊诧异的眼神,林萱简直想爆锤自己的猪脑袋,她都说了些什么?
日!啊啊啊!
尽管内心无限崩溃,但面上她还得保持镇定,努力挽救道:“我……我的意思是,我觉得现在这样的日子挺好的,我挺喜欢的,就想这么过日子,并不想去什么京城。
还有我那姨母……其实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以前……都是我太过虚荣,才说那些有的没的……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没脸见人,还请你帮个忙,把我以前做的那些荒唐事也都忘了吧。”
傅瑾珩不知道自己心里什么感觉,好像莫名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有些失落。活了十七年,他第一次体会这样奇怪的感觉,心里乱糟糟的,也顾不上去研究她了,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低下头去认真干活。
林萱深恐又发生方才那样的尴尬对话,也赶紧低头忙自己手上的活计,只是不自觉间,瞥到那双修长白皙的双手,拿着木贼草仔细在木框上来回摩擦的样子,心跳得总是有些不能自控。
一直忙活到半夜,才把屏风架子做好。
林萱累得不行,洗漱过后倒床就睡,等第二天起来,傅瑾珩早已经去学堂了。
早饭是沈氏起来做的,虽也是做的青菜疙瘩汤,但比傅瑾珩做的要好吃许多。林萱吃过早饭,同沈氏打了声招呼,便拿着东西去了县城。
屏风架子大,带着不好走,林萱又担心牛车颠簸,去的途中会损坏了绢画,所以屏风架子做好了却并没有组装好,而是把绢画和未组装的木料都小心地包装起来,带着工具直接去了德馨坊。
方素娘这两天总不自觉地往外看,等了几次都没有等到林萱后,不禁在心里嘲笑自己,怎么就信了一个小姑娘的话。
一个不谐世事的小姑娘而已,能有什么法子救她这一批损布?
方素娘正叹气,就见那个她不看好的小姑娘,满头大汗地扛着许多东西来了铺子。
“小娘子,你这是?”
方素娘诧异得不行,她以为这小娘子说有办法,最多也就是拿绢布回去做个绣帕,又或者衣服什么的来,但万万没有想到她竟扛着一堆木料来了她铺子,她这可是卖布料的布庄,她确定没有走错了地方吗?
林萱用袖口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道:“掌柜的,有空房间吗?能先借我用用。”
尽管方素娘满心的怀疑,但林萱一个小姑娘,长得柔柔弱弱的,笑起来又甜,一看就不像坏人,她倒是没什么戒心。将其引到内间道:“小娘子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林萱摇头,“不用了!掌柜的你先去忙吧,等一会你就知道了。”
铺子里的伙计都辞了,现在里里外外全靠她一个人忙活,方素娘也确实走不开,她没再多言,转身去了外间守铺子。
但心里总忍不住想,那小娘子带了那么多木料过来做什么?她到底是想弄什么?就这么神思不属的琢磨了两刻多钟,实在是心里好奇得厉害,见临近午时,铺子也没有什么生意,便将大门掩着去了里间。
一进房间,方素娘就被里面的场景惊呆了,激动得语无伦次道:“这……这……这真是用我那染坏的绢布做的?这……这怎么可能,这也太好看 了。”
她伸手想去抚摸画上的桃花,但手快要摸到的时候又猛地缩了回手,围着屏风转了两圈,连连惊叹道:“这简直就跟真的一样,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漂亮别致的屏风呢!”更难得的是,这屏风上的画是画的两面,不管从哪一面看,都一顶一的好。
林萱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为了这个屏风,她把全部身家都孤注一掷了,心里也少不了担忧,此刻见到方素娘激动的样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笑道:“掌柜的现在相信我能把这批染坏的布变成宝贝了吧?我们能坐下来谈谈买卖了吗?”
“那是自然!”方素娘连忙请了林萱到一旁坐,亲自给她斟茶道:“不知小娘子贵姓?我当怎么称呼你?”
林萱笑道:“我姓林,你叫我林萱就成。”
方素娘想和她关系近一些,主动道:“我年纪比你大,唤你一声林妹子可好?”
林萱自是点头。
方素娘简单介绍了自己后便道:“我铺子里的绢布都留给你,等做好屏风之后,再拿到铺子里来卖,我分你五成利如何?以后你做了别的东西,也都可以拿到我铺子里来卖,所有东西都和今天一样,照分你五成。”
这样一来就等于她无需再出钱买绢布,只需要负责颜料与木料的支出,便能分得所卖屏风一半的利润,还有以后做了别的东西,也都能拿到铺子来卖,利润两人对半分这条件,简直是太优厚了,优厚得林萱都有些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坑。
看到林萱迟疑,方素娘知道自己太过心急,反倒让人怀疑她的意图了。不过见林萱没有立马答应她,反倒沉思的样子,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林萱这样才像是做大事的人。
她笑了笑,干脆与之言明道:“林妹子一定觉得奇怪,我一个商人,为何不想着赚更多的钱,反倒还主动让出这么多的利给你?
我就实话跟林妹子说吧,我之所以肯给你这般优厚的条件,是因为我觉得妹子你是个人才。你能把这染坏的绢布,变成这般精美绝伦的屏风,肯定还有更大的本事。我就想你以后跟我一起做生意,能多做点稀奇的东西,帮我把客人从张家铺子拉回来。”
她说得这般坦然,倒是让林萱没有想到。但不得不说,她这样的性子,很对林萱的胃口,林萱也喜欢和这样爽快的人合作。
她当即同意了方素娘的提议。
签完契书后,两人仔细说起了屏风的售卖问题。
第17章 议论
林萱道:“我想再做三扇桃花屏风,另三扇和这一扇屏风的画面款式都互相呼应,每一扇屏风都可单用,但四扇连在一起用,画面会更美。等把屏风摆出来后,你可以先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
“林妹子这个主意妙,四扇可连在一起,若是遇上嫌弃一扇屏风太过单调的富贵人家,便可以将四扇一并买回去。若是遇上家里条件稍差一些的,只买一扇屏风回去也能用。”
而且这么好看的屏风,只要见过的人肯定都抢着想要。到时候定然会引发争抢,越是争抢,价格便能卖得更高一些。
方素娘已经可以想象,推出这款屏风之后,铺子里将迎来什么样的火热场面了。
她越想越庆幸自己今日的果断,这样的人才,若是去了对面张家的铺子,她这小铺子只怕是要彻底走到绝路了。
林萱见自己只提了一句,方素娘就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心里也高兴,两人又商讨了一翻屏风的定价后,林萱便起身告辞。
方素娘知道她手里缺银子花,在给她绢布的时候,先预支了十两银子给她。
林萱拿到银子后先去铁匠铺打了一套刻刀,余下的五两银子,拿了二两到书斋买绘画所需的颜料,剩下三两银子,她打算用一部分来买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