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姐!”李金珠急着听阿囡日子过的怎么样,急忙示意梅姐别多话。
“就是那个王相。这一趟我没去,晚晴跟去了,晚晴回来给我说,说阿囡厉害得很……第二趟是潘二太太请阿囡去赏花,我和阿武都去了,哎呦我跟你讲啊梅姐,我们才刚刚到,阿囡还没坐稳呢,咱们世子爷就到了,咱们世子爷就这样,用手托着阿囡上了马……梅姐你没看到,热闹的不得了!”
雨亭说的眉飞色舞,拍着手笑,梅姐不停的哎呦,跟着雨亭拍手。
李金珠听的心微微提起来,真要这样招摇,王妃怎么想?
“……这不算什么,好玩的在后头呢,阿囡跟着我们王妃,我和阿武跟着阿囡去杜家……阿武说她故意把蛤蟆扔到她们脸面前……真是热闹的不得了!”
李金珠听的脸色泛白,这件事阿囡没告诉她,银珠也没跟她说。
“……后来吧,阿囡跟着我们王妃回到咱们府里,就到正院跪着去了,我没跟进去,阿囡跪了也就半刻钟吧,就出来了,后来,杜家就来赔礼了,后来,我听晚晴说,王妃觉得阿囡做得对,后来,阿囡就让我和阿武去看二阿姐和二姐夫。”
雨亭看向李金珠,“先说说二阿姐?”
“接着说阿囡吧。”李金珠道。
她不怎么担心玉珠,玉珠的难最多也就是赶路的苦,那不算什么。
“接着就是长沙王府。”
梅姐一声惊叹。
雨亭跟在阿囡来来往往的都是戏文里的人家!
“长沙王府这一趟最痛快……”雨亭连说带笑说完,和李金珠笑道:“这一趟之后,王妃就想把王妃中馈交到咱们阿囡手里,这话是沈嬷嬷跟我讲的,沈嬷嬷是咱们王妃的陪房,这一趟也跟过来了,是路上说话的时候说起来的。
“沈嬷嬷说咱们阿囡什么都好,就是太懒了,王妃左给她往左挡,王妃右给她往右挡,气的王妃把世子爷叫过去骂了好几趟!”雨亭一边说一边笑。
李金珠听到王妃要把中馈交给阿囡,提着的心稍稍舒缓。
梅姐听的哈哈笑,“要论会偷懒,谁都比不过咱们阿囡。尹嫂子家姑娘,你见过的,有一回和尹嫂子顶嘴,说懒怎么啦,阿囡就懒得很,尹嫂子说她一句话就堵回去了,尹嫂子说她连阿囡一根头发都不如,凭什么懒?”
“我很想尹嫂子,还想咱们家的皮蛋。”
“有有有!后面车上一大筐呢!”梅姐急忙点着后面。
李金珠慢慢舒出口气,紧绷的上身稍稍松缓下来。
这一趟,车子径直往里,直接进了李小囡和顾砚日常起居的凝水院。
院门口的婆子卸下门槛,李金珠的车子进去,大眼赶着的车停在院外,几个粗使婆子过来,将车上的东西搬进院子。
李金珠下车就看到了李小囡,紧几步冲过来,离李小囡两三步,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打量李小囡。
梅姐紧跟在李金珠身边,看着李小囡,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她们阿囡真是好看极了!
李小囡笑着张开胳膊,慢慢转着身让李金珠看。
“你看你,还跟从前一样淘。”李金珠拉住李小囡,抬手想摸李小囡却又顿住。
“我好得很,三阿姐也好得很。咱们进去说话吧,世子去临海镇了,今天赶不回来,大阿姐和梅姐吃了晚饭再回去。”李小囡挽着李金珠,拉着她往垂花门进去。
第329章 心境
顾砚穿着件白底、同色掺银丝绣蟒纹长衫,玉带金冠,在众多小厮护卫的拱卫下,穿过热闹的临海镇,进了海税司,片刻,在以黄显周为首的海税司官员的陪同下,巡查了大江两岸的码头,回到临海镇,又在照月楼宴请了海税司大小官员,到何家在临海镇的宅子歇息时,已经人定时分了。
顾砚进了二门,吴妙真从小小的半间门房里出来,跪下叩头。
“进来说话吧。”顾砚脚步没停。
吴妙真急忙站起来跟上去。
顾砚进了上房,接过碗汤水,示意吴妙真,“说吧。”
“是。婢子……”
“你不是我的婢女。”顾砚打断了吴妙真的话,“你既然在我手下领了一份差使,和男人一样独当一面的办差,我不管你是男是女,你自己也不必区分,在我面前,男人怎么,你就怎么。”
“是!”吴妙真喉咙猛的一哽,“在下,”吴妙真再次顿住,“在下领了世子爷的吩咐,先去打听了在范升安身边侍候的下人的姻亲朋友,隔天就找到了一个,是在下辖下杠夫头儿蒋老五,蒋老五的女儿嫁给了范升安织坊潘管事的小儿子,是范升安牵的红线。
“蒋老五有力气没心眼,蒋老五的媳妇董嫂子是个能办事的人,我就让她去了趟盐官县。
“隔天董嫂子就回来了。说是听潘管事的媳妇说,范升安是在会的人。”
吴妙真抬头看向顾砚,顾砚迎着她的目光问道:“在什么会?”
“叫马太子神会,拜的神被称为马太子,加入马太子神会的都是商人,在下以为,这个会应该算是钱会,因为马太子会的人分为三等,二等被称为小官,一等称为大官,一个小官统领十个人,每个月组一次钱会,一个人出十个大钱,十个人轮着用;十个小官归属一个大官,每季起一次会,一次一两银,大官每年起一次会,每人十两,都是轮着用,有多少大官,在下还在打听。
“说是今年正月里的大官会该范升安用,范升安拿了钱之后,就要求起一次一二会,就是所有的大官另外各出一定数的银子给范升安,期限半年,超过半年再还,就要借一还二。
“范升安临时起的这次会一共筹到了一万一千银。范升安死后没几天,赶在半年期限之前,范家还上了这笔钱。
“听到这些之后,在下带人去了趟盐官县,打算查查范升安筹这笔银子有什么用处,可惜一无所获。在下找机会看了看范升安的媳妇,范升安的媳妇哀而不伤、有条不紊。”
“潘管事也是这个马太子神会的人?”
“是,是个小官,在范升安手下。”
“你怎么看?”
“在下以为,范升安筹到的这笔银子用处是关键,另外,范升安媳妇应该知道内情。”
“范升安死了,银子就还回去了。”顾砚似有似无的哼了一声,“你做的很好,去查这个马太子神会,查清楚都有哪些人。”
“是。”吴妙真要退出又顿住,小心道:“世子爷,这样的钱会在民间很多,码头上的杠夫都在会,有些甚至在两个三个会。”
“嗯。”顾砚看着吴妙真,眼睛微眯。
这位吴当家聪明的很呢。
看着吴妙真退出,顾砚坐下,两个小厮抬了脚盆进来,石滾半跪在脚踏上,脱了鞋袜,给顾砚洗脚按摩。
顾砚看着石滾,突然问道:“刚才吴妙真回话的时候,你都看着呢?”
“是。”
“我让她不必自称婢子的时候,她很激动?”
“是,激动得很。”石滾急忙点头,这个他看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顾砚问道。
把吴妙真当男人看是李小囡给他的建议,他觉得有道理,但吴妙真那份激动他不是很理解。
“这个,小的觉得大概就像小的一样,小的是个不全的人,因为跟在爷身边侍候,大家都顾着小的面子,当着小的的面,都避讳那些不全的话,可阿武就从来不避讳,阿武跟小的说,她跟小的也就是少了那么一点点,怎么就不是个男人了。”
顾砚噗一声笑出来。
石滾跟着嘿笑,“小的就觉得阿武跟小的这么说,是因为她觉得小的和别人一样,小的就觉得阿武是真心瞧得起小的。”
“阿武是缺心眼。”顾砚忍不住笑。
……………………
刘静亭一直等到李小囡请李士宽夫妇、李文儒一家,以及连夜赶过来的李文华一家到别业游玩了一天,才到别业请见李小囡。
这一路上,前半程他天天从早忙到晚,后一半他没了差使,就先赶到平江城,忙自己的事去了。
李小囡却在接着宴客,刘静亭问了宴客结束的时间,听说要到进了哺食,犹豫片刻,让人叫了阿武出来,跟着阿武找了个能看清楚宾客上下车的当值房,要等到宾客走了之后再请见。
阿武一肚皮纳闷,回到李小囡宴客的氤氲阁,想了又想,还是找机会和李小囡嘀嘀咕咕说了。
李小囡只’喔’了一声,吩咐雨亭去跟管事说一声,茶水点心别短了。
刘静亭应该是想见世子,大约又是那种请见不适合,正好碰到才最好的事儿,让他等着吧。
这场宴客是李小囡托付给符太太的那张宴客名单中的第一场,有符太太主持,尉家三位小娘子帮衬,李小囡这个正主比客人还轻松。
反正,顾砚交给她的任务也就是做个姿态,对那张名单里的女眷一视同仁,那就是现在这样稳稳坐着当个吉祥物最合适,只要动了,那就难免有厚此薄彼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