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外,陈川正在合轮椅,他喊了声:“赵明让,何必言,你俩出来旅游呢?”
在他身后靠在一块看他忙活的两人,何必言眼里带笑,走过来帮忙。
赵明让则快步冲来啪一下按住轮椅,刚预备合上的卡扣被这一下拍回去了。
“我想试试。”
何必言差点被夹到手,一巴掌拍在过去,“挪开你的爪子。”
弯着腰的陈川抬起头,眯眼,有点手痒。
徐美好去拽住赵明让手臂把他扯到副驾,“试个屁,上车。”
“我还没……”
“再说我告诉宋姨不做你饭!”
赵明让脚踩车上,“不是,美好姐,你现在怎么还告家长呢?”
徐美好不理他,把他随意推吧推吧塞进去,利索关门。
“你俩个也上车,”她说完,开门上了主驾。
乔落额头抵着窗,霎时怔然。
参与不进他们的热闹,也没有力气去回应谁,只想一个人安静待着。
“乔落,”赵明让忽然转头,昏暗光里下垂的小狗眼亮晶晶地看她。
乔落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赵明让在叫她。
她慢慢挪过来,静静地看过去。
无声询问:有事?
赵明让第一次看清楚她,只觉得好瘦啊,他眨了眨眼睛,不由得放缓声音:“你知道我叫什么吗?我叫赵明让,赵飞燕的赵,明天的明,让开的让。”
乔落等他说完,点头。
那边徐美好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了,快速伸手过来拽住赵明让的领子,让他闭嘴,转回来,赵明让死抱着椅子朝乔落喊。
“乔落乔落!“
“四舍五入以后我们是邻居了,到家以后我能坐坐你轮椅不?”
乔落一时无言以对,她现在觉得陈川和陈川的朋友都不太正常。
陈川先跨上车,冷沉的眉目,轻扫赵明让,“闭嘴坐好,别让我说第二遍。”
赵明让立马手捂住嘴,坐端正了。
陈川这才伸手接过何必言递来的轮椅放在后面,侧身坐在乔落身边位上。
他稍侧身,扯了扯她腿上滑落的毯子,“赵明让没坏心眼,天生脑子缺根弦。”
半拢在他范围内,乔落背往后靠,圆眸盯着他。
“你也是吗?”
她的很轻,微哑。
伴随车启动的声音,陈川掀起眼皮,瞅她几秒,懒懒地把毯子变往里塞塞。
他微眯眸,眼里没什么情绪,扯了扯唇,笑:“怎么会呢老板,你喊我亲爹干爸,四舍五入你算我妹妹,你跟我半斤八两啊。”
谁是你妹。
sb。
纯种无赖。
乔落唇角越来越低,用气音冷呵了下,偏开头,往窗外看。
有些人狠起来自己也不放过。
不过这倒是他第一次提及姜旭,提起她和他亲生父亲的关系。
还以为他一时半会不会提。
乔落深呼吸了口气。
“乔落。”
陈川撤回去,拉起包配好药,拧开保温杯,热气氤氲,倒了一杯出来。
他轻喊了她一声。
乔落不想回头,只留给他一个圆圆的后脑勺。
光看着就知道她气炸了。
陈川垂眸,想笑但忍回去了,只加了两个字:“吃药。”
乔落微微偏头,那侧窗发白的光照在他轮廓上,下三白的眸子不笑显得凶狠,喉结凸微滚,她默不作声地伸出半节手。
陈川扫她一眼,“水还烫。”
“……”
他吹了吹雾气:“再等会。”
乔落胸口深深起伏一下,用冷戾的眼神告诉他:有病去看病。
跟个弓起背预备攻击的猫一样。
陈川晃两下盖子里的水,“骗你的,可以吃了。”
“……”
“吃糖吗,给你买了糖。”
“……”乔落抓走他手上的药倒进嘴里,凑着他递上来的水吞下。
陈川把喝空的保温杯盖子递给何必言,手揣兜里摸出一根橘子味的真知棒,剥开塑包放到她唇边。
他慢悠悠地说。
“听护工说,你还挺喜欢吃橘子。”
淡淡的橘子味儿涌到鼻息,喉口。
比那个薄荷糖讨她胃口。
确实想吃,那把药里有个药粘嗓子,嘴里发苦,乔落下巴缩进围巾,也不理他,纠结了三四秒钟,张口咬住珍珠棒马上转头。
临近中午,天越来越亮,太阳冒出来,照进车内暖意融融,陈川视线掠过她没什么肉的脸颊,看见那块被棒棒糖撑的鼓起来。
还怪可爱的。
像个活人了。
第8章
高速路上车车急切地奔向旅途尽头,乔落能听见疾驰过的呲声。
那些药的副作用:困。
她咽下糖以后,基本上是昏昏欲睡了。
昨天晚上就没怎么睡,一直昏昏胀胀地做梦,那感觉并不好受,所以乔落不想太睡觉。
可是强撑着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耷下来,她只能朦胧地望着窗外。
没几分钟,黄山土地衔接平原高处的太阳变得刺目明白,不再清晰,一个细微的颠簸过去,耳畔吟唱悲伤爱情的歌曲虚无缥缈起来,乔落抵不住睡意,头靠在窗旁睡着了。
一直观察她的陈川往下坐了些,他伸手慢慢搬住她的头挪到肩头上。
调整一下姿势,让她睡得舒服些。
“睡了?”何必言轻声问。
陈川点头,这才有机会跟他聊一下家里事,“都弄好了?”
何必言给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按你短信上弄的,我二舅亲自打的钢管,我和明明没事就去看,挺好的。”
陈川嗯了声,“谢了。”
“别恶心人了,”何必言靠在椅背上,“你整好了给我炖个烩菜。”
他对上赵明让投来的眼神,低声笑。
“你不在这段时间,明明都瘦了。”
赵明让接话,眼神瞄着徐美好,语气还颇为惆怅:“对呀对呀,不想劳烦宋姨做饭,吃了好几顿美好姐的绝美厨艺。我已经对这个世俗没什么欲望了,即便跳下绝情谷见不到小龙女也无所畏惧。”
小龙女是赵明让的梦中情人。
看来是真的没欲望了。
“看把你委屈的,”徐美好眨了两下酸涩的眼睛,单手掌握方向盘,斜着撂了他一眼,“那是谁一顿三碗饭外加两个馒头啊?”
赵明让避开眼神,“我平时都是四碗饭三个馒头好不啦。”
“好啦好啦,委屈你啦,”徐美好笑出声,“真是太委屈你啦。”
赵明让小声说:“可不嘛。”
陈川极淡地笑了下,手小心地往后伸,拽了他的行李过来,从里头抽出一套卷子。
“我找人给你弄了两套广港最好高中的卷子,但去年的。”
一碰各科卷子就头大的赵明让:“……你俩可真是疯了。”
何必言接过卷子,对陈川笑了笑:“这个是真谢*谢了。”
陈川没说什么,又在包里拿出一支口红放到茶杯旁,“导购员推荐的,说当季流行,我不太懂,给你和我妈都买了一支。”
徐美好从镜子里看他一眼。
“小川,宋姨给你两千块钱是让你给自己花,不是让你给我们花。”
窗外斑驳的光线落在陈川硬朗的脸庞,他没看徐美好,只说:“花了。去了不少地方玩,就是住宿和回来路费我没出钱,省下来了不少,就给你们买礼物了。别太想多,我不委屈自己,睡了。”
陈川给乔落拽了拽毯子,头往椅背上仰,打了个手势让要叭叭的赵明让闭嘴。
他也合上了眼。
何必言手抓着卷子,没吭声,低下头开始研究。
这时,赵明让还是开了口:“美好姐,小川他心里有数,真不会委屈自己。他去了好多地方呢,我这有照片。”
肯定都是能省就省的地方。
开车的徐美好过弯道,知道是陈川不想过多纠缠这个事儿,选择以睡潜逃。
她摇摇头,没深究,顺势接话:“玩开心就行,我不看了,开车呢。”
反正鬼不信呢。
没敢给她发照片,肯定是怕宋姨看到。
这次要不是宋姨下了死命令,不花完别回来,陈川根本舍不得。
没掏住宿费,那肯定是他用其他方式抵扣了,把带去全部特产都给给他开房间的那人留下了。
至于路费,他大概是算在了现在这一路的邮费和过路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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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乔落睡得有时间长,醒的时候车停在一个服务区。
车窗外的天色昏暗,风很大,呼啸着飞过,不止如此,还携带着飘飘渺渺的雪。
乔落微微睁大眼睛。
她忽然反应过来,车上没人,坐起来一点往外头更远处看。
服务站内的光冷色调,路灯却是暖色调,而挂在上头牌子印地区名字:阳河服务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