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两银子虽然不多，但是和顾婉相处她挺开心的。
“你就别埋汰她了，她能做出什么东西。”顾弘方和大多数中国人一样，也喜欢用贬低自己人的方式，来表达谦虚。
林萱看着他脸上的笑，就知道他其实心里正偷乐着呢。不过虽然心里明白，但还是不得不认真道：“真的，顾姑娘很有天赋的，她要是再学一些日子，手艺绝对不比我差。”
林萱说得真诚，顾弘方却忍不住多想了。
林萱现在与他的合作，可说全是因为她那一身本事，若是，这样的本事他们顾家也有了，那她还有什么价值？
她是怀疑顾婉去找她学做瓷饰的用心了？担心等顾婉学会了她那一身的本事后，他们就一脚把她踢开吗？
她这样说是在试探他吗？
不过顾弘方完全没有顾婉学会了她的本事，就一脚把她踢开的想法。别的不说，就说她的那位在读书的相公，看起来也是个不凡的，以后在朝堂上还不知道有多大的作为呢！
与林萱长长久久的合作下去，最后说不定他们顾家还能跟着沾沾光呢！
刹那之间，顾弘方想了很多，为了不让林萱多想，决定只能先对不起自家妹妹了，“她一个过不了多久就要外嫁的姑娘，可没空跟着你学。林东家要想找传人，只怕还得从别处挑选。”
林萱诧异地眨了眨眼，“顾小姐要成亲了？我怎么没听她说起过？”
顾弘方道：“倒还没定下来，不过她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亲了。”
林萱想想古代一贯结婚早，自己不也结婚了吗？又释然了，不过还是可惜道：“顾小姐挺有天分的……”
她想说，其实成亲了也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嘛！但想想这个时代的大环境，余下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余下的时间，两人说了一下京城开铺子的一些小细节，林萱主动提起了人手问题，“我一人忙不过来，打算再找些人来帮忙。
瓷偶瓷饰等款式，我可以交给瓷坊的几个师傅，他们做惯了瓷器，比新人好上手。
但是我们铺子里的瓷饰不只是出窑就行的，后面还有一部分精加工，我想找个会打首饰的师傅，只是寻了好久都没有寻到合适的。”
顾弘方道：“安阳县没有官牙，你平常在私牙坊里挑的人，都是那些贫苦人家卖儿卖女，里面连识字的都难找到一个，更别说手艺人了。等我托人在府城找找看，过两天我去京城，我也在那边找了看看，看能不能寻到这方面的人。若是寻到了合适的，就派人给你送来。”
林萱忙站起来跟他道谢，顾弘方阻止道：“林东家这可就见外了，这本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出力也是应该，你这般客气，可是把我当外人了啊！”
他虽如此说，林萱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当时说好了的，她负责货源的，那么人手的事情，其实也该她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只是，她从年前就委托了方素娘帮忙寻这方面的人才，但是却一直没有寻到，她自己也多方面努力寻人，但始终都没有消息，这才不得已向他提起。
*
顾弘方也没在精品阁多待，事儿说完便回了顾家，收拾东西去前往京城。看到顾婉，顾弘方有些内疚地摸了摸鼻子，道：“等我从京城回来，就让娘给你好好相一门亲事，你这些日子好好呆在家里，别总往瓷坊跑了。”
说到亲事，顾婉有些羞涩地红了脸，但最近她正在兴头上呢，才不愿天天呆在家里，于是只害羞了一会，便反抗道：“我才不要呆在家，我还要找萱姐姐学习做瓷器呢！”
“她那么忙，哪里有空教你。”顾弘方心里内疚，说话的声音都低了几分，“你想要什么东西，我到时候帮你带回来。”
“京城里卖的东西，哪里有萱姐姐做的好？”顾婉摇头。她刚从京城回安阳县的时候，天天闷闷不乐，觉得这个乡下地方，哪里都比不上京城，总想着回去。
但最近，她觉得安阳县也挺好的。
看见自家妹子这样，顾弘方不得不把今天与林萱的对话说给她听，并把自己心里那点阴暗的想法说给她听。
顾婉听完后，顿时噘着嘴发脾气道：“大哥，你怎么能这样？你都没有问过我，怎么就自作主张呢？
还有，萱姐姐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种小心眼的人！她都是真心教我的！我不管，我明天就要去找萱姐姐，我找她说清楚。”
第156章 山头种植
顾弘方想趁机好好教导一下妹妹，于是耐心道：“我知道林东家不是那样的人，但我们如今合伙做生意，该避嫌的，还得自己避嫌。”
顾婉还是气鼓鼓的，一脸的不高兴。
“你若是真想跟她学东西，就去问一下她的意见，她若愿意收你这么个徒弟，我就替你准备好拜师礼，你提着礼品好好去拜师。以后在林东家面前，你就别把自己当顾家人，单纯当作她的徒弟，将她当作师傅一样，好好孝敬着。”
顾弘方提这个建议，一方面是真的欣赏林萱的才华，觉得妹子想跟她学东西，就应该拜她为师，好好孝敬着。
另一方面也是觉得，他去年送去京城的瓷器都在京城引起了轰动，不少人在打探做那些瓷器的师傅。等她和林萱合伙的铺子在京城开了，肯定会有更多的人注意到她。
京城的有权有势的人多入牛毛，到时候，若是有人开出比他更好的合作条件……他担心林萱被人给挖走。
其实他早想过像有的商家一样，通过联姻来巩固关系，但是，林萱身边实在没有合适的联姻对象。
最后才把主意打在了这上面。
顾婉自然没有什么不愿意的，她平日里虽然还是萱姐姐萱姐姐的叫，其实私心里早就把林萱当师父一样看待了。自个有了什么好东西，也想送一份去跟林萱分享。
可是想着真要去问林萱，愿不愿意收她为徒，她又烦恼起来，“萱姐姐不同意怎么办？萱姐姐才比我大不了多少呢，她愿意收我这么大的当人徒弟吗？”
顾弘方安慰她道：“当师父又不是根据年龄来的，那是看本事的。你看瓷坊里那些老师傅，哪个见了她不是恭恭敬敬的？”
顾婉想了想，觉得她哥说得也有道理，“那我明天就去萱姐姐，我跟她说说。”
顾婉第二天就去精品阁找林萱，但是却扑了个空。林萱这天和傅瑾珩一起回乡下去了。
学堂旁边那个山头买下来后，林萱就一直在琢磨，那山头用来做什么好。那个山头上比较矮，上面也都是比较矮小的灌木丛，要该种果树，或者茶树的难度应该也不大。
想往这方面发展试试。
不过也只是她心里这么想而已，她到底没有种植经验，还得找个会种地的好把式来看才行。
本来沈大舅也是种地的好手，但他只是有种庄稼的经验，对于伺弄果树、茶树这方面，却是一点经验也没有。
结果昨天的时候，傅瑾珩跟她说，找到两个有这方面种植经验的人才，想带去看看那山头，是以，今天一大早两人就坐着马车回了乡下。
因为知道要进山里，林萱出门的时候特意穿了一身方便进山的衣服，还戴了一顶自制的遮阳帽。
她准备虽然做得足，但傅瑾珩看着她那张白嫩的脸，还是道：“你就别跟着一起进山了，现在天开始暖了，蛇虫鼠蚁都开始出来活动了，你跟着去不安全，我带两个师傅去看就行。”
林萱前些天日日窝在铺子里忙，正想出来换换心情呢，哪里肯干，“没事，我拿一根棍子就是，你别以为我都不懂，我晓得的，山民们进山的时候都用一根棍子探路，这样就能把蛇赶走了。”
傅瑾珩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将一个粗布袋系到林萱的腰间，“就知道你不听话，还好我提前准备了。”
“这是什么？”林萱用手捏了捏那粗布袋子，感觉有粉末掉出来，还有一股药味儿。
“驱虫的！”傅瑾珩牵过她的手道：“好好戴着吧！”
林萱心里开心，但想想今天过来的任务，又对他道：“不用管我，我随便看看，你去跟两位师傅商量吧，看看山里种什么！”
傅瑾珩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山里乱跑，“没事，先让他们看看这山是什么土质，适合种什么再说。我带你去那边看看！”
虽然觉得他们这么做有点不务正业，不过春天的山上，遍地是鲜嫩的绿，时不时还能看见几朵野花，林萱觉得偶尔放纵一下也没关系的。
傅瑾珩在松树底下发现了一株春兰，这时候兰花虽还没开，但已经长了花苞出来。
兰花喜欢长在松软的腐泥里面，也不用拿什么工具，他徒手就将兰花拔了起来，用随身携带的布巾将兰花的根茎包起来，递给林萱道：“这株兰花长得挺好的，若是被毁了可惜了，带回家去种着吧！”
等确定好山里要种什么后，这些杂树荒草都要请人清理掉的，到时候这兰花自然难逃厄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