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疯子笑了，随后又戛然而止：“忘记吧。”
贺秋涵脑海中，刚刚的“阿烟”二字已经变成了一段杂音。
果然被疯子抹掉了。
任何回忆起上辈子有关疯子记忆的可能，都会被疯子掐掉。
为什么你如此介意自己的过往，疯子？
不是已经不能触动你了吗……
还是说，你仅仅想偏执地保持神秘感呢？
不。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贺秋涵有些搞不懂她为什么这么关注疯子。
她果真被叶宁瑞影响了？
“我要走了，”疯子笑嘻嘻地说道，“你暂时不会看到我戴面具的样子了，不过放心，我会在另一副皮囊里注视着你的。”
“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贺秋涵快速地说道，“耶尔究竟是谁？”
“说出来很没意思的，”疯子笑着说道，“给你个忠告，小心背叛。”
“小心谁的背叛？”贺秋涵追问。
没有答复。
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像是位于宇宙洪荒，一丝声音也无法传出。无论走了多远仍如原地踏步，无论过了多久仍如活在此刻。
这就是死亡吗？
永远停在了此刻，永远停在了黑暗中。
不，如果她真的死了，意识应该散去。
那她现在算……半死不活？
贺秋涵苦笑。
严谨一点说，如果她还能笑的话，此刻应该是这种表情。
×
燕然抱起贺秋涵的那块尸体，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她会找到复活贺秋涵的办法。
[啧。]
[真可怜。]
[让本座来帮你报复吧。]
燕然缓慢向前走，一旦有“食物”靠近，她便立即抽出白矛将其杀死。腥臭的血液溅在脸上，燕然却不再擦了。
[不要再挣扎了。]
[人类在裁决者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燕然甚至没有在脑海中回复耶尔。她像是被击溃了，但她平静地接受着。
[他们都会死的。]
[许佳如此，卫浩如此，贺秋涵如此，未来还会有更多人死去。]
燕然的眼中没有任何一点情绪，像是木偶。
或许他们都是提线木偶，被丝线着操控着往火坑里跳。自以为是的反抗，只是操控者精心安排的戏码，为搏观众一笑。
生死不由己，离别且常见。
×
“秋涵？”青黛看着面前的贺秋涵，惊讶道。
“终于找到你们了。”贺秋涵一笑。
“太好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找到燕燕就好了。”姜小小激动地说道。
何悟心一笑：“你好呀，”何悟心的脸上尽是从容，“复制品。”
“你在说什么？”贺秋涵皱眉，问道。
“复制品……？”姜小小猛地惊醒，“秋涵，我们进游戏前说要一起去干什么？”
“……”
贺秋涵没有回应。
青黛一棍给“贺秋涵”打入“食物”堆中：“我们跑。”
“食物”们飞速蠕动着，很快将“贺秋涵”咬成碎肉。青黛拉着姜小小和何悟心飞速地往前跑。
“餐桌上已经不安全了，往餐桌边缘跑，”何悟心轻声说道，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到椅子上还有一线生机。”
“你还记得方向吗？”青黛一边跑一边问道。
“当然，”何悟心笑了笑，看向一个方向，“那边。”
×
“好像有点试探过了，”男人，即Doctor.U有些苦恼地说道，“居然把疯酱故友的转世杀了，真是不应该呢。”
“爸爸，”女孩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能杀了她？”
“目前只有她对疯酱了解的比较多，如果就让她这么死去，有点麻烦呢。”Doctor.U的手指叩击着桌面，“啊，本来还想和她聊聊深入地了解一下疯酱的过去的。现在看来全跑汤了……啊啊，真是令人苦恼呢。但那个复活人的办法……”
“既然是我导致的，那还是去试试吧。”男人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爸爸，你直接去问疯子不就好了？”女孩不解。
“不行哦，my daughter～”Doctor.U摇头，“我上回问她她可是明确地拒绝了我呢。”
我的过去……？奥瑟桵特，那些已经不复存在的东西，对你来说难道有什么研究价值吗？
以上是她的原话。
Doctor.U想知道疯子的过去对疯子有什么影响，这样或许他就能知道为什么疯子能有那么多关于她的游戏的好点子。
又或许，疯子只是天生聪明、有天赋。
无论如何，Doctor.U觉得有必要探讨一下。
Doctor.U拿出一个对讲机，电话很快拨通，简短的对话后，Doctor.U挂掉电话，吩咐道：“小见，去把副本停止。”
“是。”一个男人应道。
第135章 逃离盛宴15
人干追赶着青黛等人，像是恶狗追人。何悟心用自己的特异能力将人干冻住，但有更多的“食物”碾过冻人干，向三人袭来。它们没有感情，所以便可以尽情碾压同伴的尸体。
何悟心继续冻着“食物”，脸上没有半点慌乱——也没有半点疲惫。她好像是不受任何规则控制的例外，什么也不可以阻止她。
很快，“食物”三五成群被冻成了一个又一个冰山。
开了干扰磁场何悟心都这么强，那如果是她的正常实力，她得多强？
青黛皱眉。
可如果她这么强，为什么她的队友全死了？
她没有救？可之前说她队友时她看上去是伤心的啊。
那，她是在队友死后变得这么强的？
队友的死亡刺激了她，让她决心变得强大，然后她十分刻苦自律，有了今天的成果……会是这样吗？
如果她队友还在时她就这么强，那为什么会出现只剩她一人的局面呢？
是副本太险恶，还是……
青黛停止了思考——
这种猜忌人心的事不是她该思考的。
伴随着青黛思绪的停止，一切都停住了——
但这不是她导致的。
姜小小有意询问，但她说不了话。
狰狞的“食物”都维持着这一刻的动作，像是一个个模型手办，看上去分外滑稽。有些反牛顿的场景也十分离谱——有些“食物”甚至停在了空中。
像是，一切都按下了暂停键。
但姜小小只是想笑。
真的好好笑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但现在是什么情况啊QAQ！
原本惊险刺激的一幕突然静止，你便可以看见那些“食物”狰狞的表情，虽然有的很吓人，但是大部分有种说不出的滑稽——看上去就是一群歪瓜裂枣。
[各位好。]
这个声音不同于之前的声音。这是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这个副本的裁决者，Doctor.U。]
Doctor.U！
姜小小觉得自己笑不出来了。
[首先要对各位说声抱歉。这个副本本来是没有干扰磁场的。但是为了试探一下某几位我很感兴趣的小朋友，我更改了副本难度。]
艹！！
姜小小当即觉得义愤不平。
她们本来就很难了！还改难度！啊啊啊考虑一下逃离者好不好啊QAQ！裁决者是不是想要她们死啊！
啊他们好像确实想让她们死。
……那没事了。
而且那几位Doctor.U很感兴趣的小朋友……
不就是她们四个吗！
啊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啊啊！
×
……难度被修改了？
燕然还抱着贺秋涵的那块尸体，好像她永远不会松手。此刻她的神情终于有了点松动，但一瞬后又回归了麻木。
[为了补偿各位，我们将把时间调整回副本开始的那一刻，让各位重新开始。各位放心，难度会调整到正常难度。即将没有干扰磁场的存在，各位的能力将会回到各位身旁。]
那这是否意味着死去的人会活过来？
[刚才死去的人都会活过来，所以各位不必再担心或难过了～]
燕然确认了下这不是幻听或者是幻觉，内心宛如起死回生，用惊喜与庆幸淹没了痛苦。
狗游戏终于开始干人事了。
燕然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只要贺秋涵回来就好。
[不过，各位的记忆是不会消除的，就当给大家一个小礼物了～]
白光乍现。
刺眼的白光笼罩了整个血腥的盛宴，像是给血肉模糊的尸体盖上白布。
这一切仍未结束，这一切是新的伊始。
燕然再次睁眼，已经再次位于椅子上。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燕然迅速拿出联络工具，给贺秋涵打电话。
她必须确认一遍。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活过来了。我马上召唤你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