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起姜云冉的手,紧张地问:“你做了课业吗?”
姜云冉仰着头,非常无辜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困,睡了。”
景华琰便笑了。
“没事,我替你做了。”
景华琰把课业塞到姜云冉的小书包里。
一下,两下。
没塞进去。
景华琰:“……”
景华琰满脸迷茫,然后便立即回过神来,打开了姜云冉的小书包。
一包栗子糕,一盒琥珀糖,一个九连环和一套七巧板。
在这一堆七零八落的东西底下,是皱皱巴巴的课本。
景华琰:“……”
小少年唉声叹气。
姜云冉立即捂住他的嘴。
“祖父说,不能叹气,要倒霉的!”
景华琰非常听话,立即点头,把姜云冉的手心蹭得热乎。
两个孩子莫名其妙就又笑了起来。
景华琰很有耐心,帮她收拾好书包,又说:“不是说了,不叫你带这么多东西,宫里什么都有,背着很沉。”
姜云冉乖巧坐在他身边,小短腿晃呀晃。
“我带来,给你的。”
姜云冉圆眼睛亮晶晶,好像昨日看过的小鹿。
“谢谢毛毛替我写课业。”
景华琰莫名红了脸。
他轻咳一声,挺起小胸膛,难得有些结巴。
“客气,客气什么。”
他把课业放到姜云冉面前,让她先看一看,自己则悄悄打开那一包栗子糕,尝了一块。
他最爱吃栗子糕,囡囡一直记得。
姜云冉倒是不想让李太傅生气,也不想挨罚,于是上课前这一刻看得格外认真。
景华琰帮她摆好了纸砚笔墨,让宫人给她倒好蜂蜜水,这才安安静静陪着一起读书。
很快,李太傅就大步流星踏进课堂。
他扫视一圈,直勾勾看向姜云冉。
姜云冉心中一紧,一双小手却握住了她攥紧的拳头。
是景华琰。
姜云冉慢慢放松下来。
李太傅没有去管孩子们的互动,他目光挪开,笑着说:“把课业打开,为师来检查。”
等来到姜云冉面前,看着那明显不属于她的字迹,李太傅淡淡笑了一下。
“云冉,你来回答一下。”
姜云冉于是开始绞尽脑汁背诵。
她只是贪睡,偷懒,又孩子心性。
可不是蠢货。
刚才那一刻救了命,姜云冉磕磕巴巴,竟然把景华琰给她写的课业都背了出来。
李太傅并不意外。
他安静站在一边听,没有训斥作弊的小姑娘。
等她背完,李太傅甚至还夸奖了一句:“做得不错。”
就在两个孩子一起要松口气的时候,李太傅又笑眯眯补充了一句。
“不过此举不是长久之法,万一哪一日云冉背错了,那就两个人一起罚。”
姜云冉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景华琰,却见景华琰并不在意。
趁着李太傅转身离开,小少年认真对小姑娘说:“没关系。”
“我不怕,反正我们还是一起。”
姜云冉眨了眨眼睛。
她发间的蝴蝶轻轻颤动,振翅欲飞。
片刻后,姜云冉弯着眼睛笑了。
“好,我们一直在一起。”
她拍了一下景华琰的手。
小姑娘斗志昂扬:“今日起,让阿爹替我写课业,来的路上能教我,我一定可以背下。”
“完美!”
听到不用自己写课业,小少年瞬间有些沮丧。
不过……
小姑娘继续说:“毛毛最好了,我不能让毛毛挨罚。”
第171章 却把青梅嗅(二) 【if线】古灵精怪小青梅*腹黑坚定小竹马
岁月如歌,温柔了四季。
从襁褓嚎哭到牙牙学语,从蹒跚学步到肆意奔跑,孩子们的成长是那么迅速,一眨眼的功夫,圆滚滚的奶娃娃就长大成人了。
十岁的姜云冉漂亮得如同观音座下的仙童。
她眉清目秀,皮肤白皙,一双凤眸眼尾上挑,笑起来的时候灿烂而明媚。
同年少时相比,她已经褪去了孩童的稚嫩,有了少女沉稳的模样。
……才怪。
姜若宁因为古灵精怪的小姑娘,简直要愁白了头。
只有傻爹爹觉得女儿哪里都好,即便被李太傅叫过去责怪,他也总是乐呵呵。
嘴里说着好好管教,回来还要陪着姜云冉一起疯。
此刻正在入宫的姜若宁,手心痒痒的。
好想打她小屁股。
樱桃已经嫁为人妇,如今是姜府的内管家,她陪坐在一边,宽慰道:“皇后娘娘宣旨,大抵是想念夫人,想同您聊天。”
阮千帆升为工部侍郎,姜若宁已是一品夫人。
姜若宁摇了摇头:“非也,非也。”
她低声道:“今晨我想检查囡囡的书包,她不肯呢,肯定要作妖。”
樱桃忍着笑,说:“夫人,小小姐都十岁了,不是小孩子,很有分寸的。”
见姜若宁还是愁眉不展,樱桃继续说:“再说,不是还有大殿下吗?”
这倒是。
想到俊俏的少年郎,姜若宁少了几分愁绪。
她同姚若蘅和沈稚自幼相识,三人在一间书院读书长大,沈稚温柔娴雅,嫁入宫中成为太子妃,后来太子登基又成为皇后。
姚若蘅并未成婚,开办青云书院,姜若宁作为老师同她一起培养女学生。
因年少时的情分,三人情同姐妹,即便成年之后际遇不同,感情却始终未变。
因此作为儿女的景华琰和姜云冉,便成了青梅竹马。
景华琰是嫡长子,很得帝后看中,他是天潢贵胄,也是龙驹凤雏,小小年纪便聪慧过人,温文尔雅彬彬有礼。
可以说,他是完美无缺的储君。
虽然也会陪着小青梅胡闹,不过景华琰还是很有分寸的,更重要的是,真的惹出大事来,他能兜底。
想到这里,姜若宁才放松下来。
“毛毛哪里都好,就是太惯着囡囡,”姜若宁念叨,“哪一日囡囡要月亮,他怕是也能摘下来。”
马车一路飞驰,不过两刻就来到宫门前,等姜若宁踏入坤和宫,就听到痛彻心扉的哭声。
“呜呜呜,我害怕,母妃,我好疼!”
姜若宁动了动耳朵。
另一道熟悉嗓音响起:“我的儿,莫怕,有母妃在,母妃保护你!”
姜若宁:“……”
这是宁亲王妃和宁亲王世子。
姜若宁记得,宁亲王世子今年都十四了,瘦得跟个柴火棍似的,也不知宁王府是怎么养的。
守着宫门的穆尚宫见她摆手,也安静没有通传,等里面消停些许,姜若宁才对穆尚宫点头。
“姜夫人请见。”
等姜云冉踏入朝暮殿,就看到宁亲王妃抱着柴火棍痛哭流涕,皇后娘娘沈稚坐在主位上,表情非常平静。
另一边,景华琰跟姜云冉并肩而坐,两个小少年都低着头,谁都不吭声。
场面有些诡异。
全场只有那一对母子的哭嚎声。
姜若宁看向沈稚,沈稚回望她,四目相对,两人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宁亲王妃见姜若宁到了,本想立即发作,可她也不是真傻,还是把满腔怒火忍住。
等姜若宁同甚至见礼,在女儿身边落座,才愤怒喊叫:“姜若宁,你就这么放任女儿为非作歹?”
姜若宁:“……”
姜若宁看向身边柔弱可爱的女儿,满脸迷茫。
她可以念叨女儿古灵精怪,但旁人是一个字都不能说的。
她姜若宁,就是这么护短。
“王妃,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姜若宁冷冷道,“我刚来还没坐下,就听你在里面吵嚷,当着皇后娘娘和太子的面,你又成何体统?”
姜若宁虽非皇亲国戚,却也是一品夫人,更遑论她这十几年教导出那么多肱股之臣,如今姜氏在朝中也颇有声望。
相比闲散宗室,她在皇后跟前可更有脸面。
“我吵嚷?”
宁亲王妃哭得满脸通红:“你问问你的好女儿,究竟都做了什么?”
此时,一直没有开口的沈稚淡淡道:“好了。”
两个字一出口,朝暮殿立时安静。
当今同皇后是青梅竹马,两人成婚之后恩爱非常,至今宫中只皇后一人,再无其他妃嫔。
皇后膝下两儿两女,幸福圆满,尤其长子已经被立为太子,地位稳固。
尤其这位小太子龙章凤姿,不仅帝后喜爱,就连满朝文武也多有夸奖。这种情况下,皇后娘娘在宫中地位超然,她就是咳嗽一声,都能震得长信宫抖两下。
“好了”这两个字说得柔和,可谁也不敢造次,就连宁亲王妃都安静下来,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