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
眼前黑暗褪去,客厅里缀满了暖黄色的彩灯。
彩带筒“啪”一声响,彩带飘扬,落在角角落落的缤纷气球上。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他们明明在下班之前说着晚上的安排,此时却都出现在她面前。
盛佩蓉温柔地笑着:“可可回家了。”
萍姨从厨房探出头,身上的围裙还没解下。
本该在上天文课的小朋友,踢着小短腿蹦蹦跳跳地来拉住她的手。
祝晴懵懵地站在原地。
“生日快乐。”程星朗在她耳边低语。
放放拉着她来到餐桌前:“Surprise!”
这是祝晴人生中第一个生日蛋糕。
烛光在她清亮的眼底跳动,耳边是妈妈说着第一次给她过生日的感慨,手里是盛放亲手制作的祝福贺卡,眼前摆着程星朗精心准备的礼物,还有同事们洋溢着的笑容。
阿Ben将壁球袋甩到身后,挤了挤眼睛:“我演得还不错吧?”
一切都美好得让人恍惚。
盛放伸着短短的胳膊,给她戴上生日帽。
蛋糕旁还有一个备用的生日帽。
祝晴将它轻轻扣在盛放的小脑袋上。
放放歪着可爱小脸——
晴仔果然最爱我啦!
“先唱生日歌!”有人提议。
盛放拍着小手,稚嫩的歌声回荡在耳畔。
“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
“晴仔,这才是真正的派对哦。”放放得意地说。
盛放兑现了要给晴仔唱生日歌的承诺。
作为舅舅,他终于给外甥女过了个像样的生日!
祝晴睫毛轻颤,眼眶微微发热。
盛佩蓉轻轻握住女儿的手。
可可没有说过,但她都知道。她的孩子一路走来,独自面前一切,承受了太多。
“可可,许个愿吧。”
烛光摇曳间,祝晴轻轻闭上眼睛,双手轻轻交握。
曾经她没有愿望,按部就班地做许多事,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直到半山那起案件,将放放带到她面前。
慢慢地,祝晴的生命里出现许许多多重要的人。
妈妈、同事、朋友、萍姨,和程星朗。
这一刻,祝晴还是不知道该许什么愿望。
因为最珍贵的,都已经在她身边。
盛放仰着白净的小肉脸,眸光清澈:“晴仔晴仔,生日快乐,天天快乐!”
“吹蜡烛了!”
火苗在摇摆闪烁。
祝晴弯着腰,盛放小朋友踮着脚。
舅甥俩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两张脸凑得好近。
“呼——”
烛光熄灭的瞬间,每一张真挚的笑脸却都定格成永恒。
更温暖的光亮,悄悄蔓延。
(正文完)
第112章 日常(1)
盛放小朋友在油麻地公寓住得乐不思蜀。
他经常接到盛佩蓉的电话。
每当座机铃声响起, 他便坐在沙发上,耳朵和肩膀夹着电话听筒,小肉手绕着电话线。
“大姐大姐, 幼稚园太好玩了!”
“昨天纪老师带我们去郊游。”
“我们去了狮子会自然教育中心,昆虫馆里有好多的昆虫标本。”
“下次我也给你做一个昆虫标本好吗?”
有什么好东西,盛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和家人分享。
盛佩蓉想起自己床头的蟑螂笔筒, 迅速拒绝:“我不要。”
“晴仔也不要。”放放唉声叹气。
可惜, 他的家人根本不识货。
那可是昆虫标本耶, 她们居然不感兴趣!
“我们还在教室里种了好多小盆栽。”
“纪老师说, 种出来的豆子是可以吃的!”
“等到夏天的时候,还有水球大战呢。”
他天南地北说着, 从幼稚园聊到警署,唯独不提回家的事。
“你再不回家,就很难见得到我了。”大姐下了最后通牒,“我马上要去出差,好几天才回来。”
放放贴心道:“大姐, 一路平安。”
盛佩蓉哭笑不得。
电话那头的小孩居然还说, 等有空的时候, 可以回家陪她吃饭。
“不稀罕。”
当天晚上,盛放和祝晴就出现在加多利山。
放放黏到盛佩蓉身边:“大姐,你在说气话哦。”
盛放小朋友的童音黏黏糊糊的:“你一定超级想我和晴仔的!”
……
之后,盛佩蓉便忙了起来,自己也是不着家, 便顾不上他们舅甥俩。
于是萍姨成了家中唯一的闲人,每日唯一的任务就是准时到校车站接少爷仔,再将他护送到油麻地警署。
这场景, 和从前好像,只不过那时萍姨是独自住在半山,如今是住在加多利山,同时过去是madam不喜打扰,而现在,是小祖宗不愿别人打扰他和外甥女的独处时光。
兜兜转转,始终还是萍姨的居住条件最好。
有时候,她都得羡慕自己。
校车司机胡伯伯早就摸透了这位小少爷的脾性,每天总能整出些新花样。
如今,他也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专门盯着这个小孩。
站点旁,胡伯伯紧紧握着盛放的小手。
只要家人不出现,他绝对不会松开。
“我不会乱跑的。”放放的手被握着,只能耸耸肩膀,“你要相信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盛放站在站点,终于看见萍姨脚步匆匆地跑过来。
“刚才小巴来晚了。”萍姨气喘吁吁道,“差点没赶上。”
放放仰着小脸蛋,看着急冲冲的萍姨。
怎么回事啦,还以为她很稳重呢!
去油麻地警署的路上,盛放小朋友不厌其烦地提醒萍姨,以后不要赶小巴。
“搭的士!”小老板豪气道,“报销。”
萍姨只是笑一笑,将少爷仔的话当成耳边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搭的士很贵的,可不能这么糟蹋。
放放放学后的行程,有一套基本流程。
刚到CID办公室,他就挨个和同事们闲聊,既了解警署公务,又是慰问同僚们的辛劳。还没爬到上司的位置,他已经学到了莫sir的优点,将来要做个体恤下属的好阿sir。
听说,最近梁sir报名了警队的心理课程。
每天快下班时,他就整理好一堆专业书籍,踏上漫漫“求学路”。对于这样的自我提升,莫sir当然是支持的,只不过他手头上的一些琐碎工作,得交给其他同事来完成。
“不是吧!”豪仔趴在工位上,“我看见这些报告就头疼。”
梁奇凯便望向徐家乐。
徐家乐同样摆摆手:“除非你请我——”
放放忍不住蹦起来:“我可以帮忙啊。”
CID办公室里,笑声此起彼伏。
等到和大家聊得差不多了,盛放小朋友便转头直奔高级督察的办公室,和他大聊育儿经。
这是一对神奇的组合,探讨着神奇的话题,总是能碰撞出新鲜的火花。
盛放小朋友的妈咪曾经是超高龄产妇,虽然那时他还在肚子里,对妈咪经历多少艰辛并不了解,可这不妨碍他以过来人的身份向翁兆麟传递经验。
“很辛苦的。”放放认真地说。
萍姨堪称营养师,对料理产妇的一日三餐极有经验,向盛放小朋友透露孕期食谱。他便毫无保留地传授,更加成为翁sir眼里的小红人。
“你刚才说要加什么食材?”
“那是不是药膳?”
盛放在翁sir这里的待遇,向来都是最好的。现在甚至连那张真皮转椅,都被让了出来,请他安安稳稳坐着。
放放手扶着桌沿转圈圈,转到晕乎乎。
而他的对面,阿John则抱着笔记本,“唰唰”记录注意事项。
“还有什么?再想想。”翁兆麟说道,“你比门口那帮人还专业,不像他们,一问三不知。”
盛放谦虚地摆摆小手。
除了照顾产妇的专业技能,在养育孩子方面,他也有一手。
因为,放放自己就是小孩。他清楚地知道孩子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像小专家一般一一指导,为阿John将来成为一位好父亲助力。
这个小朋友,总是为大人们操碎了心。
“那关于——”翁兆麟抬头。
“哒”一声,盛放小朋友从转椅上跳起来:“到点啦。”
他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转身出了门:“我要去下一家了。”
今时不同往日,盛放已经是四岁的大孩子了,得到祝晴的特别批准,只要不跑出门,在油麻地警署这样的安全区域,可以毫无限制地自由活动。
他一路溜达着,看见熟人就点头问好。
先后碰到交警部的Rachel姐姐时,放放将小嘴巴捂住,乖巧地笑弯了眼。那起导演殉情案中,放sir在电影院门口碰到她和报案室的小高悄悄约会。盛放按照约定,闭紧嘴巴完成保密工作,每当碰见他们,都要做出这个招牌动作,而小高与Rachel姐姐也心照不宣,眨了眨眼睛,当作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