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尺度拿捏得极好,讨好的同时又不会触及太后的底线,这也是当初那三年磨炼出来的。
还好太后的性子没什么变化,否则她说不得还真要弄巧成拙。
若不是阿蛮非说这东西她私自打开会招惹事端,她也不用特意来太后面前装出一副娇憨作态。
宫中的女人多,但嫔妃们多半会在太后面前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避免让太后不喜。
而被她们教养出来的公主,一个个的规矩也像是被尺子量过般。
虽知道沈欣言是故意撒娇,可沈欣言今日一身鹅黄色的衣裙,配上她姣好的面容,还是让太后感到心情舒畅:“你这孩子如此不沉稳的性子,也不知这些年在姚府是怎么当人家媳妇的。”
沈欣言闻言表情瞬间落寞:“欣言也是因为看到太后娘娘心中欢喜,这才放肆了些。”
知道沈欣言应该是憋坏了,太后这才应了她的提议:“锦瑟,你且让人给火器营送去,让他们给哀家打开,也给沈丫头看看番人的武器里面放着什么。”
承泽帝自己原本也是带兵打仗的猛将,最是骁勇善战,因此对甲胄兵器极为看重。
饶是现在,每隔两三年待粮草充足之时依旧会亲自带兵出征,力求为大梁拿下更多疆土。
为了方便承泽帝测试武器性能,宫中特意设了个火器营的分点,如今将流星锤送去倒也方便。
魏嬷嬷应了一声,随后便打算带着小太监离开。
可没等她走出房门,便听沈欣言在身后提醒:“让他们仔细着些,我总是觉得这里面有好东西。”
见太后没发话便知是默许了此事,魏嬷嬷立刻笑着应道:“是,奴婢亲自在场盯着,必然会让他们仔细些。”
送走了魏嬷嬷,太后又和沈欣言说了会子话,张嬷嬷端着一碗安神汤过来:“太后娘娘,到了小憩的时间了。”
太后最近体虚,太医院会诊后出了个调养的方子,但每日上午和下午都需要小憩半个时辰,如今刚好到了时间。
太后嫌弃地看着药碗:“太医院的本事没多少,灌人喝药倒是有一手,也没见有什么用处。”
沈欣言看向药碗:“欣言多年未见太后娘娘,今日便让欣言伺候太后娘娘吧。”
见太后默许了沈欣言的话,张嬷嬷将安神汤放在沈欣言手里:“那就辛苦姚二夫人了。”
一碗药喝完,太后与沈欣言之间的气氛越发和乐,太后拉着沈欣言的手:“哀家已经吩咐御膳房准备了你爱吃的冷蟾儿羹和菊花鱼,用过午膳再出宫。”
见张嬷嬷一直盯着自己看,沈欣言笑着点头:“欣言自是要留下伺候太后娘娘用膳的,只是许久不曾入宫,欣言想去御花园摘些花瓣为太后娘娘炮制花枕。”
太后陷入了回忆:“是啊,当初你还在宫中的时候,你做的花枕是最好闻的。”
张嬷嬷也松了口气:“奴婢知道姚二夫人许久不曾入宫,太后娘娘怎么都看不够,但您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啊,不然姚二夫人也不安心不是。”
见太后被人劝去休息,沈欣言带着几个宫女提着篮子去了御花园。
除了牡丹,御花园中的芍药开得也是极好,沈欣言正准备过去摘一些,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就你这样的小杂种,居然也敢在大本堂抢我的风头,如今没人护你,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之后便是一阵拳打脚踢落在皮肉上的声音,以及男孩痛苦的闷哼声。
想到大本堂是皇子们念书的地方,沈欣言转身就想离开,耳边却传来阿蛮的声音:“别走,过去看看。”
沈欣言:“...”皇子动手她过去作甚,作死么?
另一边,火器营的李管事正在和魏嬷嬷的说话:“魏家姐姐,这东西甚是难办,为何不直接砸碎来得利索。”
他们这都折腾了许久,才勉强溶开一小块,真要完整弄开怕不是得耗费更多功夫。
魏嬷嬷瞥了他一眼:“你当了管事后倒是越发惫懒了,太后娘娘要的东西居然也怨声载道。”
李管事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哪敢啊,这不就是嘴贱了么。”
魏嬷嬷正准备说话,却听那几个匠人忽然惊呼:“这里怎么有块火棉?”
“火棉里面好像还包着东西。”
“快看看是什么。”
火棉隔热用的,魏嬷嬷心里一惊当即上前,难不成姚二夫人还真弄来了好东西。
等看清那东西的模样,魏嬷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天老爷啊,姚二夫人神了!
承泽帝正在御书房与老臣议事,由于遇到了分歧点,在场人员分为三派吵得不可开交。
承泽帝原本正准备喝口茶,等这些人吵出一个结果,他的首领太监王海忽然急匆匆走进大殿,扑通一声跪在承泽帝面前:“陛下,大喜啊!”
第15章 承泽帝大喜
发现臣子们停下争执,齐齐看向地上跪着的王海。
承泽帝冷哼:“什么事值得你慌慌张张的。”
这王海好歹也是他身边的老人,如今倒是越发不稳重了。
不只是承泽帝,就连那些大臣也都一脸不悦地看向王海,他们正在商议国事,怎容一个小小宦官惊扰。
若是以往王海必当请罪,可今日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陛下,传国玉玺找到了...”
所谓传国玉玺,便是那第一个统一天下的至尊帝王亲自命人打造的御玺,上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意义非凡。
民间有传言,得御玺者得天下,拥有传国玉玺便是天命之人,顺应天意享臣民爱戴,拥有万人之上的权利和地位
那是一种对皇权的肯定,更是身份的证明。
陛下拥有天下,却因从侄子手中篡位一事却被文人叱骂,纵使陛下雷霆手段,杀了一茬又一茬人,却依旧难堵悠悠众口。
如今陛下登基十数载,民间依旧有骂声存在,一旦有天灾人祸,定会有人跳出来说是陛下篡国的原因,这才引发了天降灾难,要陛下书写罪己诏。
身为承泽帝身边的首领太监,自是最清楚承泽帝想要什么。
因此刚得到消息,便匆匆过来报喜,这可是会让龙心大悦的大喜事啊!
如王海猜测,承泽帝闻言瞬间起身,衣袖扫到桌上的茶杯发出叮当的响声,就像他此时聒噪的心:“当真。”
就连众大臣也跟着一并起身,惊愕地看向地上跪着的王海。
传国玉玺对任何一个皇朝都意义非凡,只要有传国玉玺在,便是民心所向。
只是在太祖皇帝夺天下之前,这传国玉玺便已经失踪了两百多年。
对于传国玉玺的下落大家众说纷纭,有人猜测在湖底,有人传言流落塞外,亦或是已经被毁。
没想到今日竟听说御玺竟出现在皇宫之中。
还是当朝丞相李仲宇率先反应过来,率先对承泽帝拱手:“传国玉玺现世,越发证明陛下乃天命君主,臣等誓死追随陛下。”
听了李仲宇的话,臣子们也迅速附和:“臣等誓死追随陛下。”
承泽帝朗声大笑:“速速将传国玉玺呈上来。”
王海脸上露出一丝为难:“陛下,御玺被藏于一铁球之内,如今正在火器营想办法取出,怕是还要多费些时间。”
承泽帝龙心大悦:“无妨,朕亲自过去便是,你且让人过去盯着他们仔细行事,若传国玉玺有丁点损毁,朕要他们九族陪葬。”
身为从侄子手中夺取皇位的帝王,他自是不相信一块石头能证明谁是民心所向的真命天子。
但只要臣民们愿意相信服从他,那他也相信了又如何。
毕竟好端端的,谁又喜欢整日被人诟病唾弃。
有了传国玉玺在手,他便是天命所归的正统帝王。
自打发现铁球里是什么,李管事这两条腿便一直在哆嗦:“魏家姐姐,您这怕不是给咱家送了个大麻烦过来。”
自打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有可能是传国玉玺,他就觉得自己怕是完了。
这样的宝贝,若是损坏了一点,他全家怕不是都要人头落地。
他虽然是太监,可家里兄长心疼他,已经过继了个儿子在他名下,他是真不想死啊。
魏嬷嬷如今已经平复了心情:“什么大麻烦,这可是你的大机缘,说不得事情办妥后龙心大悦,还能再调去更好的地方。”
李管事哭丧着脸:“魏家姐姐,您就逗着咱家玩吧。”
他如今已经是升到头了,最多得点赏赐,可若是一个闹不好,人头落地都是轻的...
正说着话,那边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原来是一个匠人正尝试着将那铁球夹住,却不小心脱了手。
李管事的声音都拔高了:“作死的东西,轻点,轻点,再温柔点,谁让你用夹子的,就不能用手吗...”
他的小心肝啊,快要被这些夯货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