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一直以为夺嫡之战距离自己相当遥远,因此也从未询问过。
可如今看来,她还是应该早些了解才是。
阿蛮沉默片刻,才像是打定主意般开口:“是太子。”
这个答案应该是意料之中,却又着实出乎了沈欣言的预料,毕竟谁都知道太子的身体不好,说不定何时就会一命呜呼,因此根本没将希望放在太子身上。
沈欣言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样看来,陛下心中属意的储君还真是太子!
见沈欣言沉默,阿蛮也不卖关子,而是将自己知道的消息一股脑告诉给沈欣言:“我之前之所以一直催促你加快脚步,是因为太后娘娘在岁末便会薨逝,若是你依旧不紧不慢,到时你将失去一个强有力的庇护。”
沈欣言瞬间呆住,太后居然只能活到年底,可太后明明身体康健,为何会忽然薨逝。
阿蛮的话却没有说完:“四年后,陛下驾崩太子登基,太子在位半年因病驾崩,传位于皇太孙。”
沈欣言感觉有什么卡在喉咙里:“所以你现是在帮皇太孙做事。”
阿蛮笑了声:“不是,我是帮皇太孙的孙子做事。”
流水的帝王,铁打的探子营。
沈欣言艰难的挤出一句:“死绝了?”
怎么会这样。
阿蛮倒是满不在乎:“没错,都不在了!”
反正她对谁都没感情,自然不会像沈欣言那般感性。
沈欣言吸了口凉气,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倒是誉王避过霍恩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视线,来到另一边的车窗处:“本王还记得当年曾与宁国公月下闲聊。
宁国公对事物的见解带给本王极大的震撼,不知日后是否还有这样的机会,能够再次与宁国公月下畅谈。”
事实是他当初肩负保卫宫中安全之责,谁知刚好撞到父皇新宠的贵人在为难沈欣言,便出口为沈欣言解了围。
后来沈欣言不知去办什么事,当晚落钥时没来记得赶回内宫。
那时天色已晚,为了避免出事,他便亲自将人送回,期间两人还顺便说了几句话。
如今刚好拿出来气一气霍恩。
果然,纵使隔着一辆马车,誉王依旧能感受到,霍恩那仿佛要在他身上戳出两个洞的灼热视线。
沈欣言回过神,心下也明白誉王怕是有事寻自己:“如今我刚刚脱险,身上着实狼狈的很,若殿下不介意,改日必将亲自登门与殿下叙旧。”
誉王发出爽朗的笑:“如此甚好!”
听说沈欣言平安回来,承泽帝终于松了口气,他坐在龙椅上低声呢喃:“她果然是个有福气的。”
而这种福气,也必将泽被大梁。
王海识相的递上一根金丝卷:“陛下,您都几日没休息好,如今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承泽帝带点上金丝卷深深吸了一口:“宁国公此人堪用,朕担心也是正常。”
不说别的,若是宁国公不在了,日后谁又能给他找到这么多好东西,给他赚来这么银子。
王海低眉顺眼的站在承泽帝身边,宁国公出手阔绰,莫说是陛下,就连他都喜欢接到去宁国公府的差事。
果然,银子才是最好的语言。
第149章 姚锦风的谎言
听到沈欣言平安回来,太后用帕子轻点自己的眼角:“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哀家就知道那丫头会平安无事。”
魏嬷嬷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有太后娘娘的福泽庇护,奴婢早就知道宁国公会平安无事的。”
太后笑弯了眉眼:“你贯是个会哄哀家开心的。”
知道欣言丫头平安,她也便放心了。
魏嬷嬷扶着太后向床边走:“太子殿下今日新送过来一枚玉枕,说是睡了几日,发现用来安神正好,知晓您今日彻夜难眠,便特意送进宫来。”
太后笑着点头:“太子有心了,他自己身子骨也不爽利,吩咐太子身边的人,如今天热,莫要让太子四处走动,免得过了暑气。”
魏嬷嬷应了太后的话,扶着太后在床上躺下:“如今宁国公也回来了,您还是要多休息,免得宁国公自责。”
太后叹息:“都是孝顺的好孩子,也不知就哀家的身子骨,还能护他们多久。”
长公主府
自打知道沈欣言还活着,姚锦风就如同一只焦躁的公鸡,不停在家里走来走去。
他对沈欣言的感情很复杂。
被指婚时他觉得沈欣言着实无趣,就如同京中其他贵女一般做什么都一板一眼,如同一个木头人般。
可看到沈欣言和离后展示出的本事时,他又觉得自己很委屈。
既然这么会赚银子,为什么不在姚家转,他若是手头宽裕些,哪里还需要一次又一次回家里拿银子。
可最让他郁闷的是,沈欣言虽然是他曾经的妻子,可他却没有同对方圆房,也不知日后会便宜哪个野男人。
早知道那天晚上就应该直接将人办了...
想到这,姚锦风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口再次痛了起来。
那恶毒的女人,居然敢对他下此毒手,他可是皇族中人,沈欣言怎敢动他。
但提到他皇族的身份,姚锦风便再次想起沈欣言如今的爵位。
其实沈欣言如今的爵位配他倒也应当,他可以不计前嫌将沈欣言重新娶进门,但沈欣言日后赚的银钱必须全部交到他手里。
除此之外,沈欣言日后做出的功绩也要一并按在他身上,毕竟一个女人不能当官,要那么多声旺作甚。
倒不如交给他仔细谋划的好。
而且他最近已经打听清楚,长公主手中可是有五千精锐的私兵。
这些私兵若是少了一个,便要及时补上一个。
因此放在明面上的是五千人,可实际上却已经直奔七千人。
若是给了他们足够的银钱,姚锦风都不敢想象这些私兵会壮大到什么地步。
要知道,他身上流着的也是皇族的血液。
他可不比任何人差。
他可以假装不知道沈欣言破败的名声,但沈欣言必须与霍恩彻底断绝联系,否则他可是会不高兴的。
至于子嗣,沈欣言就别想了。
他不会碰一个同其他男人不清不白的女人,给沈欣言一个名分,已经是极大的优待,沈欣言若是识趣,便莫要找这个不自在。
毕竟除了他这个念旧情的,还有哪个身份高的好人家愿意娶沈欣言这淫娃荡妇为正妻。
心里盘算的极好,甚至连让沈欣言每日给他准备多少银钱都盘算好。
姚锦风躺在床上,许久后坐在床上重重喘着粗气:“三宝,三宝,快给爷倒杯水。”
三宝迅速从外面进来,看到脸色难看的姚锦风时,脸上的表情异常紧张:“爷,您怎么了,为何出了这么多汗。”
姚锦风激烈的喘着粗气:“三宝,爷梦见了一个面色铁青的男人,他在看着爷流泪。”
他想要取代卫安平成为长公主最亲近的人,不拿点真本事怎么行。
长公主之所以疼爱卫安平,就是因为卫安平是他那便宜外公的女儿。
可若是有一个能够与长公主一同缅怀亡夫的人呢!
比起卫安平那傻子,明眼人都该知道谁才是对长公主最有用的人吧!
听了姚锦风的话,小厮仿佛想到什么,当即去向长公主禀报。
长公主近四十年没梦到过自己夫君,当即将姚锦风传到身边,双眼中满是锐利:“都说你梦到你外公了是么。”
姚锦风的身体有些瑟缩:“风儿只是觉得那人有些眼熟,可三宝却说那人是外公。”
对于姚锦风的话,长公主自然是不相信:“我且问你,你外公身上有什么特征。”
难道夫君如今还是在怪她么,否则为何从未入过她的梦中。
知道这是长公主的考验,姚锦风尝试着回答:“外公的脸色铁青,嘴角和眼角都有血渍。”
多年后再次听到夫君的死状,长公主脸色难看的嗯了一声。
这无意识的声音听得姚锦风心惊肉跳:不对,看长公主模样,这事怕是另有隐情。
姚锦风在军中过得如鱼得水,凭借的就是这察言观色的本事。
他眼角盯着长公主的表情:“外公身上好像有伤。”
若长公主说没有伤,那他便说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就在这时,长公主的手指忽然动了动,姚锦风心中欢喜,他怕是蒙对了!
长公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你可看到他伤在何处。”
这个问题比之前那个还要刁钻,姚锦风试探性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发现长公主没什么反应,他的手指慢慢向上移动,当移动到胸口时,不出意外的看到长公主的呼吸一顿。
姚锦风心中大喜:“好像是在这里。”
长公主闭了闭眼睛,生怕自己的眼泪奔涌而出:“你外公他可曾说了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