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起的发丝打在脸上还挺疼,抵抗不了的无力感不减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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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她的眸子重新冷下来,慢慢缩回去。
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乔落眸光微凝,却在下一秒松了口气。
徐美好撂下一句我抽根烟醒神,就开门下去。赵明让安静地缩着没动。何必言侧着脸,像是睡着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看她,关注她。
这善意……让乔落咬紧嘴里的软肉,见血了也没松开。
她没看见赵明让偷偷给外面的徐美好打手势。
*她没事吧?
风把烟雾卷跑,徐美好状似无意的晃晃烟。
*你继续睡觉。
赵明让忙比了个OK,放下心来。
后面,陈川一手不动声色地压住乔落下巴,让她松口,一手摇上窗,确认她不咬自己了,冲抽完烟的徐美好轻点头。
这次的车速开得更慢。
乔落靠在椅背上,没再折磨自己,下巴上不适感还没完全消退。
掉下去的牛奶被陈川捡起来放在旁边。
已经凉透了。
似她的*人生。
萧瑟,冷冷,不见光亮。
乔落勾起嘴角,无声一嗤,鸣音不消的耳畔慢慢地听见车载音响播放的歌曲。
“往前一步是黄昏/退后一步是人生/风不平/浪不静/心还不安稳/一个岛锁住一个人……”
这首《伤心太平洋》这几句和她还挺类似。
恍惚的,乔落想起千禧年时。
她十一岁,那两年姜旭尤为爱看98年的《神雕侠侣》,特喜欢这首歌,去KTV必点。
很偶然的一个机会。
她去找乔振赫,意外听到姜旭在唱。
十分沧桑,平缓,无奈,如同他一头扎进黑暗的一生。
那时她不懂的情感在此刻似乎有了理解。
姜旭大概是在感叹他一生是荣光又伤心的吧。
她眼底微酸,偏过头,视线在车内转了圈。
这条路太暗了,模糊所有人的轮廓,达不到让她惊悸,也看不清。
但可以看清楚陈川。
因为他离她最近。
乔落低头,指尖蜷进手心又探出去。
这几个人个子都不低,陈川最高,坐在那,双腿多少有点委屈。
微凉空气中,她嗅到淡淡的烟草味儿。
他的腿懒散地蹭着她的腿,裤子鞋子都是黑色,静谧,坦荡,漠不关心又恰逢同行。
她扯住陈川的袖子,拽了拽。
车开到了沙路上,歌一直没断。
乔落动作很细微,还特轻,要不是陈川一直关注她,根本就发现不了。
他喉结滚了滚。
“怎么?”
散漫的轻声。
乔落怔一秒,神色寡冷,慢慢抬起袖子,指了指音响,也不管人懂不懂,指完就垂下去,不动了。
反正她说了。
那是你爸最喜欢的歌。
“……”
黑萝卜一样的手臂抬了又低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太诡异了,陈川居然秒懂她的举动,短暂地沉默两秒,下颚微滑进领子,黑发低垂在眼皮上。
他懒懒地“嗯”了下,薄荷糖塞进她兜里,没等她有什么反应。
“别犟。”
“难受的是你。”
“自个玩吧,我睡了。”
乔落微顿。
这个人真的很有本事。
跟驴似的,欠抽。
陈川没管她杀人的目光,已然双手揣兜,悠哉地阖上双眼,头仰靠在椅背,脖颈脉络清晰,下颌线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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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终于驶入平路,乔落没睡,手慢慢伸进兜里。
碰到薄荷糖,塑料的。
很响的袋。
她抿唇,挪出手,缩进袖子,闭上眼缓解头疼。
车内的人都安静了,徐美好松口气,可算是睡了,怪让人担心的一小姑娘。
状态太差了。
那张脱相的脸上简直是写满了:别管,老子真活不下去了。
徐美好咬住烟,缓解冒头的烟瘾,伸手把音乐声再减小点。
慢车前行吧,她咬紧烟头。
陈川掀开点眼,扭头,盯乔落几秒,侧过身,伸手去够后面的旅行包。
徐美好看眼镜子:“怎么了小川?”
“没事,我拿瓶水。”
陈川找出乔落的头疼药。
拧开矿泉水。
“喝水,”他伸到乔落跟前,表情冷淡,眸色是浓稠的黑,“疼就说,硬憋着又不会多点什么。”
嗓音偏淡,只有她能听到。
乔落面无表情地睨他一眼。
无声表示:你不说话也不会多点什么。
两人视线纠缠。
陈川盯着她眼中的嘲讽,嘴角拉开一个虚假微笑作为回应。
乔落动了。
她毫无神色变动地竖起友好中指。
陈川目光讥嘲,没所谓地耸耸肩,手一摊,用气音说:“哇,你真厉害,吓死我了。”
乔落:“……”
“晚安。”
陈川笑眯眯地说完,恢复冷漠,双手揣回兜里,衣摆蹭动,两眼一闭就睡觉了。
一点一点收回手。
乔落牙发痒,忍不住想。
有些人就这么有本事。
总是可以轻易地让人想给他一巴掌,咬死他。
【作者有话说】
微群像,日常,慢热。
第6章
乔落被他这么一打乱,复杂紊乱的情绪消散。
她头靠在椅背上,用余光去看外面偶尔疾驰而过的车辆。
车开到了高速路口。
过路的城市在车后褪去,收费站出现在不远处。
徐美好停缓,等待着前车缴费离开。
夜色中红色的灯发出朦胧的光,乔落看着它坠落腿上,指尖缓缓探出来。
未能窥见光就飞速撤回去。
她仓皇的闭上眼,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好好睡一觉。
夜色太深,别车太匆。
徐美好在中央镜里看见后座女孩的变化,心里轻轻叹口气。
主驾后排的何必言睁开点眼,睡前摘了眼镜,看不见太清东西,习惯性眯起双眼,往前倾,低嗓问:“服务站停吗?”
徐美好往后瞟,“到南河再停,大冬天半道上不安生。”
何必言点头,没再说什么。
继续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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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黎明在悄无声息渐渐的提速中到来,徐美好撑着发困酸涩的眼皮,将车一路开到南河高速路上的服务站。
这处于两省交界区域。
因此服务站很大,到晚上不少货车和私家车在此停留歇息。
她找个空车位开进去,熄火拔钥匙,微转身,视线逡巡了一圈车内。
“到南河了?”赵明让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缩着脖子往外看。
雾蒙蒙一片,车倒是不少。
徐美好轻嗯一声,“动静小点,叫必言一块下去吃点东西,松快松快,下回就到阳河停了。”
“好滴。”
赵明让揉搓把脸,摸着耳暖戴上,动作放轻的开门下车。
关门的时候,比他以往任何一次都轻。
何必言不用叫,早一步醒来,摸出眼镜戴上,将眼镜布叠整齐放好,在赵明让下去后跟着下去了。
车门呼啦一开又关,冷风钻进来,离得近的陈川眼皮动了动,肩膀往里缩几下,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要醒的迹象。
乔落比他先掀开眼皮,她微朝窗口偏偏头。
睡眠事发后变得很浅,早在拐弯下坡找车位的一瞬间就睡不着了。
但她没动。
不想给其他人添麻烦。
只有小腹不太舒服。
有种鼓胀的酸涩,她轻轻吸了吸,尝试忽视这个事实。
忽视无处不在的羞耻和焦虑。
车窗外三人说话声很小,赵明让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在那拉伸身体,被何必言踹了一脚,趔趄半天扑过去。
乔落看见还不停有车辆进入服务区,小孩微弱的哭闹和大人的抱怨混合。
他们说话间,唇间会哈出白气。
彰显着空气的低温。
这是一个很远的地方。
在北方。
最北方。
甚至可以看见成片树杈,层峦的山。
她蜷在袖子里的手握在一块,眼皮上附着着一层薄薄的光晕,安静地窝在那。
直到旁边的人动了动。
乔落还没来得及装睡,脑门上忽然被弹了下。
她不耐烦地挪过去。
对上陈川带着睡意的脸,他睫毛挺长的,半垂着,显得人懒洋洋。
“醒了就别装了,”陈川嗓子微哑,惺忪,“想吃什么,我下车给你买。”
车内的光线还是有点暗,使他半张脸都混在冷调的色泽中。
有种别样的冷感。
乔落眼神平静,无动于衷地看他,微凹的侧脸上渡了一层冷蓝色的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