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当初便应该先办了这女人再走。
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了大亏,姚锦风的手指悄悄摸索着沈欣言的脖子:“夫人,我当年在战场受伤失忆后,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等想起了我自己的身份,便第一时间来寻夫人,这些年辛苦夫人了。”
沈欣言如今的功劳足够庇护他,所以他必须要取得沈欣言的信任。
沈欣言紧紧盯着姚锦风:“夫君真的是你吗!”
姚锦风感觉情绪已经到位,当即用力抱住沈欣言:“自然是我,欣言,我有好多话想与你说...唔...”
随着一声痛呼,姚锦风捂着肚子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
三刀,这女人居然快速地在他肚子上捅了三刀。
沈欣言左手紧紧握着匕首,目光阴沉地看向姚锦风:“我想你为什么不死。”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这狗东西居然还准备骗她,那就别怪她把这狗东西当真变成死人。
霍恩给沈欣言的袖中刀果真是把好武器,鲜血从在刀尖上滚落在地上,竟是一丝血痕都没留下。
姚锦风捂着肚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欣言:“欣言,你...”
回应他的,是沈欣言握着刀猛地向他冲过去,一刀扎在他腰侧:“去死...”
姚锦风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腾出一只手,一拳打在沈欣言肩膀上。
沈欣言被打的一个趔趄,肩膀也已经脱臼,匕首被甩到旁边。
她疼的龇牙咧嘴,却挣扎着爬起来去捡匕首,她要将这狗东西的命留在这。
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迅速流失,姚锦风也起了杀心。
看沈欣言的模样,丝毫不准备帮他,说不定还会暴露他诈死的事,那这人留着便没什么意义了。
他左右看了看,在一处堆放的杂物处发现了一些木棒。
姚锦风咧咧嘴,捂着伤口抓起一根最粗重的木棍,准备给沈欣言致命一击。
沈欣言也发现姚锦风的打算,她咬着牙爬起来,握紧手中的匕首,打算一个猛冲给姚锦风致命一击。
就在两个人虎视眈眈望着对方,准备将眼前人置于死地时,胡同口那边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你们挨个胡同检查,一定要找到夫人。”
姚锦风的腮帮子抖了抖,狠狠地将棍子丢向沈欣言。
他自己则是一个助跑,艰难地爬上墙头,翻进了一户人家的院子。
沈欣言侧身躲开那棍子,却还是被打在大腿上,疼得她扑腾一声跪在地上。
外面瞬间传来冰洁的声音:“我听到这边有动静,咱们快过去看看。”
沈欣言心中大定:“冰洁,冰洁!”
听到沈欣言的呼唤,冰洁三两步冲进巷子,声音中带着欣喜:“主子。”
她的声音在看到沈欣言凄惨的模样后瞬间变成惊讶,其中还夹杂着愤怒:“这是谁做的。”
此时的沈欣言左臂脱臼,身上星星点点都是血迹,看起来异常凄惨。
沈欣言本就是在硬撑,等看到来人当真是冰洁后,她的精神陡然一松,身体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见冰洁过来,她便放心了。
冰洁慌忙地接住沈欣言后仰的身体,确认沈欣言只是晕倒后,便立刻将人抱起来,向宁国公府赶去。
沈欣言再睁开眼睛时,入眼的便是自己记忆中,父亲亲自寻人为她设计的拔步床。
沈欣言只觉鼻子一酸,差点流出泪来。
母亲去世后,父亲便一直没有续弦,平日里不是读些诗词歌赋,便是摆弄寻常人眼中那所谓奇技淫巧。
像是这拔步床的雕花,都是父亲一点点打磨出来,然后亲自上的清漆。
她对这张床甚是爱惜,甚至让人仔细养护。
当初成亲时,她将床留在了国公府。
或许那时,在她心里就已经在抵抗这桩婚事了。
冰洁第一时间便发现沈欣言醒了,当即凑上去:“主子,御医说您的肩胛骨伤到了,怕是要休养一段时间,您可万万不能动啊!”
沈欣言用力眨掉眼角的泪水:“给我些水喝。”
冰洁端过瓷碗,一点点给沈欣言喂水:“主子可知道是何人袭击的您,属下发现主子的匕首上曾经沾过血污,衣服上也多是血迹,主子是与人动手了么?”
今晚忽然的拥挤,那些与主子衣着相同的女人,无不证明这一切都是预先谋划好的,只是不知这些人的目的为何。
沈欣言喝了几口水,感觉心情终于平复,这才淡淡开口:“冰洁,我今日看到那姚锦风了,他没死。
他说自己失忆了才多年未归,可我不相信他的话,我们之间发生了争执,这才动了手。”
之所以要对冰洁坦白,是因为沈欣言已经做好了打算。
姚锦风如今回来,究其主要目的自然是想利用她的功劳,向陛下求一个恩典。
沈欣言今日虽然给了姚锦风四刀,可她深知自己并非习武之人,怕是无法要姚锦风的命。
与其留着姚锦风,时时刻刻惦记着算计自己,倒不如直接掀了姚锦风的老底,将姚锦风和姚家全部置之死地。
至于她自己,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寄人篱下,仰人鼻息,时时刻刻被人算计的孤女了。
传国玉玺,捐款,马铃薯,改进的纺织机...
以她如今的功劳,陛下必然会对她网开一面。
冰洁的眼神陡然凝重:“主子可看清楚了?”
兹事体大,搞不好姚家会被判个欺君之罪。
沈欣言的视线飘向自己脱臼的肩膀:“你说呢?”
她现在的模样还不够证明她看清了么!
第94章 护国长公主
冰洁如今已经信了沈欣言的话,她表情严肃:“主子,这件事有些严重,属下怕是要向上汇报。”
陛下让她守护主子安全,可她的管理权却依旧在暗卫营,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就必须上报。
但她也要先知会主子一声。
沈欣言要的便是冰洁将事情上报,当即叹了口气:“无妨,今日我被姚锦风抓走时,看周围有不少与我同样穿着打扮的姑娘向我冲过来。
衣服相似倒是好说,可衣服与头饰都相似的可能性少之又少,更不要说这些人当时都是向我这边拥挤,似乎是将我当成了目标。
我的衣服和发髻花样,只有姚家人最清楚,怕是两边一直都有联系,所以才会知晓得如此清楚。
怕是姚家人早就与姚锦风联系上,在暗地里给姚锦风通风报信,故意让这人来堵我的。
我虽不知姚锦风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姚家人打的是什么算盘,但陛下天威不容触犯,姚家人既然做出这样的事来,便一定要付出代价。”
为了防止冰洁忽略了某些细节,沈欣言可谓用心良苦地将事情揉碎了讲给冰洁听。
毕竟她的目的可不是让姚锦风死,她是想让姚锦风死全家。
冰洁对沈欣言恭敬地抱拳:“主子大义,此事主子并不知情,况且主子在姚家一直备受欺凌,与姚家人关系并不和睦。
今日又是主子重创了姚锦风,待回头属下必然会将这些事一五一十的汇报上去。”
沈欣言轻叹一声,随后轻轻点头:“如此甚好,否则我只要一想到姚家有可能欺瞒陛下,就觉得寝食难安。”
姚锦风这狗东西不死,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冰洁服侍沈欣言睡下后,便吩咐冰容护好沈欣言,而她自己则是脚步匆匆的回了暗卫营。
此事太过严重,她需要立刻向上禀报。
冰容接下命令,从窗户翻进来静静地守在沈欣言身边。
女子遇袭是大事,为了防止传出不利于沈欣言名节的消息,冰洁只说沈欣言被姚家气病了,不允许任何人过来探视。
就连樱桃都被她拒之门外,只能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见沈欣言眉头紧锁地躺在床上,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冰容帮沈欣言掖好被角:“主子莫要担心,您所做之事对朝堂有益,对陛下有功,陛下一定会护您平安的。”
她跟在夫人身边十几日,自是知晓夫人是个多么努力又有能力的人。
陛下重视人才,不看重性别,定然不会让这种事牵连到夫人。
沈欣言对冰洁露出一个虚弱中带着坚强的笑容:“我做这些事并不是为了求陛下庇护,我只是希望如沈家先祖那般,为陛下和大梁尽一番心力。”
才怪,她所做的每一件,都是为了能让自己活的更好。
只是这话一定要说的漂亮才行。
冰容看向沈欣言的眼睛亮晶晶,主子实乃天下女子的榜样。
见沈欣言闭上眼睛似乎打算休息,冰容轻轻一跃跳上了房梁。
还是这地方更适合她,因为视野好,方便第一时间护住主子。
沈欣言并没有睡,而是细细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她便能亲手杀了姚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