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点小法术，”何年轻描淡写道，“淡化了一下这个柜子的存在感。”
“这么酷！”
“也没有很厉害，很多法术现在糊弄他们可以，等他们再大几岁就糊弄不住了。”何年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谦虚且实事求是。
江初月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网友诚不欺我。”
“什么？”
“果然男人只有不觉得自己帅的时候才是最帅的。”江初月说完想了一下，立刻补充，“男妖怪同理。”
心情一放松起来，她注意到何年已经红了很久的耳朵和脸，于是道，“对吧，你刚才也上不来气了是不是？这柜子里还有点旧木头的味儿，再待下去我都怕我吐了。”
何年咬了咬牙，终于再忍不下去，“江初月。”
“啊？”时隔许久再一次被他叫了全名，江初月忽然有点无法自抑的慌张。
“你真的觉得我是因为上不来气，而不是因为我……”
咔哒一声，门忽然又开了。
“我的妈呀。”江初月本来就隐隐约约预感到什么似的有些慌张，正是全神贯注的时候，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大跳，差点又下意识的一头冲回何年怀里。
何年也有点意外，但要比她的反应冷静很多，沉默地看着杀了个回马枪、摸索着朝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走来的维维。
“老师？”维维试探性地说，“你们在吗？”
江初月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无奈屋子里杂物众多，维维也对这里非常陌生，即使有嗅觉作辅助，脚下还是走得磕磕绊绊，江初月看得触目惊心，生怕她也摔倒。
维维摔倒的后果更比她自己严重很多，因为看不见，维维摔倒时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来最大程度上的保护自己。
江初月和何年对视几秒，有些无奈地一起走了过去，一左一右地牵住了维维的手，“老师在这儿呢。”
维维露出开心的笑容，“我就知道我没有找错。”
“宝宝，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啊？”江初月纳闷。
维维想了想，这样描述起刚才自己的感受，“我觉得老师们好像一会儿在这个屋子里，一会儿不在这个屋子里。所以刚才找了个借口，自己又走回来看看。”
“维维好聪明啊。”江初月亲亲她的小脸，“江老师有件事想要求你帮忙，你不要和其他小朋友说我们还在幼儿园里好不好？”
“维维知道的，”维维立刻说，“要是告诉他们了老师们就白设计这次活动了，而且他们也玩的不开心了。”
“好宝贝。”江初月感动地又亲了她一下，“快去和其他小朋友们一起玩吧。”
“好。”维维甜甜一笑，转身向门口走去。
小妖怪的声音一消失，屋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有些话好像已然错过了最合适的时机。
何年很想不管不顾的继续说下去，并且他毫不在乎此刻这种略显尴尬的气氛，真的要继续说下去。
但江初月并不给他这个机会，她的目光左看右看，就是不落在他身上。
往日她那令人情不自禁的无奈又爱怜的语言天赋这时变得有些可恨起来，江初月迅速拽出了一个新的话题，“既然你可以淡化这个柜子的存在感，为什么不在一开始直接淡化这间屋子，或者干脆淡化咱们两个的存在感？”
何年想说话，但她飞快地自问自答了，“哦，是不是因为那样比较难，会效果不好。”
“既然被维维发现了，也不能继续在这里呆着了，我去别墅外面走走。你可以自己看着他们吧？”
“江初月！”
“干嘛喊那么大声？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我溜达够了会回来和你换班的。”江初月语气如常，只是依旧不看何年，接着在他灼灼的目光下逃也似的跑出了门。
第32章
“勇敢者的一天”活动在维维小朋友心照不宣的配合下大获成功。
紧接着，江初月真的埋头做出了妖怪幼儿园的专属，并且将此次活动作为的第一次推送发布了出去。
家长们的热烈反应暂且不提，平日里叫江初月又爱又恨的既发布各种写材料任务，却又兼有发放工资功能的办公app上也第一次出现了新种类的消息通知——上级领导要来视察啦。
江初月既紧张又激动，最近几天满幼儿园的溜达，一会儿收拾收拾这儿，一会儿整理整理那儿，带动得全园上下都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
当日的古怪气氛好似顷刻间就被她抛之脑后，江初月自然而然地和何年倾诉自己的焦虑，“不知道为什么，我好紧张。”
江初月倒是态度如常，何年本就话少，与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几天更是格外沉默，但见到她在屋里一圈又一圈地走来走去，他还是出言宽慰，“不用紧张，我们什么事都没做错，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知道，”江初月却还是在绕圈，“正常来讲不出严重教学事故的话，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扣工资或者开除我们的，我还觉得我做了不少好事呢，但是就是好紧张。”
“按理说这和我的工资也不挂钩，可能领导就是来晃悠一圈……”
“你只是太想把幼儿园做好了。”何年说。
江初月愣了一下，随即也不再绕圈了，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对。”
“你有见过人类的幼儿园吗？”她忽然问他。
“没太见过。”何年说。
在到妖怪幼儿园工作之前他当然一点也不会关注任何幼儿园，到了这里之后则是忙得没时间去外面看了。
除了想方设法的与她一起把小妖怪们教育好以外，就是费尽心思的关注她的一切。
想到这里，何年不由又一次的觉得挫败。
“咱们幼儿园的孩子数量现在有点像贵族私立幼儿园，但收费标准却是普惠性幼儿园的。”
毕竟也入行大半年了，还被她塞过摞起来将近一米的专业书籍，何年倒是也清楚什么是人类的普惠性幼儿园，简而言之就是收费特别便宜、对入园的孩子家庭没有任何要求的幼儿园。
“咱们还不如普惠性幼儿园呢，人家普惠性幼儿园孩子可多了。”江初月叹气。
“你是觉得收支不平衡？”何年很快分析出了她这么说的原因，“但是幼儿园的资金不由我们负责，是妖事局负责。”
“我知道，但教育部门本来就不受重视。如果长期亏损，他们会不会觉得开妖怪幼儿园是没必要的呢？”
江初月说着说着发现她找到了自己烦恼的根源，“我不想幼儿园被取缔，我想把我们园办成妖界第一大幼儿园，有好多好多连锁分园的那种。所有小妖怪一到了年龄家长都会把他们送过来。我觉得如果这个梦想真的变成了现实，我好像会比忽然暴富还要开心。”
她越说越激情澎湃，并且浑身莫名充满了力气，“不管了，我现在再去完善一下教室的布置，我要把我们园最好的一面给来视察的领导看！”
“一定会的。”
江初月一转头，正撞进何年温柔凝望她的目光里。
她觉得慌张，甚至连追根溯源也不想去做，只会像刚刚焦虑时转圈一样换个方式去逃避。而好在最近要忙领导来视察的事，忙完之后，幼儿园也要迎来自己的第一个寒假了。
办公app上显示姓名为苗小的这位领导并没有明确说她哪天会来，于是某一天早上江初月正带着小妖怪们跳早操的时候，何年忽然告诉她，“领导来了。”
江初月一紧张，差点左脚踩右脚，她暂时停了下来，对小妖怪们嘱咐，“一会儿见到苗老师要问好，知道吗？”
她前些日子就已经叮嘱过，闻言小妖怪们拉着长声回答，“知道啦。”
江初月便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继续带他们跳，并且跳得更加活力四射。
从何年察觉到结界处有妖怪通过到这位领导抵达他们面前，不过也只经过了几分钟的时间。
江初月在余光里发现她的到来，小妖怪们已经齐声喊了起来，“苗老师好！”
苗小很是平易近妖，并且显然她也很喜欢小妖怪，弯下腰亲切地和他们每一个打招呼，接着才对江初月和何年笑，“两位老师，我冒昧来打扰了。”
江初月受宠若惊，并且因她的外形而有些呆滞，过了好几秒才说，“没有，没有。”
并不是说苗小相貌不佳或是身有缺陷，而是她实在是太高太健康了！
任何听到苗小这个名字的人都容易下意识的觉得她本妖也是小小的一个，至少绝不会想象她又高又大。她本妖实在是和名字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苗小一见江初月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笑得十分爽朗，“哈哈，我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我小时候又瘦又小，现在我已经长得枝繁叶茂了。”
枝繁叶茂？用来形容成长吗？江初月持续发蒙。
“苗主任的原形是一棵树。”何年小声在她耳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