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欣言的眼尾泛起一抹微红,显然是被气狠了。
大梁国虽然不阻止不阻止寡妇再嫁,可对通奸却判的极重。
若是没有阿蛮提醒,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
阿蛮似乎对现在的情况非常满意:“你倒是聪明,知道只要回了将军府,便由不得你做主,索性现在便将气出完了。”
她似乎依旧有怨气,话说到一半,便又成了冷嘲热讽。
姚锦宁被打蒙了,不但脸颊红肿,嘴角也渗出了血痕。
她惊慌失措的趴在地上,不断低声呢喃“我不会放过你”之类的话。
阿蛮嗤笑:“看看,都说让你一劳永逸的处置她,现在倒好,人家可是心心念念想要报仇呢!”
沈欣言将姚锦宁从地上拉起来,表情温柔的帮她整理好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服:“锦宁啊,嫂嫂也是为你好才教育你的。
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一会儿回去后要如何表现,是吧!”
姚锦宁脸颊赤红,一双眼睛狠狠剜着沈欣言,似乎恨不能咬下沈欣言一块肉来。
沈欣言将姚锦宁的发簪重新扶好:“嫂嫂的名声已经这样了,再差也查不到哪去,可若是锦宁不小心说了什么嫂嫂不爱听的话,嫂嫂说不得要禀明长公主,查查那腌臜东西的来路...”
听到这话,姚锦宁震惊的看着沈欣言:“你敢!”
这一说话,牵动了脸上的伤处,疼的姚锦宁一阵龇牙咧嘴。
沈欣言摇了摇因打人而被震麻的手掌:“敢。”
报仇这种事,她有什么不敢的!
见姚锦宁脸上露出恐惧之色,沈欣言这才拉着姚锦宁的手回了宴席。
郭夫人原本便看上了举止得宜的姚锦宁,自是一回来便注意到了。
她刚准备招呼姚锦宁坐下,便看到姚锦宁红肿的脸颊:“你这脸是怎么了?”
怎得红成这样,还有点肿,怕不是巴掌印吧...
有人关心自己,姚锦宁心里越发委屈,泪水差点涌出来。
却听沈欣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姑娘不懂事好酒贪杯,让郭夫人见笑了。”
说罢按着姚锦宁的肩膀逼她坐下:“锦宁,你这贪杯的习惯可不好,在坐的夫人们可都是守礼之人,万一有个冲撞岂不是贻笑大方。”
说罢对在场的夫人无奈一笑,随后施施然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至于别人怎么议论,她都不在乎,毕竟没人会指着鼻子质问她。
姚锦宁不是觉得给她下药不妨碍自己吗,她便要姚锦宁看看什么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第4章 姚李氏发难
阿蛮的声音再次传来:“就你识大体顾大局,明明有办法让她自食恶果,偏你心善,居然放过要害你的人。”
沈欣言垂下眼眸:“我可以用其他方式报复回来,但不能随便辱人清白,否则我过不了自己这关,况且那是长公主的宴会,姚锦宁闹出丑闻,我也讨不到好。”
身为女子,活在世上本就不易,她又怎能用这腌臜法子损毁别人,这是原则问题。
况且长公主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脾气。
阿蛮再次冷哼:“就你心善。”
姚锦宁原以为郭夫人会来关心她一二,不成想直到散席,郭夫人都没再多看她一眼。
回程的马车上,姚锦宁始终安安静静,只是那偶尔剜向沈欣言的眼刀子,证明了她心中的愤怒。
马车刚一进府,姚锦宁自觉有了依靠,当即对自己的贴身侍女小芝耳语几句,小芝眼睛转了转,率先跳下马车向主院跑去。
姚锦宁则得意的看着沈欣言,似乎已经看到沈欣言被责打的画面。
沈欣言懒得搭理姚锦宁,只吩咐樱桃不用搀扶自己,缓步走向主院。
似乎察觉到沈欣言有话要问,阿蛮率先开口:“这姚府里没有一个好东西,那姚锦宁也不过是个被指弄的丑角,为了一点子莫须有的好处便在这上蹿下跳,回头最先死的就是她。”
在姚府,每个人都惦记着自己的利益,根本没得半点真心,连嫡女都不值钱,又何况是庶女。
说到这,阿蛮话锋一转:“你想过等下要如何面对那一家子吗?”
沈欣言活动了下自己冰凉的手指:“你之前是如何面对的。”
若她没记错,阿蛮说过她是真的喝下了那杯酒。
阿蛮沉默了,就在沈欣言以为阿蛮消失之时,阿蛮忽然开口:“身败名裂,众叛亲离,虽有太后护住我的性命,却还是被扣下了全部嫁妆,交由夫家处置。”
律法规定,寡妇通奸,查明真相属实后需杖一百,若不死便交由夫家发落,赶走发卖全部由夫家定夺。
若是私底下做出什么事,还不至于动用刑律,可她偏偏是在长公主府上,被众多夫人亲眼看到,若不处置她,那御史台的折子怕是会堆成山。
沈欣言下意识低呼:“你被赶走了。”
阿蛮冷嗤一声:“看来你还是不了解这家人的狠毒,竟将人想的这么好,我被他们发卖了。”
沈欣言猛吸一口气,却听阿蛮再次开口:“卖去了私娼寮子。”
沈欣言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怎么会这样,若真是不待见,那想办法让她病死便是,为何要如此做贱人。
好在樱桃一直在关注沈欣言的事,见沈欣言站不稳立刻上前将人扶稳:“夫人可是累了,等下给老夫人请过安,便早些回去歇息吧。”
夫人今日看起来有些反常,着实让她担心。
见沈欣言一副要晕倒的样子,阿蛮的声音倒是放缓了些:“行了,你且留点力气等一会儿用吧,我说过我现在过的比谁都好。”
沈欣言还想再问,就见老夫人身边的宁玉姑姑已经冷着脸走向她:“二夫人回来了,速速去老夫人院里说话吧。”
说罢也不等沈欣言有反应,便率先转头向主院走去。
看到宁玉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樱桃在沈欣言耳边低语:“夫人,今日之事怕是不好解释。”
毕竟夫人是真的动手打了四小姐。
沈欣言看着宁玉的背影:“不好解决那就不解决吧!”
私娼寮子这四个字,已经震碎了她全部的神经,让她有一股无名之火即将喷涌而出。
樱桃怔怔的看着沈欣言,不是说百忍成金吗,夫人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今日屋中的人很齐,除了坐在正位的姚昌城和正室姚李氏,姚老爷的几房小妾也都坐在位置上,愤愤的看向沈欣言,颇有三堂会审的架势。
姚锦宁此时正趴在柳姨娘怀里,见沈欣言进来,更是将头埋在柳姨娘怀里嘤嘤的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阿蛮的声音忽然响起:“跪下。”
沈欣言不明白阿蛮的意思,可耳边已经传来姚李氏的声音:“跪下。”
原来阿蛮刚刚竟是说出了姚李氏即将出口的话。
阿蛮嗤笑:“外强中干的老货,只会用提高声调装威严,莫怪我没提醒你,姚家已经起了杀心,你若是再不反抗,呵...”
一个呵字掩盖了太多意思,却也刺激了沈欣言的神经。
沈欣言并未如以往般顺从跪下,而是站在原地,不卑不亢的看向姚李氏:“不知媳妇做错何事,引得婆母如此动气。”
见沈欣言站在原地平静的质问自己,姚李氏用手点着沈欣言的鼻尖:“你身为二嫂,却在公主府动手殴打庶妹,你可知错。”
阿蛮在沈欣言耳边煽风点火:“那春药便是姚李氏暗示下面的婆子提醒姚锦宁弄来的,否则她一个小姑娘何处知道这种腌臜东西。
你忍吧,继续忍吧,忍多了,那私娼寮子定会有你一席之地的。”
阿蛮的声音带着无限冷意,不难听出那彻骨的恨意。
沈欣言的拳头悄悄握起,却按捺住内心的愤怒为自己辩解:“姚锦宁在公主府将我的衣裙缝在桌腿想让我出丑,这般女儿家若嫁出去岂不是与人结仇,还请婆母明察。”
她竟不知自己的婆母还有这般歹毒的心思,这手段着实龌龊,倒不如直接给她一刀来的痛快。
姚李氏当着众姨娘的面被如此顶撞,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只用手点着沈欣言的鼻子:“反了反了,来人,还不请家法,我要亲自教训这不尊卑的恶妇。”
沈欣言微微蹙眉:“婆母这话可不敢乱说,媳妇今日反了谁,难道婆母是觉得自己可比天家,而媳妇要造你的反。”
这话一出,之前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姚昌城表情瞬间变了:“放肆,沈氏,你怎敢胡言乱语。”
姚昌城的眼睛瞪得像是要吃人,因为他想不通平日里最是性子温吞的人,今日为何却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沈欣言给姚昌城行了一个福礼:“父亲明察,若今日母亲的话传出去,外人知道的是媳妇不懂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母亲是自比皇家,希望媳妇如侍奉太后一般侍奉母亲,若媳妇有不周到之处,便是起了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