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过了十五分钟，何年才慢吞吞地走了回来，只当做没事妖似的，“你入职手续还没办完，去办吧。”
江初月直勾勾地盯着他:不是，这不仅是眼眶红了，回来之后眼睛里都变得水润润的了，这就是找个地方自己哭完了回来的啊。
一句话弄哭一个帅气男妖怪，她这是什么实力啊？
她的视线过于直白，何年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您有事？江园长。”后三个字咬着重音，显出几分残留的阴阳怪气。
江初月却一点都不气了，甚至看着他欲盖弥彰的“凶狠”神情竟觉出这妖怪有几分可爱来，想着想着更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何年瞪着她，她却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咱们也别吵了。我相信上一份工作里不全是你的错。”
“是我根本就没错！”何年强调。
“嗯嗯，我觉得你是个好妖怪，你没错。”
她语气太温柔，像提前进入了角色哄着孩子一样，何年耳根一下子红了，嘟囔道，“少来这套，我又不是小妖怪。”
过了几秒他又问，“你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这里就我们两个，我是人你是妖怪，我们又吵了一架。你要是真有坏心思，我现在也不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说话了。”江初月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小心翼翼，“我没启发你什么吧？”
“妖怪有法律的，不能随意伤人。”
“人类也有法律啊，不是照样也有人犯法。”江初月说，“我们人类还有句话叫做既来之则安之，我相信你也不是真心想在这里混日子。不如我们齐心协力好好办园，你也能有实绩向错怪你的人证明自己了，你说是不是？”
“……嗯。”
“那我封你当副园长啦？”
“总共就两个人，还弄什么副园长啊。”何年小声吐槽。
“哎，看事情要放长远嘛。以后孩子多了我们肯定要新招聘老师啊，不会一直叫你做光杆司令的。”江初月笑眯眯地。
何年没说话，默默点了点头。
江初月见他情绪平和下来，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我有点好奇，所以你之前做了什么事啊？”
她小心地注意着何年的神情，立刻又补充，“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我不是非要知道的。”
“我现在还不太想说。”何年犹豫了一下回答。
“没关系没关系，”江初月赶紧说，“你先教教我都需要办什么手续吧，然后我们一起去研究一下幼儿园的环境和设备什么的，正式开园之前还有好多准备工作要做呢。”
“好。”何年带着她向资料室走，没走出几步，犹豫了一下又停下来说，“你也是个好人类。”
江初月还有点没习惯自己被称呼为人类，愣了一下，然后笑嘻嘻地说，“既然两个老师都这么好，以后小妖怪的家长们也能放心把他们送来上学啦。”
第2章
何年比江初月早入职几天，已经大概熟悉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教她办完入职手续后就边走边给她介绍这里。
之前那堵墙的确就是墙，只有妖怪能自由地穿墙而过——当然，也取决于妖怪的实力。如果实力不高，恐怕就和江初月一样发现不了这里的奥秘。
“那等以后招到了小妖怪，还要麻烦你挨个给他们做‘门卡’啦。”江初月忍不住畅想起一群毛茸茸的小妖怪排着队刷卡入园的美好场景。
“分内之事。”何年说着为她打开了这里唯一一栋建筑的大门，“从那堵墙以里就都是妖怪幼儿园的范围了。为了小妖怪的日常修炼考虑，植被和地形都比较丰富。”
“咱们刚才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到这里吧？”
“对。”
“这下好了，以后每天微信运动我排第一你排第二……”
“不会啊。刚才我是为了让你看看园里的样子才直接这么走的。”何年说，“教小妖怪们修炼也是幼儿园教学的一环，所以我可以在这动用灵力。”
“所以以后只有我需要每天用腿走过来？”江初月指着自己。
“这个年纪的小妖怪修为普遍不会太高，估计大多数也要老老实实走着上学。”
江初月刚找回了点平衡，何年又补充道，“不过他们可以用原形过来。”
江初月回忆起电视里动辄时速几十公里一小时的动物们，“……”
关于上班的小插曲结束后，两人走进这座小别墅开始观察内部的环境。
相较于广阔的室外区域，小别墅面积不算太大，并且只有三层，主要被规划成日后小妖怪们学习人类课程和日常起居的地方。
一层是教室，二层算是一个简单的宿舍，三层杂乱的堆放了一些杂物。对于起步阶段，未来招生情况未知的妖怪幼儿园来说也足够用了。
由于作为人类，对小妖怪们的具体情况不了解，江初月并没有没急着改造幼儿园环境，而是先去弄明白自己的一些疑问。
按理说能对外招聘园长的幼儿园一般都隶属于教育部门或是某个大型集团，总归是需要有人来亲自面试的。
但江初月却连简历都没投过，并且没经历过任何面试就顺利入职了。唯一在这里等她的何年严格意义上来讲甚至是她的下属。
她向何年提出自己的疑惑，何年解答道，“对比其他部门，教育部门算是我们妖怪发展最薄弱的地方了，可以说这么多年来基本没什么进步。
估计办一个妖怪幼儿园是某个领导一时兴起决定的吧，找园长也随便从人类中找了一个专业是学前教育的。一个试点实验，也不需要投入那么多。”
“那在此之前妖怪们小时候怎么办？”
“父母上班不忙就跟着父母，父母忙就自己在家或者几个小妖怪在一起玩。”
“留太小的孩子自己在家不是很危险吗？”江初月听过太多悲惨案例，立刻有点紧张。
“妖怪和人是不一样的。”何年慢吞吞地说，“小妖怪自身很难有什么危险，从高处摔下去都没什么大事，留他们自己在家一般是房子更危险。”
江初月有点想笑，追问道，“那长大一些之后呢？一直不上学直接上班？”
“现在毕竟人类才是主流，大多数妖怪大一些之后会去上人类的学校，成年后好顺利融入到人类中生活。少数妖怪有家族传承，会一直跟在父母亲人身边学习，最后入职不需要和人类打太多交道的工作。”
“你是第二种？”江初月猜测。
“一半一半吧。我家里对我要求比较严，我还要从小学英语。”何年眼里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幽怨。
“天啊，那你小时候岂不是又要学中文又要学英语？”江初月肃然起敬，“英语一门外语就够我受的了。”
“不提也罢。”何年别过头去。
没想到不同的种族同一个英语，江初月跟着叹气，“唉。”
两人顿时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相顾无言好一会，还是江初月想起了话题的一路跑偏，“那我们的直属领导是？”
“是妖事局的教育部门。按我对他们的了解没什么大事他们是不会来的，平时一般他们都在支援其他部门。”
“也就意味着没有没完没了的检查……”江初月逐渐兴奋起来，“那工资也是他们负责？”
“估计就通过办公软件发。”何年说。
“好！”江初月攥紧拳头，斗志昂扬，“那就让我们开始准备吧！”
物质条件已经准备充足了，那么开幼儿园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是什么呢？
答案当然是招生啦。
除了名声显赫的老牌实力幼儿园，对于其他普通的幼儿园来说，常规的招生方式就是被家长转介绍和到处做宣传了。
立下雄心壮志要把妖怪幼儿园做大做强的江初月在第一步就被难住了。
家长转介绍必然是没有的，那么只剩下到处做宣传了。
只是无论是搞点什么免费体验活动，还是单纯的跑到街上发传单，总得有个接受宣传的对象吧？
她只能把目光投向自己认识的唯一一个妖怪。
何.独生子兼整个家族最年轻的人.从未从事过任何和小妖怪有接触的工作.年:“……”
他深吸一口气，“看来只能这样了。”
江初月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以为他要用什么炫酷的法术，比如说直接全程搜索哪家有适龄小妖怪，或者干脆来个千里传音。
下一秒何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在一个名为一号楼业主群的群聊中发送消息:请问谁家有需要照顾的小妖怪？
“就这样吗？”江初月弱弱地问。
“对啊，”何年一看她神情就猜出了她的想法，“什么时代了还用千里传音，多土啊。而且又累又扰民。”
“那至少也要多说一点吧？就这么一句话会有人想来吗。”江初月说。
“我是觉得这个想法强烈的人不用多说就会来问。没有这个念头的人说了一大堆也是白说，即使让孩子来了也容易反悔。”何年解释道，“而且我们现在有什么能说出去吸引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