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序收回思绪,幼仪对他无意,难道是对那个季公子有意?
这位季公子,他定要一探究竟。
苏幼仪一直在父亲的书房外徘徊,直到夕阳西斜,傍晚的风渐渐凉了,书房里才推开窗。
苏大人探出头问:“你究竟要在窗外转悠到什么时候?天黑了风凉,快进屋里来!”
苏幼仪面上一喜,连忙推开书房的门跑进去。
“爹爹!”苏幼仪自己找了张太师椅坐下,拿起茶壶倒了水一口喝下,“您明知道女儿在外头,怎么不早叫我进来?”
苏大人道:“不成样子!进屋了不知道先行礼,反倒自己坐下喝茶水。”
苏幼仪撒娇道:“也就在您跟前不用端着贵女的派头,能好好松快松快,没想到爹爹还训斥我。”
苏大人道:“我知道你心中有事未决,所以没推门而入。既然有事未决,何不等你想明白了我再问?”
“你若是想问就快问,若是不问,就好好的坐在这想,免得在外头吹风受了寒。”
苏幼仪拿帕子擦了擦唇瓣上的茶水痕迹,道:“女儿想不明白一件事。”
“何事?”苏大人拿起茶杯浅啜。
“兄长去年说心有所属,不知究竟是谁家姑娘?”
“咳!咳咳咳!咳咳!”苏大人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一张脸瞬间变红。
苏幼仪连忙起身去帮苏大人顺顺背。
“哎呀爹爹,您好好的怎么呛着了?”
苏大人终于顺过气,一张脸比考问功课还严肃,他问:“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苏幼仪被这架势唬住,踟蹰道:“今后女儿要嫁入季家,若是在季家受了什么委屈,还得兄长为我撑腰呢,自然也要提前知晓未来嫂嫂的脾性。”
苏大人松了口气,道:“你有我给你撑腰,季家人定然不敢欺负你。”
“再说了,季纹舒倾慕你已久,今后又怎么会让你受委屈?”
苏幼仪一下子坐回太师椅,不高兴道:“那他运气可太好了,倾慕我这么久终于要得手了。”
苏大人被这话说得哭笑不得,问道:“你这是什么话!嫁郎君就是要嫁个一心一意待你的,这样日子才过的顺畅,若是像杨大人家女儿一般,一心想着嫁个自己喜欢的,结果嫁过去之后人家不喜欢她,婚后多有不如意,日子过得不顺心,如今动辄回到家里哭诉,说当初不知道怎么瞎了眼喜欢上这郎君。”
他语重心长道:“幼仪啊,千万记住,不要在对你没心思的男人身上费劲,伤了自己不说,还不一定有什么好结果。咱们幼仪掌上明珠一般,就该嫁个满心都是幼仪的郎君,幸福美满一辈子。”
苏幼仪闷闷道:“可是,若我不喜欢他,日日相对,说不定连饭都吃不下,这日子怎么可能顺心。”
苏大人道:“这个你放心,这个季纹舒我可是观察了一整年,虽然没什么远大抱负,但是好在家宅宁静、洁身自好,性子稳重,家中也殷实。今后你与他多多相处,定会喜欢上的。”
苏幼仪的声音如蚊子一般,“可是,可是我好像不喜欢季纹舒,一想到要嫁给他,心里就空落落的。”
苏大人对待自己的女儿最有耐心,仍好脾气的劝着:“等过几日,我把他叫到家中来,你同他说说话就知道了,季纹舒人不差。”
苏幼仪整个人瘫靠在太师椅中,搅着手中帕子,闷闷自言自语,“他若是连兄长一半好都没有呢?”
苏大人没听见他这句,看了看窗外,天色尽暗了,招呼道:“天色已晚,还没用晚饭吧,走,随父亲一道吃饭去。”
苏幼仪哪里有什么胃口,看着苏大人马上要迈出门的背影,大声问道:“爹爹!你还没告诉我呢,兄长究竟看上了谁家姑娘!”
然而,窗外身影闪过,还不等苏大人答她,江迟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伯父,晚饭已备好。”
苏幼仪在书案前连忙捂住嘴,好大的声音,会不会被江迟序听见了!
她白日里就缠着江迟序问他,被他敷衍后还不罢休来到父亲跟前问,若是叫江迟序知道了,说不定会觉得她多管闲事,又或者是太关注他......
她才没有,她只是好奇而已。
苏大人装作没听见苏幼仪这句话,回过头道:“幼仪,走了。”
等苏幼仪出了门,苏大人看着她紧紧跟在江迟序身后的,咳嗽了一下道:“为父这里灯笼亮堂,你过来走,别摔了。”
“哦。”苏幼仪乖乖回到苏大人身边,低头走着。
苏幼仪闷不做声,心里打鼓,白日她问江迟序究竟看上了谁家姑娘时,其实撒谎了。
当时她问完,江迟序不答,反而问她:“幼仪问这件事做什么?”
苏幼仪不敢说是想探究江迟序究竟喜欢谁,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明白。
所以她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我都定亲了,今后季家、苏家来往密切,自然也想知道嫂嫂今后是谁家人,好提前走动走动。”
然而江迟序却和她说心里没人。
就像刚刚,江迟序在门外定时听见这句话了,但是他根本没有任何回应,装作没听见一般。
父亲也很奇怪,从前有问必答,这会却和她打哑谜,兜圈子绕开话题。
明明心有所属,却不和她说,难道真的像陶知春说的那样,其实兄妹各自长大以后,会生疏许多吗?
可是她一点也不想和兄长生疏呀。
这顿饭吃得十分没有滋味,江迟序频频为她夹菜,明明都是她喜欢吃的,但是她却一口也吃不下,自从得知自己与季纹舒的婚事后,她就像失去了一缕魂魄是的。
江迟序又夹了一块羊肉放入她碗中,紧接着,苏大人在一旁咳嗽几声。
不一会儿,江迟序又为苏幼仪盛了一碗甜汤放到她面前,“幼仪,你今日没胃口吗?”
“咳咳,咳咳咳。”苏大人继续咳嗽。
苏幼仪放下筷子,嗔怪地看向自己父亲道:“爹爹,您是风寒了吗?”
苏大人放下碗筷,他心里悬着事儿,自然也吃不好,他道:“咳咳,是有点。”
不知怎的,从前看江迟序照顾苏幼仪无微不至,耐心细心,他心里觉得欣慰,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能有位兄长疼她,是件好事。
兄友妹恭,手足情深,他今后可以放心的把幼仪托付给江迟序了。
可是,自从半年前江迟序表露心意,有心求娶之后,苏大人这心里瞬间不是滋味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细细说起来,幼仪是他先夫人拼死为他生的,玲珑可爱、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在他的呵护下长大,自然苏幼仪是牢牢占据手心地位的。
苏大人虽然与江父结拜兄弟,但是不代表会任由他的儿子觊觎自己的女儿啊!
所以现在看着江迟序又是为苏幼仪夹菜慰问,又是找苏幼仪探讨诗词,又是携着苏幼仪出府游玩,又是哄着苏幼仪玩闹......
苏大人后颈一凉,着实有种自家小白兔被大灰狼盯住的感觉啊。
江迟序能迅速再朝堂中站稳脚跟,步步高升,苏大人从前只觉得他天资过人,十分高兴。
可是如今,苏大人只有一个念头:此子心机颇深!
今后幼仪若是深陷情爱泥沼,若是江迟序背信弃义,负了幼仪,到时候可真斗不过他!
说不定到时候就连苏大人自己,也无力拿捏住这小子。
苏大人此刻真想左手拍右手,然后拍案而起扶着额头大喊一声:放开我的幼仪啊!
第76章 if线 贵女苏幼仪 苏家养子江迟序 ……
赏花宴设在公主府里, 云阳公主拉着苏幼仪坐在水榭里,看着远处一簇簇贵女点茶插花,各自比拼搏彩头。
云阳道:“为了这次赏花宴能热闹一些, 我特地把常戴的那支攒花红玉簪子拿出来做了彩头。”
苏幼仪吃了一颗杨梅,又擦了擦嘴角笑道:“你手里什么样的簪子没有, 怎么?还心疼上啦?”
云阳公主把一碟子杨梅端走道:“我倒是不心疼那簪子, 我心疼这盘杨梅呢!一年也就能从姑苏送来这么几颗新鲜能吃的,你已经吃了三颗, 不许再吃。”
苏幼仪笑着从头上拿下一支金蝴蝶步摇,“我懂你的意思, 喏,我用这只簪子做彩头给他们玩, 你再给我多吃几颗。”
云阳这才把金碟子重新放回来,“这还差不多,芳箩,拿这步摇去那边诗会做彩头。”
苏幼仪闻言连忙去夺,“好啊,原来你在这等着我呢!我这步摇虽然不稀罕, 但也是常戴着,拿着很喜欢的, 你怎么还拿去给那群臭男人做彩头?”
云阳公主一躲,把步摇放入身后侍女端着的托盘中,笑道:“哦?臭男人?那群臭男人里, 可还坐着你未来夫君呢, 我这是为你们牵线搭桥,把这彩头拿去激励他,若是他赢去, 也可以算作你们定情信物不是?”
苏幼仪道:“季纹舒才疏学浅,他定然赢不了这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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