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总颇为意外地看看季流景，立刻把胸脯挺了起来，“对！她懂！我能捐！”
医生、护士、连带着他们身后的俩规培生，看季总的目光立刻都带了些许同情。
季总扭头看季流景一眼，面上露出得意神色来，“你也终于是知道疼疼你妈了，好好陪着你妈，懂吗？你是姐姐，就该有个姐姐的样子，你……”
护士小心翼翼地说：“拓……先生，那我们去做个抽血吗？”
“没问题。”季总说：“走吧，为了我的女儿，我什么都可以做。”
“哎！爸！”季流景在后面喊住了他。
季总转头，“嗯？”
“医院有点凉，我给您准备了个帽子，您戴上吧，挺合适您的。”
季总蒙圈。
季流景从果篮后面拿出一只白色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顶男款帽子。
军绿色的。
季总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怀疑帽子里面藏刀片了。
“好看的，前两天路过lv，一眼就给您相中了。”季流景端着帽子，亲自给他戴好了，“太适合您了，去吧爸。”
医生没敢去看季总的脸色。
但医生也没多想，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肯定是全家人都知道了，这个爹看起来不像天生的傻子，他应该是天生的博爱。
身后还带着俩规培生，他边往外走边说：“季先生，您愿意的话就最好了，主要是直系亲属不能给病人输血，我知道很多人都不能相信，小刘你解释下……”
规培生刚要说话。
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住了脚步，小刘差点撞他身上。
他刚想骂，却见男人骤然拧过了头，他瞳孔猩红，面色阴沉得像马上要来一场大雨。
“谁不是直系亲属？”
小刘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带教把他往后护，冷汗蹭蹭往下掉，还是努力颤抖着声音说：“季先生不好意思……”
“我说——”季总又往前压了一步，目光在规培生和他的带教脸上来回游移，“到底谁和谁不是直系亲属？！”
师生二人简直快抱成一团了。
季总一手撑在墙上，怒火席卷了他整个人，从心脏一路冲上头顶，他从没有一刻如此想要杀人。
他简直想把这两个人一起丢出去。
“回答我！”
到底还是带教挡在了学生前面，他说：“您……您和季烟南小姐。”
季总重重一拳砸在了墙壁上，砸得粉末纷飞。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前半生都是个天大的笑话。
从头到尾。
该死的姓裴的女人。
该死的奸夫。
该死的瞒了他这么久的私生女。
……
该死的季流景。
……
骂季流景好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这么多年了，看着季流景痛快，就让他觉得很不痛快。
这是因为他身为一个父亲，从未在季流景身上找到丝毫为人父的感觉。
可她居然是他唯一的女儿。
季总的脑袋一阵疼过一阵，师生俩的脸在他面前旋转变化，他彻底气急了，一把掐住了面前人的脖子，“你再说一遍！你肯定是搞错了！这绝对不可能！肯定是有问题！”
小刘惊慌失措地去掰他的手：“干什么？医闹来了？！保安！保安！
有医闹！！快救我老师啊！！！”
一嗓子惊动数位游荡着等结果的记者。
“选题来了！”
他们大喊着，像一群丧尸一样涌了过来。
……
从那天后，季流景就再也没见到过季烟南。
听说是被季总默默转院了。
当然这也不太重要，反正她也不会醒来了，她如今只是一具空壳，真正的她已经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明庭春问她，那地方是不是地狱。
季流景想了想，“差不多吧。”
“不过下面我太熟了，没什么挑战性，他们还是会觉得所有的磨难都来自于我。所以还是放到外面吧，放到一个谁也管不着的地方，看看他俩要怎么活。”
裴夫人被季总软禁在家，活着是保证的，贵妇人的生活也是保证的，做恨还是保证的。
季流景对做恨没兴趣，她只是把季总叫出来，和他唠了几毛钱。
……
季均宁倒是还好好躺在他的医院小床上，只是也一直都没再醒来。
季总甚至派人去找来了孟绯，意在让她在季均宁床前哭一哭，说不定能像电视剧里那样唤醒他。
结果对面说：“以后，君卧高台，我居春山，终究是阶级不同，也只能如此了……”
季总暴怒，他大喊：“我上春山约你来见行不行？”
孟绯坚定道：“不好意思，我现在心里已经没有季二公子了，我心里是别人了。”
季总更怒了，“那你心里有谁？”
孟绯开始盘点：“肖秀荣、徐涛、刘晓艳……”
季总脑子嗡嗡地挂了电话。
……
去公司见完季流景，他更嗡了。
大马路上遇见两只蜜蜂，他以为是自己的脑子窜出来了，风平浪静等司机，俩野生蜜蜂难得见到这样不避嫌的人类，感动得各自亲了他一口。
司机来了，季总上车。
司机扭头，司机大叫，司机急刹车。
“哪来的小丑？！我老板呢？！”
……
过了好几天，季流景又开始了直播。
一堆礼物伴随着观众的叫喊前仆后继地来了。
【呜呜呜是我们的老婆回来啦，老婆我们好想你！一首好想好想送给你】
【好担心，以为大小姐要回家继承家业了，没法看到直播了】
季流景今天戴了一副粉色假发，衬得她面庞白皙如玉，光彩照人。
她勾起唇角，笑容璀璨，“谁要继承家业？我忙着玩呢，为了工作耽误玩，最不值得了。”
天色还早，她从窗外看过去，明庭春正躺在大树下看书。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她朝上比了个中指。
季流景笑出声来。
她把瓜子往面前拢了拢，旁边瓜果零食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弹幕问她：
【老婆老婆，今天怎么还没抽奖呀，已经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二百五的星星点灯准备好啦】
【等好了等好了，就等今天的小丑出场了】
季流景看着镜头歪歪脑袋，“今天心情好，抽奖抽五个！”
【啊啊啊啊我今夜不睡了！通宵到天明！】
【我哭了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宠粉的主播，知道我明天要上班，特意给我来这个】
季流景忽然眨了下眼睛，“总是星星点灯没意思，今天再来点别的东西吧。”
【什么什么】
【我都行！为了你我愿意付出一切！】
她莹白的指尖捏起一粒瓜子。
“要跟我念，全世界最厉害，最聪明，打遍天下无敌手，有数不清的钱的宇宙超A美少女。”
“念完了，我再请你一顿海底捞！”
第159章 番外1 要从季流景6岁那年开始说起……
季流景六岁了, 理论上应该上小学了。
山脚下那小学是个富豪捐的，面向的是山里所有上不起学的孩子，显然季大小姐不包括在内。
季总和裴夫人时常失忆, 具体体现在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短暂地想起自己还有个大女儿, 现在才八月, 离他们恢复记忆还早着。
师父捋着他的胡子，有点发愁地看着蹲在地上拔草的季流景。
季流景一扭头，一呲牙，蹦到他身边，“嗖”地拔下了他一根胡子。
师父跳起来, 吹胡子瞪眼, “小兔崽子你有种别——”
面前“呼啦”一阵风，季流景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外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哎哟”声。
年轻男人的声音由远及近，他走了进来, 怒气冲冲地喊：
“师父！我刚治完的腰, 又叫小师妹给我撞闪了！”
“这小崽子字没认几个, 符已经能画一叠了，尤其学了那个遁地符之后，天天比土拨鼠还神出鬼没！”
师父安慰他：“容无你也不要这样说, 其实小景不惹事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确实很可爱。”容无说：“我前女友也这么觉得。”
师父惊异, “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什么时候分的手？”
“上周三确定的关系。”容无面无表情：“上周五半夜和她视频的时候小师妹从后面冒出来，哭着说什么——爸爸你就认我吧，我保证乖乖的不做拖油瓶，我会喊她叫妈妈的……”
师父小心翼翼：“然后呢？”
“挂了电话她发了小作文给我, 说小景很可爱，警告我不要虐待孩子，不然她要报警的——然后就把我拉黑了。”
师父沉默了。
“她现在不拉黑你, 5年后你俩就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