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祖归宗后前夫火葬场了_不配南【完结】(5)

  “无甚好考虑的。”

  丁翠薇答得极快,语气斩钉截铁,为以绝后患,她甚至又添补了句,“你阿兄若要给他回信,就说我已另有了心仪男子,此生非那人不嫁,让曹安今后都莫要来沾边。”

  “倒也不必说这样的气话,这短短月余,你上哪儿去结识旁的男子……”

  “天上掉下的,河边捡来的。总之我说有便是有,你照说就是。”

  眼见天色不早,丁翠薇不愿再耽搁下去,嘴上搪塞了几句,而后颠颠肩上沉重的背篓,抬脚匆匆离开。

  镇口的车夫一如往常在吆喝凑客,平日里她只充耳不闻,可今日路过时,脚下的步子却微微停滞,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舍得花钱坐车,照常走回了家。

  于叔正坐在院中的小板凳上,动作僵硬地朝圈中撒着鸡食,望见丁翠薇回来,立刻放下手中活计,迎上前伸手接过她肩上的背篓,他有些被这重量惊到,憨傻的脸上尽是关切与心疼,“薇娘累,快……快歇…”

  丁翠薇走了一路,脸色都有些发白,可还是扯起嘴角冲丁叔笑笑,“这算得了什么,薇娘一点都不累。”

  比起累,丁翠薇更多的兴奋。

  她向来节俭,从未如今日这般花过钱,哪怕不是花在自己身上,却也有种出手阔绰的喜悦。

  她接水洗了把手,用巾帕简单擦拭了番额头与脖颈间的汗渍,都顾不上做饭,就先拎着背篓踏入房间,迫不及待与俞泽分享起今日的见闻。

  她惟妙惟肖模仿着当铺掌柜的神情,说到兴奋处,手脚都一同比划,透着几分傻气……

  这种十两银钱带来的快乐,俞泽显然很难感同身受,只觉她眼皮子太浅,未曾见过什么大世面,却依旧耐着性子听着,偶尔也会温言应合几句。

  “为让郎君睡得更舒适些,我特买了新被,是用今年的新棉弹得哩,盖上去可暖和了,换下的这床正好给丁叔盖……又买了几本杂书……剁了两斤上好的牛腱给你补身……”

  俞泽用眸光一一扫过,除了口头上赞她贴心以外,当时并未想太多,可当夜晚来临,眼见她依旧坐在烛光下,取出那双破旧的布鞋缝补时,他忽觉心头涌上阵烦躁。

  他按捺再三,终是蹙着眉头问出了口,“……添买了那么多东西,怎就不知给自己换双新鞋?”

  丁翠薇埋头缝鞋,拈着针艰难穿过鞋面,压根就顾不上抬眼看他,只道了句,“你莫嫌它老旧,若将就将就,它还能撑过今年春夏呢,又不是钱多了烧得,岂能破了就换,坏了就扔……”

  身周一切簇新的俞泽,闻言后只觉心头燥意更甚,一口浊气憋闷在胸口,既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在榻上微微翻了个身,脆弱的床架便发出咯吱刺耳的声响。

  委实见不得她这幅抠搜模样。

  又不是没有余钱,再换双鞋又花得了几文?

  不过是她自己没苦硬吃,实则与他不相干。俞泽胸闷气堵,阖着眼怎么都睡不着,只听得她将针线活收了,又去隔间烧热水,又过了半晌,塌前传来她的声音。

  “郎君暂且莫睡,容我先给你洗澡擦身,脱光了衣裳会有些冷,我已端了盆炭火进屋,如此好歹会暖和些……”

  ?

  脱光?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俞泽蓦然睁开眼,就见丁翠薇倾身上前,直直伸手就要掀被,他颇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识就往塌边躲。

  丁翠薇却并无丝毫不自在,脸上不见半分羞腆,一切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煞有其事说道,“苏大夫可特地嘱咐过,伤口不能捂着,需定期涂抹药膏,更换绷带。再说了,你以为昏迷不醒时,是谁给你擦身更衣的?”

  俞泽后知后觉想到这茬,怔愣望着眼前女子,神色微僵。

  “躲什么?”丁翠薇无甚所谓耸了耸肩,

  “该看的不该看的,实则我都看过了。”

  第4章

  乡村民女,未经教化,说起话来直来直去。

  倒让俞泽这么个大男人,听得有些尴尬臊然。

  以往俞泽身侧差遣的都是小厮,从未让婢女近身伺候过,现下乍然要在个相识不久的民女面前宽衣解带,难免有些不自在,可眼见丁翠薇这副照章办事的姿态,他若再扭扭捏捏,反倒不像大丈夫作为。

  更何况,他现下唯有右臂能活动自如,确无法自理,便也只能硬着头皮,任她作为。

  丁翠薇看出他的局促,不由有些好笑。

  她以往得闲时,常在医馆帮工,见惯了光着膀子赤着腿的伤患,在她眼中,俞泽除了身形高大些,肌肉健硕些,皮肤上深深浅浅的伤痕格外多些……实则与那些伤患并无本质区别。

  本朝看重出身门第,士庶有别,隔着不可逾越的天堑。

  可就算知道俞泽非富即贵,丁翠薇也并无半分趋炎附势的低姿态,甚至自觉是施以援手的恩人,待他从不拘谨,反而格外随意。

  就像现在,解开他身前的衣带之际,她甚至还能顽笑几句。

  “郎君都伤成这样了,却还能想着谨守男女大防?也是,瞧郎君年龄已然不小,想必家中已娶了娇妻美眷,莫不是家中妻子管得严……”

  跳跃的暖黄灯光下,男人浸了棕榈油般的古铜色胸膛,暴*露在空气中,俞泽哪里被人这般调侃过,正想要下意识斥声“放肆”……

  话还未说出口,就感受到她指尖覆了上来。

  因常干农活的原因,她的手指比不得寻常女子细嫩,而是覆了层薄茧,带着微微冰凉,划在肌肤上甚至有些粗粝,沿着胸膛上的伤口,又是摸又是按……俞泽瞬间浑身僵直。

  她站在背光的位置,单薄的衣裳紧贴在身上,俯身凑近,传来阵女子独有的馨香,香甜中夹杂了些草木药根的味道,窜入鼻中,闻着莫名觉得心安。

  丁翠薇检查完伤口,拧干的温热帕子为他擦身,依旧顺着先前的话调笑,“管得严也无妨,你归家后大可和妻子好好解释,想必她可以理解,若实在懒得应对,便只说是被个男子所救……”

  她这身衣裳穿久了,不仅洗得有些发白,衣襟亦有些松散,以俞泽半卧着的角度,轻易就能望见领口下大片白腻的肌肤,胸脯随着擦拭的动作上下起伏,好似飘在天边的软绵云朵。

  窥见此等香艳风景,俞泽只立即偏脸到一旁,神色并无半分异样。

  “在下尚未娶妻,薇娘莫要随意编排。”

  或是俞泽生得格外英俊,平日里又好脾性惯了,丁翠薇并不觉得这解释有多严肃,她本就有心逗他,现下脸上笑意愈发浓烈,挑着眉毛。

  “嚯,那我该不会是这世上,头个见你未着寸缕的女子吧?委实荣幸,荣幸之至……”

  她怎得如此不知羞?

  果然是混迹市井久了,将女儿家的骄矜与尊贵,也全都消磨光了。俞泽只蹙紧了两道剑眉,干脆默不吭声阖上了眼。

  ——

  曹家。

  门房举着封书信,兴高采烈快步到后院禀报,“老爷夫人,公子由京城传信回来了。”

  家主曹文康听见动静,甚至都等不及让人将信承上,立即起身踏出厅堂。

  曹安乃曹家嫡长子,自小天资聪颖,在读书上很有天分,被阖家寄予厚望,此次入京赶考,还未传回过只言片语。

  曹文康得了儿子音讯,原还很高兴,可看过信后,脸上笑意却一点点沉冷下来。

  信纸有五页,前两页说的是曹安在京中近况,结识了什么志同道合之人,为备考做了何等准备云云……后面三页,竟都关乎丁翠薇。

  “呵,人是去了京城,心却落在了桃源村。眼看会考在即,他倒好,满脑子都是儿女情长,我看他是被美色迷了眼,猪油蒙了心!”

  信上言辞恳切,道得都是求父母成全他与丁翠薇的婚事,如何放心不下她,嘱咐家里人要对她好生照顾……毕丽珍是个心肠软的,终归不忍儿子为此事日夜挂心,抿了抿唇,终究还是试探着说道。

  “此情此景下都挂念着薇娘,由此可见安儿的真心……若要我说,薇娘也算是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除了家世微末些,其余样样都不差,与安儿又有少年情谊,不若干脆成全了他们,容她入门做个妾室……”

  “你作妖得很!未娶妻,先纳妾,今后还会有哪户好人家愿意将女儿嫁给他?”

  儿子昏头胀脑便也罢了,未曾想妻子竟也这般拎不清。

  曹文康打断她的话语,气得在廊下来回踱步。

  “京中有多少世家勋贵要给女儿相看夫婿?擎等着揭榜那日捉婿呢!只要安儿位列前茅,公爵豪门的女儿都娶得,那些世家贵女个个心气颇高,若见他后宅置了旁人,哪里还愿下嫁?”

  “朝中若无岳家助力,他今后还有何前程可言,莫非要同我一般,屈居县令一世么?!”

  毕丽珍倒也并非不知其中利害关系,只是多少有几分心疼儿子罢了,可眼见丈夫反应如此激烈,只耸着肩膀缩在一旁,一时不敢再说话,过了许久才嘟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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