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祖归宗后前夫火葬场了_不配南【完结】(68)

  ——

  太和殿中。

  秋风裹挟着这暮色,渗入宫殿中的每个角落。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地仿若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他望着金丝楠木案桌上的数道奏折。

  那些奏章上,密密麻麻罗列着太子近来民间的“善举”——因着灾荒严重,开仓放粮,民间因此对太子感恩戴德,处处都是赞颂之声。

  皇帝心气颇为不顺,“啪”得一声,猛然将那些奏章抛落在地,惊得堂下那些东宫官员通身战栗,不由纷纷软了膝盖跪落在地。

  “皇上息怒。”

  “父皇息怒。”

  瑞王谢昭翼将将被解了禁足。

  岂会放过此时踩太子的好时机,不由上前一步,朗声道。

  “父皇明鉴,这已不是太子头次自作主张了!他上次未经父皇允许,就命工部私自修缮皇陵,这次更是私自开仓放粮……如此行径,俨然就是眼里没有父皇!视国法章程于无物!”

  太子谢昭烨含恨望他一眼,而后跪立向前几步,软声解释道,“儿臣绝对不敢忤逆父皇……只是此次灾情实在严重,百姓们流离失所,儿臣真真不忍看他们受苦,所以才动用粮仓以解燃眉之急。”

  其中自然有瑞王党派的官员,适时落井下石道。

  “太子不忍看百姓受苦,难道皇上就忍看百姓受苦么?皇上乃是君父,心中对灾情自有计较,可太子却自作主张放粮,莫不是想要以此收买人心?如今坊间已有传闻,说太子如若即位,今后必为贤君。”

  最后这句话,无异直接戳中皇帝的逆鳞。

  他脸色愈发黑了黑,望向太子的目光,如利剑般凌厉。

  “太子,你可知华北地处要塞,本就已有流民频繁作乱,朕几次三番才派兵镇压下来,而你开仓而放的那些粮,实为军粮。”

  “如若因此延误军机,那便将整片华北平原拱手相让给内匪,太子,届时你可担得起这个责?”

  谢昭烨闻言,瞬间冷汗苍白如纸,冷汗涟涟道,“……儿臣实属思虑不周,父皇,儿臣知罪!”

  天威震怒。

  殿中的空气仿若僵凝。

  每个角落都充斥着压抑与紧张,使得人喘不过气来。

  正在皇帝想着要如何发落太子时……

  谢昭珩适时上前一步。

  “父皇息怒,太子此举虽说有些冒进,却也是出自一片好心,且经儿臣统计,此次放粮的数量合理,事后太子更是命儿臣调派临近洲县的粮食补充完备,必不会有后顾之忧。”

  ?

  谢昭烨微微怔忪。

  他当时并未想到这些善后事宜……

  然后迅速反应过来,一切都是谢昭珩在为他周全,谢昭烨感激望他一眼,愈发将头埋低了些。

  “恳求父皇对对儿臣从轻发落,儿臣今后必定谨记教训,绝不再犯!”

  皇帝神色莫辨着,让人窥不出他的半分真实想法,在沉默一阵过后,终究挥了挥手,冰冷的语气中透着几分不耐,“罢了,朕就再绕过你这遭,这阵子就待在东宫好好反省,无朕旨意,不得外出。”

  “是,儿臣遵旨。”

  朝臣们作鸟兽散,都由殿中退了出来。

  太子匆匆交代了太子太傅几句,而后行到谢昭珩身侧,笑容中充满苦涩,“润甫,方才多亏有你。”

  谢昭珩淡然笑笑,“为皇兄排忧解难,是我应尽之责。”

  其实如今日这样的情景,以往已发生过许多次。

  无非就是太子冲在前头收拢人心,谢昭珩在后头帮他收拾烂摊子。随着次数渐多,皇上也愈发不满,由今日的情形看,显然已经到了信任彻底崩塌的临界点。

  太子的身影被夕阳拉了老长。

  透出几分单薄与孤寂。

  谢昭珩望着太子独自走出城门,眸底透出些暗涌,不知在想些什么。

  瑞王则站在侧边的廊柱旁,阴沉着脸,将眸光定落在谢昭珩身上。

  谢昭珩感受到他的目光,唇角勾出抹笑。

  丝毫不见方才毕恭毕敬的模样,毫不畏惧迎上瑞王的目光,犹如把锐利的宝剑,充满了火药味与挑衅的锋芒。

  ——

  翌日。

  许之蘅起了个大早。

  或心中有了应对之法,所以许之蘅扎扎实实睡了个好觉。

  她起了个大早,精神抖擞着,精心搭配了通身衣饰,待一切都穿戴好,在偌大的铜镜前扭扭腰肢,层层叠叠的裙摆,就如花瓣般簌簌散开。

  “姑娘这么穿真好看。”

  “若是多出门几趟,只怕这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号,要换到姑娘头上了。”

  红绡与黄眉站在一侧,止不住地赞美。

  许之蘅自己也很满意,愈发将精气神提了起来,又浅浅上了层胭脂与唇脂,眼见时间差不多,这才踏出蘅芜苑,准备去摘星楼与肖云舒赴约。

  红绡先走一步,提前去府门前打点车架。

  行到半路,许之蘅下意识摸摸耳垂,才发现自己半边耳铛没有带,想起来估计是掉落在梳妆台上了,只能打发黄眉回去取。

  许之蘅遣走了婢女。

  独自慢悠悠望前门走。

  哪知才走出内院的垂花门不远,一侧的绿荫下倏忽窜出个黑影,拽住她的手腕就往墙角拖,也是实在没想到会有人会在首辅府掳人,许之蘅连蹀躞带中的匕首都忘了掏,只下意识剧烈挣扎。

  谁知一抬眼。

  竟是她那花钱买自由的前夫!

  谢昭珩一手钳住她的手腕,另只手臂落在她纤细的柔软腰肢上,俯身向下,将她抵在墙根动弹不得。

  他的心情看上去很好。

  唇角勾着笑,眼中透着些微戏谑,却更似暖融的春阳。

  “挣什么?”

  “之前你我可都是夜夜都抱在一起的。”

  。。

  ??

  不是?

  以前怎得没发现他这么浪荡不要脸?

  因为羞恼,许之蘅的面颊迅速绯红。

  以往想着此人身份贵重,她是打算对其敬而远之的,可自从二人在洞中那般后……她也觉得实在没必要再在他面前装得端庄娴柔。

  说到底就是没了与他虚与委蛇的耐心。

  许之蘅面若寒霜,瞪圆了眼睛望着他,咬牙切齿道,“晋王殿下若再不放手,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谢昭珩丝毫不惧她的威胁。

  反而垂眸轻笑,眼尾挑起抹玩味,墨色瞳孔骤然亮起,透出些肆无忌惮的锋芒。

  “哦?许大姑娘想怎么个不客气法?是想继续挠花我的脸?还是……想杀了我?”

  “像杀死刘瘪三那样?”

  许之蘅眸光震动。

  满脸的难以置信。

  连呼吸都停滞了几息,略有些猝不及防道,“……你都知道了?”

  谢昭珩到底还是松开了她。

  怡然自得来回踱了几步,神色中有着不可一世的自得。

  “原也是不想管。可终究没耐住好奇,想着究竟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镇国公府犯到许大姑娘头上,果然是那姓曹的,与本王所料分毫不差。”

  “唯一没想到的是,许大姑娘如今真真了不得,不仅可徒手攀岩……”

  而后语顿。

  放低音量,略带些狭促,凑近许之蘅耳旁道。

  “……竟还会持匕杀人了?”

  “啧啧,委实令本王刮目相看。”

  第39章

  “……竟还会持匕杀人了?”

  “啧啧,委实令本王刮目相看。”

  这人嘴上连连夸赞。

  语中却充斥着浓烈的幸灾乐祸。

  就只差没有直接嘲笑“没想到你许大姑娘也会有今日”。

  许之蘅就知他若是知道此事,必定会极尽嘲讽。

  这幅嘴脸真真可恶。

  偏偏他会装。

  分明性格恶劣至极,可在肖云舒等其他一众贵女眼中,此人竟是个一等一的谦谦君子。

  许之蘅喉间溢出声不屑的闷哼。

  袖下的手掌紧握成拳。

  整个人都像只被挑衅到炸毛的猫。

  偏偏对他还无可奈何。

  许之蘅眯着眼缝觑他。

  试图将此人拉下水。

  “……说起来,那把捅死刘瘪三的匕首,还是晋王殿下赠予我的,他朝若是当真审起来,我就只管将一切都推到晋王殿下头上。”

  谢昭珩知她说的是气话。

  此女虽说蠢笨了些,可身上还是有些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担当,且就算她真这么说,他实则也无所谓。

  他手底下的亡魂不计其数

  多添条蝼蚁的命,委实算不上什么。

  谢昭珩本来还想多嘲讽几句。

  譬如现如今被竹马威胁,滋味如何?

  又譬如有没有后悔那日没将刘瘪三推下悬崖?

  再譬如究竟发生了何事,使得她这比鸡还小的胆子,竟对那蝼蚁下了死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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