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种土地上都能得到三百多斤的产量,若用我们的良田来精心照料,想必会有更多产出。”
冰洁的心跳加剧,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欣言:“主子,您说的是真的吗。”
若当真有这样的产量,那着实是大梁之福。
不对,或许主子才是大梁之福。
沈欣言眉眼间都是笑意:“真不真的,等种出来不就能知晓了。”
冰洁连连点头:“属下明白,属下这就让冰洁进宫。”
就见冰洁伸手对面做了一个手势,下一秒,一道黑色的身影便从车窗窜进了车里。
之后便是冰容的声音:“主子,您有事寻我。”
沈欣言下意识看向那小小的车窗,这人是怎么钻进来的。
见沈欣言发呆,冰洁迅速将马铃薯的事告诉冰容。
冰容看向沈欣言的眼神中满是钦佩:“主子,冰容愿为主子肝脑涂地。”
入暗卫营之前,她曾当过一段时间流民,也亲眼见过百姓易子而食的场景。
就连她自己,也差点被人当成两脚羊丢进锅里。
没人会去斥责流民做得不对,因为国家本就不安稳,若再压制这些流民,这些人必然会反。
安定是需要牺牲的,而她们这样弱者就是注定会被牺牲的人。
好在首领那时刚好路过流民营,见她骨骼匀称适合练武,便用十个饼子将她买了下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对粮食的重要性越发有感悟。
此时她目光灼热的看向沈欣言,主子实乃有福之人,并非大家传说的天煞孤星。
只是那些人承受不住主子的福泽,日后主子也必然会将福气传递到大梁各处。
沈欣言被冰容看得浑身都不自在,当即将人打发去宫中送信,而她自己则再次向之前遇见番商的地方赶去。
她得去同那个叫威尔士的男人知会一声,下次再给她带些马铃薯来。
打算的虽好,可到了地方后沈欣言当即傻眼。
威尔士死了,因为他想按照向导所教的,找个钱庄将银票换成白银。
谁知沈欣言给的三万两银票太过显眼,他问路的时候,被人杀人夺财,连戳了十几刀不说,后脑勺也凹进去一块。
与威尔士同行的番商们吓得连滚带爬地离开了京城,就连货物都丢下了,想必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踏足大梁。
听到这个消息后,沈欣言怔愣在原地。
阿蛮说这人上辈子便死在了大梁,没想到这辈子依旧死在大梁,这让她心中莫名升起一种恐慌。
未来,真的可以改变吗?
察觉到沈欣言的表情不对,冰洁当即将人扶到旁边:“主子可是受了惊,您莫要担心,属下必然会护卫主子周全。”
倒是阿蛮冷哼一声:“过了两天安生日子倒是又矫情上了,你若真是害怕,便让自己变得更有用些,也免得没事便自己吓唬自己玩。”
沈欣言:“...是...”
阿蛮实在太严厉了!
由于这边出了人命,指挥司的人已经迅速将戒严,所有货物都被扣下。
好在是刘司正和林典正在,直接拿着宫中的腰牌将货物全部提走,这才免了沈欣言的损失。
吩咐众人将货物全部送去庄子上,沈欣言这才吩咐小四打道回府。
她觉得自己需要本书冷静一下。
承泽帝此时正在宫中批阅奏折。
并非所有奏折都有具体的内容,事实上大多数臣子上的都是请安折子。
他们外放在远地,为了防止承泽帝将他们遗忘,便坚持着每日给承泽帝请安。
所写内容无非是一些“今日阳光正好,臣甚是思念陛下。”
“今日臣出门视察民情,看到有人在一边耕地一边歌颂陛下让四海升平,臣甚是思念陛下。”
“臣今日吃到了京城厨子做的饭,甚是思念陛下。”
...
这样的折子没有任何实际内容,却又不能不回答,承泽帝本就情绪不稳定,却又不能不批复,只能勉强批复一句:朕亦是。
眼见承泽帝的表情愈发烦躁,王海适时地递过去一根金丝富贵卷:“陛下可是倦了,不若先休息一会儿。”
一边说一边用火折子帮承泽帝将金丝富贵卷点燃。
承泽帝深深吸了一口,随后吐出一大口烟雾:“沈爱卿深谙朕意,实乃社稷栋梁。”
王海心中深深的赞同,还真是这样。
陛下喜欢打仗多于治理朝政,若是以往陛下看折子烦了,难免会大发脾气。
可自打有了这金丝富贵卷,陛下的情绪总能被安抚住,倒也让他松了口气。
正当王海在心里感念沈欣言的好处时,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大殿上:“陛下,暗卫营有要事禀报。”
第90章 承泽帝的震惊
听说出现了亩产三百斤的粮食,承泽帝手上金丝富贵卷都掉了。
他猛地站起身,桌案上的折子落了满地:“此言当真?”
再次听到肯定的回答,承泽帝喜得走来走去:“快传沈欣言进宫。”
沈欣言接连带来的好消息,让承泽帝确信对方一定是他大梁的福星。
如今承泽帝只想将沈欣言传进宫来问个仔细。
亩产三百斤。
亩产三百斤!
若是真的,他日后行军就不用担心粮草了!
见承泽帝激动的模样,王海立刻在旁边提醒:“陛下,如今宫中已经落钥,姚二夫人的身份怕是不方便进来。”
承泽帝冷哼:“朕宣宁国公进宫,有什么不方便的。”
王海的声音中带着小心翼翼:“封爵的旨意还没下,陛下不妨等明早再传宁国公进宫,更为妥帖。”
不是他多嘴想要插手陛下的决断,只是高祖爷亲自批示过,太监总管同时肩负从旁提点陛下言行举止的职责。
如今姚二夫人还不是名正言顺的宁国公,陛下此时招人进宫,御史那边怕是会炸锅。
之前郑御史家里出事,御史台全部官员颜面尽失,此时正需要一个能让他们重回大家视线的机会。
陛下这旨意一下,那些御史还不一拥而上,对陛下口诛笔伐。
到时候,怕是连封爵的旨意都会被人质疑。
承泽帝果然被王海劝住了,他蹙眉坐回桌前:“之前是朕嫌麻烦,才压着册封旨意没下,今日倒是将自己限制住了。”
眼见沈氏立下的功劳越来越多,这人在承泽帝心中的分量也越来越重。
与男人不同,若沈氏是个男子,承泽帝或许会担心沈欣言功高震主。
可沈氏是个女人,就算给了爵位也掀不起太大浪花,而且国库常年处于亏空状态,赏沈欣言个爵位倒是比给其他赏赐更为适合。
承泽帝如今唯一要苦恼的是,若沈欣言当真种出亩产三百斤的粮食,他应该赏赐些什么才好。
还真是苦恼啊!
心里想着烦恼,可翘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下。
承泽帝对王海吩咐:“旨意虽然还没下,但那八十私兵却可以先调过去,她那边也缺人手。”
王海立刻领命,心下盘算着应该从何处调人。
承泽帝的视线落在暗卫首领身上:“从暗卫营调几个好手去沈氏的庄子,专门盯着那些粮食的种植。
同时还要防止走漏消息,若有陌生人胆敢靠近打探消息,格杀勿论。”
想了想,承泽帝又补充道:“若有庄子上的人妄图将粮食的事传出去,同样格杀勿论。”
多年来,粮食土地这种东西都被世家大族牢牢攥在手里,如遇大战,朝廷也要向他们借粮。
若是让这些人知道出现了更多产的粮食,天知道他们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事情。
虽然不知那三百斤的产量有多大水分,可到目前为止,沈欣言做的事倒从没让他失望过,他自然也愿意相信沈欣言的话。
暗卫首领领命离去,承泽帝则静静坐在位置上:亩产三百斤,若回头当真有这么高的产量,他大梁便有福气了...
自打听到威尔士的死讯,沈欣言心里便一阵阵发慌,只想着先回府缓一缓。
可就在距离姚家的一个转角的位置,她的马车忽然被人拦住。
对方似乎同小四说了什么,片刻后,小四才轻轻敲了敲车门:“夫人,霍大人那边来人,说是给您送两个人过来,您看要不要留下。”
沈欣言心中一喜,原本的阴霾一扫而光:“让他们跟着进府吧。”
听到沈欣言的话,林典正也不用她吩咐,便麻利地自动下车,刚好看到一对神色仓皇的男女。
男人的模样有些凄惨,脸上有被刀划出来的伤痕,十根手指扭曲变形,腿也一跛一跛的,似乎曾遭受过很大的罪。
女人则是表情懵懂,嘴里似乎还在嚼着东西,见有人看着自己,当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见林典正看着自己,男人当即拉着女人跪下,哆哆嗦嗦地给林典正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