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姚锦风暗戳戳的准备搞事情时,沈欣言正在城门上送霍恩离开。
霍恩一身甲胄骑在马上,带着身后的护卫开拔,整齐的脚步声竟有一种气吞山河的气势。
知道沈欣言如今正在城楼上看着自己,霍恩缓缓举起手中的配剑,在半空中摇了摇。
此去北疆,他定会为自己和言儿挣出一个未来。
沈欣言一直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可看到霍恩的动作后,瞬间泣不成声。
还是冰洁悄悄上前一步,递给沈欣言一只帕子:“主子,这里人多,咱们回去再说。”
沈欣言迅速拭去脸上的泪水:“回吧。”
霍恩的军队走的太快,她已经看不到人了,自然没必要再待在这里。
回府的路上,沈欣言勉强止住心中的悲伤:“阿蛮,你说霍恩他这次会平安么?”
阿蛮的声音略显低沉:“我不清楚,但在我这边,他是后年才出征的。”
而后不到一年便传来战死沙场的消息,送回来时,身上已经没有完好的皮肉,就连头都被削去了半个,听说已经很久都没吃过东西了。
每每想到那个场景,阿蛮就觉得心痛难忍,如此高傲的男人,居然死的这般凄惨,她心里如何平复的下来。
沈欣言喃喃自语:“后年,也就是说霍恩这次不会出事,那就好,那就好。”
阿蛮的声音低沉:“对于霍恩的死,我始终有个疑问,也一直在调查,都说是因为战事吃紧,边疆兵马调度不及时才导致霍恩战死沙场。
可等我细细调查时,却发现事情并不是这般简单,霍恩身为元帅,为何会亲自领兵突袭,而他带兵突袭后,又为何没有援军。”
阿蛮的声音顿了顿:“这些事原本就很奇怪,但更奇怪的还在后面,那就是我什么证据和线索都找不到。”
沈欣言沈欣雅的脸色也跟着变了:“能将事情做的如此干净,还能让人守口如瓶,大梁有几个人能做到。”
希望不会是那个人,否则她要如何护住霍恩...
阿蛮迅速安慰沈欣言:“你先冷静下来,人只要一慌就容易出错,但我们现在可没有犯错改正的机会。
我最近已经找到一些故人,希望能为当年的事提供一些线索。”
沈欣言迅速追问:“是哪位故人,我认识么?”
阿蛮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是安叔!”
当初霍恩死后,霍府便走了水,大家都以为安叔已经葬身火海,却没想到她的手下却查探到,安叔曾以苦行僧的模样在边陲小镇出现过。
仔细算来,这人应该也有九十多岁了。
听到安叔,沈欣言的眼眸一亮:“我怎么忘记还有安叔了,我现在便去问他。”
阿蛮迅速呵斥她:“你这样贸贸然去寻人,他自是什么都不会说的,说不得还会打草惊蛇。”
什么时候才能沉稳点。
第200章 来自长公主府的邀请函
阿蛮率先平稳了心神:“事情紧急,你且去向安叔打听一下,若是他打算出家会去哪座寺庙,一个人的想法是不会变的,终究是一条线索。”
至少问出安叔对周边寺庙的看法。
沈欣言点头:“放心,我省得。”
她等下就去。
两人一路回到国公府,刚刚进入府门,便有人送来一张拜帖。
竟是长公主派人过来邀约沈欣言去公主府做客。
上一次去长公主府还是三年前的事,那也是沈欣言第一次遇到阿蛮。
沈欣言握着拜帖:“长公主已经两年多没邀请人进公主府了,今日是什么情况?”
冰洁迅速对沈欣言抱拳:“主子,属下这就去调查。”
暗卫的消息渠道比其他人要快的多,冰洁很快便回来复命:“主子,长公主昨晚已经出城去了相国寺,说是要听主持讲经不在京城,您看这公主府还要去么。”
沈欣言的脸色沉了沉:“长公主不在府里,那这帖子是从何而来。”
长公主府能做主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长公主殿下,另一个便是姚锦风。
想必是觉得霍恩离开京城后自己便失去庇护,打算对自己下手了!
冰洁的面色冷肃:“主子,属下帮您将拜帖送回去可好。”
这明显是来者不善,主子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当初安平郡主意外身亡,太后郁结于心,没过多久便去了。
陛下自觉亏欠长公主,这些年对长公主多有照拂,甚至对姚锦风也包容不少。
没想到竟是滋养了姚锦风的野心,居然挑衅到她家主子头上了。
别的不敢说,她家主子在陛下心里的位置,远不是姚锦风这人能比的。
若姚锦风当真敢对她家主子下手,只怕陛下也不会放过这人。
如今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是主子将帖子退回拒绝赴宴。
沈欣言思忖了片刻:“姚锦风可是要十日后才出发?”
冰洁立刻回道:“没错,姚锦风的确报备了十日后动身。”
沈欣言深吸口气:“准备一下,咱们去会会这位长风县君。”
有些事,还是要正面面对的。
听说沈欣言会来赴宴,姚锦风坐在主位露出放肆的笑:“宁国公算什么,只要本县君一句话,她还不是一样要乖乖的滚过来。”
长公主亲自为他选的幕僚乔正,则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姚锦风:“县君,宁国公如今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咱们还是莫要招惹的好。”
长公主想做什么他也很清楚,而且长公主也多次提过,一定要同宁国公交好,宁国公脑子里有不少赚钱的法子,日后说不得会有用到这人的时候。
如今县君却要对宁国公动手,长公主是一定不会答应的,说不得还会勃然大怒。
到时候他这个当幕僚的,十有八九也会跟着吃挂落,自然要竭力劝阻。
可惜姚锦风如今根本听不进乔正的话,此时的他脸上满是戾气,只想立刻给沈欣言一个永世难忘的惩罚,让沈欣言知道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会有怎样的下场。
至于赚钱,哈,外祖母就是妇人之仁,他大梁朝地大物博,会赚钱的人比比皆是。
沈欣言不过就是用不入流的手段勾引了陛下,否则哪里会有如今的风光。
女人这东西,还不就是那么回事。
等他先处理了沈欣言,让这女人再没脸面出现在人前,然后就去对付霍恩。
这些欺他辱他辜负他的人,终究会被他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乔正背后冒出了冷汗,虽然知道姚锦风如今什么都听不进去,却还是硬着头皮劝说对方:“县君,还是要同长公主殿下商量一下才好行事。”
那宁国公当真不能得罪啊!
姚锦风的语气越发冰冷:“你是在教本县君做事么?”
好不容易摆脱了外祖母的控制,这人却还在他耳边不停废话,他如今是长公主的主人,所有人必须无条件服从他。
见乔正似乎没有闭嘴的打算,姚锦风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当即便有人将乔正死死按在地上。
明明都是县君身边的人,偏这人得长公主看重,平日里非但受到的礼遇与他们不同,还经常对他们颐指气使,他们早就看不下去了。
如今有了机会,自然要好好整治对方才能解他们心头之气。
有了大家的一拥而上,乔正很快便被五花大绑的丢进了柴房,生怕他想办法给长公主报信。
乔正趴在柴房里,脸上满是绝望。
完了,长风县君怕是要惹出大事了!
相国寺
长公主正亲自给长明灯添灯油,虽然卫安平已经去了两年,但她心中的痛苦却一点都未曾消退,甚至还有越演越烈之势。
花溪捧着托盘,小心翼翼的跟在长公主身边,眼中写满了心疼,公主过的太坎坷了!
安平郡主如此与世无争的人,甚至连勾心斗角都没学会,究竟是碍了谁的路。
私心里,花溪始终觉得这事同姚锦风脱不得干系。
可姚锦风将自己隐藏的太好了,姚钱氏又已经死无对证,陛下不可能对长公主自证清白。
于是,长公主便将满腔恨意都倾泻在陛下身上,事情也变成了一个无解的死结。
不管怎样,长公主布局到现在,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但放下那些事不谈,花溪还是希望长公主可以不让自己再这么难过,毕竟逝者已矣,长公主还要继续生活下去。
亲自为这些油灯填好香油,长公主拿出掸子清理周边的灰尘。
这是她为女儿亲自选择的休养之地,可怜她的女儿,临死都顶着一个养女的名头,无法进入皇陵。
但不要紧,女儿受的委屈,她会一点点帮女儿讨回来。
等她黄袍加身的那天,定要以皇太女的身份,迎接女儿的棺椁堂堂正正的入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