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祖归宗后前夫火葬场了_不配南【完结】(58)

  “既认定了本王做夫君,那方才为何要答应镇国公府嫡子的求娶?”

  谢昭珩挑着眉眼乜她,语中带着强制与生硬,“趁现下还有反悔余地,去,将这门婚事退了。”

  听到“镇国公府嫡子”这几个字。

  许之蘅的醉意减淡了几分,混沌的眸光在流转间,恢复几分清明,似是终于认出眼前之人,立即由他怀中挣了出来。

  瞪圆了醉眼。

  抬起食指指着他,呢喃呓语道。

  “姓俞的,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

  “我告诉你,当初是你眼瞎舍弃了我,如今瞧见了么?想求娶我之人,如过江之鲫,那叫一个络绎不绝!”

  “……且表哥他那么好,我凭何要同他退婚?凭你这个前夫轻飘飘的一句话么?你今后……认清楚自己的身份,莫要对我的事指手画脚……呜……”

  许之蘅醉得有些糊涂了。

  这些话语在舌齿间绕来绕去,字字句句都裹着黏糊糊的酒气,含含糊糊说完,又觉胃中一阵翻滚,只趴在桌边,抬起巾帕眼掩至嘴旁。

  谢昭珩唇边笑意早已泯灭不见。

  眸光深沉得可怕,墨色中翻涌着波涛的寒意。

  他只觉自己又被戏耍了一次。

  呵,她惯来就是这个德性。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口蜜腹剑,真真可恨!

  罢了。

  也是他一时糊涂。

  竟会将个醉鬼的话当真。

  其实他委实不该再为此女乱了心境。

  她今后要嫁给张三也好,李四也罢,除非这门婚事会影响到朝堂局势,否则与他实在是没有半分干系。

  无论是民女,还是贵女。

  他都不会因为她的身份变换,而另眼相看半分!

  谢昭珩心底渐生出些烦躁。

  他不想再理会她,推开隔间那扇对外的小门,唤来婢女将人搀回隔壁雅间,又命小厮去太子身前回禀了声,之后就拂袖而去。

  当夜。

  许之蘅是被红绡与黄眉架上马车的。

  转醒已是次日,早就被伺候着沐浴更衣,对喝醉之后发生的事情,已是全无印象。

  肖文珍坐在榻旁,接过丫鬟用温水拧湿了的帕子,轻柔为她擦了把脸,佯装嗔怒。

  “旁人家的姑娘,吃醉酒就睡过去了,你倒好,一时要闹着去厨房给你父亲炖汤,一时吵嚷着要去漱玉斋同那两个妾婢庶女理论,还念念有词说谁要害你……跟魔障了似的。”

  许之蘅抬手揉揉宿醉后钝痛的太阳穴,颇不好意思腆然笑笑,“……我酒后无状,吓到母亲了。”

  “是不是光顾着吃喝玩乐,将正事抛诸脑后了?”

  肖文珍笑唬着脸。

  提起这个,许之蘅沉苛的脑子忽然就灵光了。她记得与肖宏业谈论过的订婚之事,现在将二人的对话,尽数说给母亲听。

  肖文珍心中大石终于落下,欣慰握住女儿的指尖。

  “你们两个将此事谈妥就好。蘅儿,你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我也就放心了,未免此事生变,待你舅母回来下了定,你与宏业就立马赶在年前成亲。”

  许之蘅闻言呆愣住了。

  眼看着就是中秋,那离过年就只有四五个月了……她其实没想这么快出阁,毕竟流散多年,她想在许家多陪陪父母。

  可又想着,许家保不齐有人想害她,与其神经紧绷,日夜提防,那还不如早早嫁人,远离首辅府这个是非之地。

  肖文珍不知道女儿心里的想头,只以为她是舍不得离家,只温声相劝。

  “……镇国公府也不是别家,就算你嫁去肖家,母亲以后也能常常去看你,且宏业年纪也不小了,你舅母嘴上不说,心里必是着急的,早早成婚也好。”

  许之蘅曾听母亲提起过镇国公府的旧事,知道肖弘业多年没有成婚,实乃事出有因。

  当年外祖屡获战功,在朝堂上遭小人嫉恨,回京途中遇伏,身受重伤险些殒命,幸得一户人家施手襄救,才活了下来。

  事后他将祖传的宝匕留下,告知身份,约定好两家结为亲家,只待他家女儿长大成人,便可凭此宝匕上门成亲。

  镇国公嫡长孙今后是要承袭爵位的。

  所以这门婚事,就落在了肖弘业这个嫡次孙头上。

  可等到二十岁的年纪,却还不见有女子拿着宝匕上门,镇国公府甚至特意派人去寻过,一无所获。

  老国公遗憾之下,这才松口让肖弘业另觅其他佳人。

  许之蘅就是知道其中渊源,才愈发敬重镇国公的家风,也没有什么好不甘愿的,就着肖文珍的话,点点头应了。

  “一切全听母亲的。”

  ——

  枕流阁。

  此处乃京中一茶舍。

  其中水榭楼台错落,极为雅致,客人们临流而坐,品茗听风,是一幽静之处。

  曹安匆匆赶来。

  在踏入隔间的瞬间,收起脸上不耐的神色,换上副温和笑脸,跨门而入。

  许曼眸光一亮,神情透出些欢欣,柔然笑笑,“郎君来了。”

  指尖微抬,示意婢女将早就准备好的点心送上来。

  “原是说定由我上门拜访,曼娘子怎得临时改约,将我唤来此处?我跑远些倒是无妨,就是担心娘子你出入不便,折腾劳累。”

  曹安坐定在椅上,微微颔首,一副谦逊有礼的样子。

  许曼眸底透着盈盈的欢喜。

  她这门婚事订了有些日子,越与曹安接触,便越觉他符合理想中夫婿的样子,尤其在备婚过程中,他万事都以她的意思为主,实在是给足了她尊重。

  今后关门过起日子来,想必非常和谐。

  “你隔三岔五上门拜访,主母都打趣过好几次了……虽说见面无甚不妥,可我终究面皮薄些,便想着这次约在枕流阁,此处僻静好说话,还能避讳着些人言…”

  曹安锁着眉头,似是自责。

  “确是我思虑不周,未曾设身处地为曼娘子着想。”

  “其实无妨的,就是调侃了两句,没你想得那么严重,且成婚以后就是自家人,无甚要紧的。”

  “对了,你不是说喜宴菜单上,有几道菜肴或有不妥,想要问我拿个主意么?我瞧瞧……”

  许曼如今现在的年龄,早已不是情窦初开那会儿了,或是有意试探,或是刻意亲近……

  在曹安将那喜宴菜单递上来时,她的素手略略探过去了些,触到了未婚夫的指尖。

  曹安犹如电击般。

  倏忽收回手。

  因下意识的动作,宽大的袖摆扫落了桌上茶盏,茶水飞溅而出,盏片碎裂。

  “是在下失礼了,曼娘子勿怪。”

  曹安脸色略有些仓惶。

  “无妨,夏荷,还不去帮曹公子收拾收拾?”

  虽说这符合一个正人君子的标准反应,可许曼却由其中咂摸出几分迥异来。

  她说不上来这是种什么感受,也来不及细想,只勉力扯扯嘴角,支使婢女上前。

  不过是个插曲。

  二人说回正事上。

  “……这道四喜拼盘可以保留,可要将其中的鲜鱼换成熏鱼,如此才能避免腥味;至于这道蟹酿橙,便直接划掉吧,那时候的秋蟹已经不肥美了,不如直接替换成虾。”

  那张菜单上的佳肴,加上冷盘,以及前后的瓜果点心,一共有三十八样。

  许曼从上到下一一将其修正检验,最后才推敲出了版最不出错的。

  期间曹安倾身微微向前。

  符合得多,说得少。

  事毕。

  许曼执起这张菜单满意笑笑。

  “郎君可否容我将其带回去,承送到主母身前瞧瞧?一则我生母已逝,出嫁事宜都是由主母操持的,合该让她过过眼。”

  “二则,我那宝贝大侄女也即将出阁,许是今年也要办酒,正好将这菜单存档,届时也好对比对比……”

  听到这句。

  曹安端起茶盏的指尖微滞。

  极力压下心底的在意,僵着笑脸,温声问道。

  “许大姑*娘要订亲?”

  “订的是哪家公子呐?倒未曾听见有何风声传出……”

  许曼笑笑,“虽说还未公之于众,却也已是板上钉钉了。现下与你说了也无妨,是镇国公府的嫡次子,亲上加亲的好婚事,如今只等镇国公夫人巡庄查账回来,就会带着媒婆上门下聘了。”

  曹安薄唇微抿。

  他想到许家或会立即给许之蘅议亲,可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现本就有他与许曼的这纸婚约在前头挡着,如若薇娘还与那镇国公嫡子订了亲,那他们二人之间,当真就要止步于此了。

  曹安只盼着薇娘唤他“夫君”。

  而并非“姑父”。

  有些事情已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曹安脑中闪过万千瞬念。

  嘴上却符合敷衍着。

  “那位肖公子我曾在宴上见过,是位气概万千的英武君子,这确是门上等的姻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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