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摇头:“已经派人查过,除了宫宴那日求见太后晕倒被人抬去御医局外,倒是没有其他异象。”
事实上她并不认为姚钱氏有这个本事,能在皇宫里动手。
长公主淡淡的嗯了一声:“本宫依旧觉得姚锦风不清白,你要多关注他动向。”
姚锦风表现得越正常,她便越怀疑这人有问题。
所有伤害安平的人,都应该给安平陪葬!
花溪连忙应诺:“奴婢知道了!”
沈欣言放下账本开始活动关节,正在一旁同自己对弈的霍恩立刻走过来帮她活动肩膀:“沈大人终于忙完公务了。”
沈欣言闭上眼睛身体后倾,放松的靠在椅背上:“霍同知伺候人的手艺倒是更好了。”
霍恩的手悄悄向下移动:“还有更好的。”
沈欣言将他的手拍开:“你说在什么情况下,能让一个官员心甘情愿的花钱。”
她不但要让商人心甘情愿的花钱,最好还能让官员加入进来。
霍恩的手重新落在沈欣言的肩膀上:“旁人我不清楚,可若是我的话,只要言儿开口,身家性命都可以交到言儿手上,怕只怕言儿看不上。”
沈欣言笑道:“和你说正经事,能不能正经些。”
霍恩也正了脸色:“若是官员的话,最重视的无非就是官途,以及家中的子嗣。”
世家大族愿意花在培养子嗣上的钱和精力,可不比一个商户少。
话音刚落,霍恩脸上便露出迟疑的神色:“只是...”
沈欣言接住了霍恩未说完的话:“只是他们的银钱见不得光,不可能如商人一般大肆挥霍。”
霍恩点头:“言儿果然一点就通。”
沈欣言看着桌上的账本:“其实我也不一定非要他们花钱,只要他们愿意参与进来,我便能从商户手中抠出更多的银钱。”
这倒不是假话,所谓官商勾结,好歹也要有一个牵线的渠道。
若是她能搭好这个桥梁,还怕那些商人不上钩,进而掏出更多的银子么。
霍恩敲了敲她的脑袋:“你这个想法是好的,只是你有没有想过,有陛下在后面虎视眈眈,若你这条线搭成了,他们便都成了陛下池子里的肥鱼,想捞随时就能捞。”
他们的陛下可不是讲道理的,生平最喜欢捡现成。
所有官员都是陛下眼中的牲畜,一旦养肥了,绝对会第一时间手起刀落,将这些官员的银钱据为己有落袋为安。
沈欣言也清楚这个道理,轻轻吐出口气:“所以此事才要从长计议。”
一定要想办法将官员吸引过来才行。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沈欣言忽然拉住霍恩的手:“怎么觉得你这些日子特别空闲,整天都在我家晃悠。”
霍恩回答的毫不心虚:“谁让某些人是个小白眼狼,我不多在某人面前转悠转悠,说不得某人便更不会记得我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誉王和太子都对言儿下了拜帖。
还有那个金满堂,更是时不时上门晃悠。
他好不容易才登堂入室,自然不能让别人占去言儿的心神。
沈欣言:“...”算了,她还是先别说话了吧!
姚钱氏在家待了几日,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她一把老骨头了还能活多久,便再护锦风一程吧。
而且她心里始终还是有一线希望,锦风应该会接住她吧。
让人给姚锦风送了口信,声称想要寻姚锦风一同去相国寺礼佛。
不出意外的被拒绝了,但也在姚钱氏的预料之中,毕竟她原本就只是想要通知姚锦风这个消息罢了。
不动声色的做好了一切准备,姚钱氏唤来了赵嬷嬷:“阿织啊,我最近总睡不好,你说会不会是有什么预兆。”
赵嬷嬷自然是知道姚钱氏的心病,当即出言安慰:“您老人家就是思虑太重,如今二爷有了归宿,二爷的妻妾也被安顿好,不日就会被接回长公主府,还有...”
赵嬷嬷的声音顿了顿:“还有那些糟心的东西也都被处置了,您老如今剩下的可都是好日子。”
姚钱氏轻轻叹息:“我最近总是感觉不好,别人便不说了,若我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至少也要将你的未来安顿妥帖。”
赵嬷嬷赶紧啐了两声:“青天白日的莫要说那些丧气话,您老人家定能长命百岁。
而且您若真有个什么事,奴婢也会随您去了,断不会让您一个人孤单,根本用不着铺路什么的。”
姚钱氏垂下眼眸:“阿织,莫要乱说话,我会当真的。”
她不确定锦风会不会接住自己,而阿织知道的也太多了。
赵嬷嬷倒是一脸坚定:“主子放心,有奴婢在,断不会让人欺负了您。”
姚钱氏干笑两声:“锦风那孩子是你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可我最近发现自己越发看不懂他了,有时候我夜里做噩梦,竟会梦到锦风要害我。”
说到姚锦风,赵嬷嬷的脸色也难看了不少:“二爷的性子多半是像了那姚振的自私自利,主子放心,奴婢定会护你周全的,就算是二爷也不能伤您分毫。”
姚钱氏的表情晦涩:“你为了我,会去动姚锦风么?”
赵嬷嬷给姚钱氏掖好被角:“您莫要思虑过重,奴婢的主子只有您一个,自然是要向着您的,哪怕与全天下人为敌,奴婢也不惧。”
姚钱氏握住赵嬷嬷的手:“你我的情谊与其说是主仆,倒不如说姐妹,只是锦风毕竟是我的心头肉...”
赵嬷嬷一脸警惕:“是不是二爷同您说什么了,自从上次见过二爷,您看起来就心神不宁的。”
她是姚钱氏的贴身人,自然了解姚钱氏的每个表情动作。
第176章 姚钱氏下线
姚钱氏的手指抖了抖:“你看出来了?”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阿织的眼睛,自己的事,阿织知道的太多了。
赵嬷嬷赶忙给她顺气:“您都这个岁数了,以后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不要再去管别人的事了吧!”
二爷如今已经是长公主的外孙,哪里还用太夫人操心。
而且那二爷怎么看都不是个孝顺的,对太夫人哪有什么真心,甚至比不上姚昌城。
见了这么多次面,她就从没听到二爷主动询问过太夫人的情况。
就这样一个人白眼狼,太夫人究竟有什么放不下的,她们关上门好好过日子不好么。
更何况陛下如今默许了姚锦风更改身份,太夫人也该放下了。
姚钱氏依旧一脸悲伤:“我只是担心或许有一天,若我不小心挡了他的路,他也会向我动手。”
赵嬷嬷脸上露出一抹决绝:“若真有这么一天,奴婢绝对不会与他善罢甘休。”
姚钱氏深深叹了口气,随后闭上眼睛:“阿织,如今也就只有你还留在我身边了。”
伺候姚钱氏睡下,赵嬷嬷踮起脚尖轻轻走出房门,太夫人近来心情烦闷,还是要想办法为太夫人解忧才行。
听到赵嬷嬷的关门声,姚钱氏睁开眼睛,眼神晦涩莫名。
原本还打算给阿织安排个好去处,可万一事情发生纰漏她出了什么意外,说不定阿织会做出什么不利锦风的事情。
姚钱氏叹了口气,也罢,好歹主仆一场,她还是将人带走吧!
姚钱氏不出意外的去相国寺礼佛,不出意外的遇到了上次沈欣言遇到的狼群,更是不出意外的坠崖。
马车摔落山涧时,姚钱氏甚至冒出了一个诡异的想法。
锦风真的没在下面拉网救她,还好她将阿织一起带走了,日后没有了她的照拂,希望锦风一切好好的...
姚钱氏坠崖的消息传来,承泽帝再次摔了一方砚台。
他日前刚刚查到一些端倪,如今姚钱氏就意外坠崖,莫说是长公主,就连他自己都在怀疑这事是不是宫中的哪个人出了手。
同样暴怒的还有长公主,自打知道姚钱氏坠崖,长公主就一直处于即将崩溃的边缘。
好,好的很!
这是知道她准备去查姚钱氏,特意设计了一次意外,让她死无对证啊。
这个皇帝果然是好样的。
花溪看着长公主越发难看的脸色,忍不住开口劝说:“殿下,此事必然有蹊跷,您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她可是记得县君之前刚见过姚钱氏,怎么看都是县君的问题更大才对。
长公主近日夜不能寐食不知味,自然听不下去花溪的劝说。
只见她冷冷的看着花溪:“去院里跪着。”
事到如今,她需要的不是劝自己冷静的奴才,而是能帮她解决问题的幕僚。
知晓长公主执意要将恨意转移到皇帝身上,花溪索性不再多言而是径自跪在院子里。
殿下心思通透,如今不过是一时想歪了,日后定然可以清醒过来,与陛下消除隔阂。
打发走了花溪,长公主的表情并没有放松,而是对丫鬟吩咐:“把姚锦风给本宫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