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月无语,“你们妖怪办起事来也怪人类的。”
两人提前告诉了柴蓉,她就没有坚持自己送言言上学,并且留了自己家的门牌号让他们直接到家里坐坐。
江初月一按门铃,言言就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抱住她腿,耳朵因为她的动作果冻似的弹动着,“江老师我可想你啦。”
“老师也想你。”江初月把她抱起来,在她胖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柴蓉笑着走过来,让两人坐下,“快来吃口点心吧。这一周就麻烦你们了。”
“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江初月谢过了她,却没有吃点心——谁知道妖怪界的举报系统是不是一样发达呢!必须保留谨慎,不能被一口点心拉下园长的职位重演,再上社会新闻。
何年也没吃,不过大概率是和柴蓉不太熟没好意思吃。
几人又就言言的情况聊了几句,柴蓉叫言言,“快下来,没事别总让老师抱着你。”
然后她理了理女儿的衣领,又把一个做成骨头形状的小书包给她背在肩上,“你的衣服和玩具妈妈都给你装进去了,用的时候别忘了。”
言言不停地点头,“嗯嗯嗯。”她期待得不行,看起来一点也不会入园焦虑的样子。
虽然对幼儿园很放心,但柴蓉还是有点舍不得女儿,蹲下来摸着她的小脸柔声叮嘱,“你乖乖的听老师的话,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妈妈周末去接你。”
“我会想妈妈的,我最爱妈妈啦。”言言凑上去亲她的脸,“妈妈再见!”
柴蓉倚在门边,笑着目送他们带着言言离开。
江初月实在喜欢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一出门就问她,“要不要老师抱?书包给何老师吧。”
“老师牵着我就好啦,书包我也要自己背,我答应妈妈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啦。”言言很信守承诺,郑重其事的把小手放进她手里。
“真乖。”江初月摸摸她的头,又趁她不注意掂了一下她背后的小书包,发现不太重之后也没执着帮她背。
江初月看着言言的小脸就对未来的一周充满希望:这么乖的小女孩能有多难教呢?
果然这一路上她乖乖地系着安全带坐在车上,不哭不闹的扭着头好奇地看窗外飞快闪过的各种景色。
到了幼儿园,江初月先下车给言言开门,正要伸手牵她下来的时候,乖巧坐了一路的小女孩突然变回柴犬的样子,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车上窜了出去!
江初月吓了一跳,赶紧去追她。正熄火锁车的何年动作比她更快,用人类难以企及的速度迅速跳下了车将她“捉拿归案”。
只不过明显捕猎能力过分优秀的言言小朋友不仅自己被抓了回来,嘴里还叼着一只体型不大的小白猫。
“言言,快放开咪咪!”江初月急道。
抓完小猫后言言还是那个乖巧听话的言言,闻言松开了嘴,小白猫发出一声喵呜的惨叫落在地上。
江初月连忙抱起小猫,翻来覆去的查看它身上有没有伤口,尤其重点检查了它被叼住的后脖子。
发现小白猫毫发无伤以后她松了口气,随即做出了很多人类都会做的事情:她下意识地伸手去分开小猫的后腿想去看一下它的性别。
何年注视着她的行为,忍不住咳了一声,“它是只小妖怪。”
顿了顿又补充,“小男孩。”
江初月的手停在原处,一下子尴尬起来。怎么能说是不突然呢?她一下子从普通人类变成扒小朋友的裤子的怪阿姨了。
她又想到何年刚才的答疑解惑,小声嘀咕,“你人还怪好的嘞。”
于是江初月摆出笑脸,“小朋友,你家长呢?”
小白猫眨巴眨巴眼睛,喵呜喵呜的叫了起来。江初月听不懂他的话,但能感觉出来他有点难过,慌慌张张地把他抱进怀里问何年,“他说什么?”
何年也有些不忍,叹了口气道,“他说他只见过妈妈,妈妈已经不在了。”
江初月摸着小白猫安抚他,一边有意地把手盖在小白猫耳朵上,小声道,“你们不是有法律吗?这是遗弃罪呀。”
“我猜他的父母都是普通的猫,只有他自己生来就有天赋,成了妖怪。”何年一眼就能看出小白猫的大概资质,据此推测道。
“真不知道这样对他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江初月叹了口气,随即说道,“既然言言发现了他,我们就把他也带进幼儿园吧。没人抚养他,我们来养。”
何年看着她坚定的眼神,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她会被挑中了。
于是改成何年牵着言言,江初月怀抱着小白猫,一行四人一起往幼儿园走去。
走了几步,江初月又捂住小白猫的耳朵,用更小的声音问何年,“不过他的学费怎么办呢?”
何年:“……”
江初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我指的是他第一个月的学费啦。我毕业以后不好意思再向家里要钱,一直自负盈亏,手里没几块钱了。以后等工资发了倒是无所谓了。”
“我来出。”何年说。
“花你的也不好,”江初月沉吟一下,“我觉得这种情况可以跟上级部门打个报告吧?顺便可以看看能不能给他找个新家,老师和父母能给他的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好,等晚上忙完研究一下。”
江初月就又笑眯眯的了。
第4章
一进幼儿园言言简直是撒了欢,兴奋地看来看去,要不是何年淡定地拉着她的手,估计她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小白猫则性格和她截然相反,除了刚才被问话时发出的几声喵呜喵呜,一路上一直一言不发地蜷在江初月怀里,时不时轻颤几下,并且说什么也不肯变化人形。
可把江初月看得心疼坏了。
她本来就是非常喜欢小朋友,才一直坚持学这个大众评价不高的专业的。与此同时她又非常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
这下好了,小朋友和小动物成了同一个。要不是顾及到小白猫是个非常腼腆的孩子,她恐怕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地开始猛亲猫头了。
言言是要在幼儿园住宿一周的,捡到的小白猫以后肯定也要长期住在这里,于是江初月和何年先带他们去宿舍。
江初月一边往楼上走一边用胳膊怼了怼何年,小声庆幸,“还好咱们收拾房间的时候没偷懒,不然还得现收拾出来一个床铺。”
注意到两只小妖怪都竖起耳朵,以超出人类数倍的听力偷听的何年:“……”
说是宿舍,其实幼儿园的住宿区域的质量和大学宿舍截然不同:
数十张小小的单人床均匀地摆放在宿舍中,被褥都是提前拿出去晒得松松软软的。
墙壁上也用温馨的色彩绘制了种种小动物,听何年说都是山海经里描述的种种妖怪的q版造型。
角落里既有放着玩具和图书的休闲区域,更有豪华独立卫浴,方便小妖怪们洗漱和洗澡。
当初收拾到幼儿园宿舍的时候,曾经被迫蜗居在八人宿舍的大学生江初月也不禁触景生情,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言言立刻挑中了一个位置,很独立地打开自己的骨头小书包,边念叨边往外拿东西,煞有其事地开始给自己收拾床铺。
江初月抱着小白猫腾不出手,何年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帮她,却被江初月笑着摇头拦下,“培养独立生活能力也是小朋友成长的重要内容哦。”
“言言超有能力的!”言言一听这话收拾得更起劲了,“妈妈爸爸工作忙,言言什么事都可以自己做!”
“那江老师先给别的小朋友找枕头和被子,一会儿来看看言言收拾得怎么样了,好不好?”
“好呀。”言言立刻向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如果此刻她是原形,估计毛茸茸的大尾巴已经开始在身后疯狂地摇来摇去了。
江初月伸手摸了摸她肉嘟嘟的小脸,把小白猫轻轻放在另一张床上,“宝宝,你还没告诉老师,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白猫喵喵地叫了两声,接着还没等何年主动过来替她翻译,他就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
接着小白猫用怯生生的人类语言说道,“我叫咪咪。”
江初月顿时觉得一言难尽,温柔笑道,“宝宝,我刚才在外面以为你是普通小猫才那么叫的,那不是你的名字呀。”
咪咪摇了摇脑袋,小声说,“可是每个见到我的人类都这么叫我,我觉得我就叫咪咪。”
江初月想起之前刷到有网友说天天喂狗的时候喊吃饭,家里的狗就以为自己叫吃饭,“……”
“既然他已经这么认为了,不如把咪咪当成小名好了。”何年听了半天,说道,“总不能一下子把什么都换成新的,他会不适应。”
“好。”江初月也觉得有道理,“咪咪听着也挺可爱的,大名就留着以后给他妈妈爸爸来取。”
江初月一视同仁地也摸了摸咪咪毛乎乎的脸,“老师去给你找睡觉用的东西啦,你先跟着何老师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