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孩要……？
眼泪已经冲刷过了男人的脸颊。
但是，这男人此刻的泪水有半分真心吗？他有忏悔吗？
他前一秒还在嚷嚷“她活该”，现在就诚心悔过了？
女孩可以选择原谅这个男人，那是她自己的事情。但是这个男人必须受到法律制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谁也不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而看似荒谬的“救赎剧情”还在上演。
“真可怜啊，被那样一个女孩子污蔑，不得不因此颠沛流离……好可怜。世界真不公平……你一定很累了吧，筋疲力尽。”
温暖的小手抚上男人的脸颊。女孩轻声说着。
“辛苦你了。这么多年一定过得很不容易吧，无处倾诉，不被世人理解，想要发泄却变成了这样……不幸啊。”
“你……”
女孩靠近男人眼前，清澈的眸子里映射出男人感动的模样。她用拇指轻柔地拭去男人的泪水，柔软的唇开开合合：
“不值得被原谅！！！”
女孩的拇指猛地戳进男人的眼中，按爆了眼珠，然后极速变长，直接贯穿了男人脑组织、头皮，就像是朗基努斯之枪。
男人破碎，消亡。
第236章 逃离疯人院12
每一个人都该在郁净面前羞愧地低下头，但他们没有，他们笑着吼着把她推入更深的深渊，一同完成了谋杀案的第二个流程。
他们在她身上尝到了天堂，又肆无忌惮地把她推入地狱。
而人们说的一切的起因——
这张脸，这张依旧又清纯又勾人的脸。
这具身体，这具曾经又洁白又美好的身体。
她曾是一朵尚未绽放的白色菡萏，她曾是一处无人踏过的皑皑白雪，她曾是一只幼小天真的纯白羊羔。
天生纯净，所以被毁得更脏。
因为这张脸，因为她的身体，男人爱慕她，想要得到她；女人嫉妒她，想要毁掉她。没人在意郁净到底怎么想的，他们，她们，只是想要宣泄欲望。
她是最漂亮的飞机。杯。
×
古月看不懂，但她大为震撼。
这女孩看似要救赎这个男人，实际上却是来报仇的。
“……”女孩垂下染血的手，注视着男人的尸体。
“你走吧。”她轻声道。
与此同时，墙壁上出现了一扇门。那扇门是打开的，通往外面的走廊。
古月不太理解游戏此举的用意。
古月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她只是不完全地看了一件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如果非要说对她有什么影响，只是看了看所谓的人性丑恶。
游戏这是打算让他们对同类失望吗？然后陷入自相残杀？
多想无益。
古月朝门外走去，在出门的前一刻，她转身，神情复杂。她对女孩说道：“安息吧。”
没有任何回应。古月迈出了门。
×
说来也巧，燕然四人没走多远，又遇见了血梅。她们还遇到了韩一嫣的队友——戴之遇。
戴之遇看起来还挺友好的，但有韩一嫣这个例子在，姜小小已经不想相信她了。燕然对这些倒是无所谓。
她们是在一个房间里遇见血梅和戴之遇的。
这个房间正中央有一把安在转轮上的巨大机。关。枪。房间的四周堆满了尸体，尸体上都是血红的枪孔，血还没完全干涸，看样子，这些人是不久之前才死的。
戴之遇和血梅都在机。关。枪旁边站着。戴之遇难以置信的神情和血梅冷漠的神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个被震惊，一个习以为常，或者说，漠不关心。
“……这是游戏干的？”戴之遇喃喃道，“游戏害死了那么多人……”
墙边的肉块和尸体好像山涧的岩石，到处都是，堆满地面。尸体还维持着生前的神情，或惊恐，或痛苦，都那样完整地保存下来了。这是一屋子的罪证。
戴之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就没有人站出来停止这个游戏吗……”
“人们都想着自己离开游戏，真心想要拯救所有人的人……”燕然一顿，平静道，“这种人应该不存在吧。”
“那么……游戏会一直存在吗？”戴之遇看向燕然。燕然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的愤怒，但燕然不打算对此表示些什么。
“可能吧。”燕然模糊道。
戴之遇又看向了墙边的尸体，她好像在与那一双双瞳孔放大的眼睛对视，她半是崩溃半是悲愤道：“他们也曾那样热烈璀璨地活过啊！如果就那样放过游戏，那他们算什么？他们的死又算是什么？”
燕然没有回答。
戴之遇不是在质问燕然，她自己大概也不知道她在问谁。命运没有给过任何人回答，只是不停地碾压过每个人。
“他们也有家人，也有朋友，他们也有那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戴之遇喃喃自语，“他们也有要守护的人，他们也被人守护着，但是，但是……”
但是这个游戏毁了一切。
毫无理由地、飞来横祸般毁掉了他们。
“这一切终会结束的。”贺秋涵轻声道。
“……游戏会得到它应有的惩罚吗？”戴之遇的视线转向了贺秋涵，“为这些人的死负责，付出代价。”
“对于生者来说，先要活下去，回到现实。如果有能力也有心，才会为死去的人申冤。”燕然平静道。
“游戏会被阻止的吧？”戴之遇失神道。
“嗯。”
戴之遇定定地望着燕然。
如果一个人以这种平静的神态，以这种确信的回答说“游戏会被阻止”，那么，会不会她就是那个阻止游戏的人？
“请答应我……请你答应我，绝对、绝对不可以放过游戏。无论是怎样的理由，都绝对不可以原谅游戏！”戴之遇神情严肃，对燕然说道。
“你的立场是什么？”
“一个普通人，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被毁掉……”戴之遇好像回想起了什么，“只是……大概是因为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便为此打抱不平。”
“类似的事情？”姜小小疑惑道。
“……在初中的时候，我自己一个人坐公交车回家，在车上被一个大叔摸大腿……后来留下了心理阴影。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却莫名其妙地被毁掉了一些东西……明明只是按照往常一样放学回家，却因此对坐公交车有了心理阴影，再也不敢去坐那个靠窗的位置，看见外面的风景也只会恐惧——会不会突然有人摸我的大腿？会不会有人在我看外面一闪而过的蛋糕店时蠢蠢欲动？我什么也没有做错，但承担一切的人是我——太不公了。”
燕然若有所思：“你那么护着那个叫做郁净的女孩，也是这个原因吧。”
“是的，”戴之遇微微惊讶，“小净……被自己的叔叔和初中老师强。奸过，也是没有任何理由就被毁掉了。小净的英语很好，是个很好的人……她有很多很多的优点，她本来有个美好的人生，但是……”戴之遇闭上了眼，又缓缓睁开，“她比我更加痛苦，我希望她可以过得好一点。”
原来如此。
为自己，为自己的朋友感到不平，想要得到公平，也想要让别人同样得到公平。对凶手的不妥协，即是对自己遭受不公的尊重。
燕然不会原谅幕后黑手的。
她一定会结束这一切。但是，她这么做不是为了那些遭受不公的人，而是为了贺秋涵她们。
燕然从来没有拯救人类的“大志”，甚至对无关的人漠不关心。成长环境已经决定了她扭曲的性格。
如果父亲没有那么早去世，或许一切会不同。
……
可惜她已经决定放弃过去了。
“这个房间里的人，是被其他人杀死的。”血梅突然说道，语气依旧冷漠。
燕然点头：“游戏不可能一上来就直接屠杀了那么多逃离者，应该有人使用了这把机。关。枪，放弃拯救他们，将他们杀死了。”
“那么，就请也不要原谅那些人们。”戴之遇坚定道，“很难让他们受到法律的惩罚的话，就替死者记住他们的罪过，永不原谅。”
不原谅痛苦的源头。永不。
“嗯。”
第237章 逃离疯人院13
“诶，小净也被传送到这里了啊。”金缀琴惊讶地看向郁净。
郁净不安地缩了缩，像是要缩进厚厚的外套里：“……嗯。”那双漂亮的眼睛满是恐惧和惊慌，一如既往。
“之遇和一嫣不知道去哪儿了，”金缀琴环顾了整个房间，“我要不出去找找她们？”
“缀琴……”郁净低声惶恐道。
这个房间里什么人都没有，也不像是病房，更像是一个私人的休息室。房间里有一张双人沙发，一张茶几。除此之外，还有一幅巨大的山水画，上面用行书写有一句诗“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深棕色的木质画框是条状的，这让郁净感到极其不安。呕吐感涌上，郁净下意识地吞咽，但这又让她回忆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