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元缓了缓,面上算不得镇静,都快把手中的帕子捏得变形!
“这世道女儿家的名声何其重要!不过不顺从而已,他们竟敢……”她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仇人的血肉撕咬下一块。
“尉迟氏!老娘跟你们不共戴天!”
……
“大家伙们听闻东家的床上功夫了得,着装清凉,取乐人心,想来比那歌舞女妓都厉害三分!”
“让哥几个瞧瞧,赏心悦目后,自家砸钱买东家一笑!”
林娇听伙计汇报说有人在傲天楼闹事,才走出来便听到这些话。
林娇怒道:“把傲天楼当何地!?”
“还不把这些泼皮赶出去!清客!”
“哎,这东家娘子该不会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吧!”
江则秀提着精致包裹着的书籍回到傲天楼也是恰巧碰上这一幕,他冲过人群,黑着脸上前:“哪来的登徒子,滚出傲天楼,免得污了这里的地!”
“哟,看来是相好的来撑腰了。”
“你说滚出去就滚出去?爷今儿还真就不走了!”这么说着,泼皮无赖地拿起侧旁金贵放置着的一盏琉璃灯狠狠摔在地上!
嘭!
迸溅的玻璃碎片皆让人退后几步!
以前喜乐院跟随林娇来仙宗时的两个丫鬟上前,叉腰厉声道:“彩霞琉璃盏一百二十白银一盏!麻烦客官付账!”
“对!摔破了就给钱!傲天楼概不赊账!”
“小爷在此轮到你们这贱仆说话!”那人却恼羞成怒一把将报价的丫头狠狠推搡在地!偏往那碎渣区域推,摔倒在地的丫头手掌都冒出了血。
那些人拿起他们身侧的玉瓷瓦器就朝人的身上砸!这样的物件最是容易砸碎成尖锐的形状,那架势仿佛要把人往死里整!
“你!”碎片迸溅,江则秀刚要出手,一道娇柔的身影却临危不乱地站到他的身前。
细小的瓷片擦过她的脸颊,带出一道血痕,却不退半步!
眼见着那倒地的丫头被伙伴搀扶而起,林娇这才把视线落在那些闹事之人身上,她眸光一敛,整个气场都肃然了起来。
“来我这傲天楼造谣生事不说还砸物伤人,既如此欺人太甚,那就不怪受害人举拳反击!这事要闹到修仙稽查处或民间衙门,都是占理的!”
她高声一喝:“蒋家卫何在!”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熬天楼后方似那狸猫跳跃般飞出五六道黑影,她/他们戴着黑色面罩,纷纷停落在林娇的身后,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指令。
“给我拔了他们的牙,扭断他们的手。”
很快,接受到指令的黑衣人就像飓风席卷般从林娇的身旁左右上下或跳跃或疾跑而过!
不过刹那间,哀嚎声此起彼伏!
林娇转过身,活了十五年头一回这般冷静过,她同江则秀道:“让江公子见笑了,生意上难免会碰上些刺头,习惯了就好。”
江则秀盯着面前这个面色平静还出言安抚他情绪的女孩,一改兔子般娇羞可爱的模样,成长为一座百货商楼的东家,很厉害。
如果不是她的手在抖的话……
可江则秀的眼里却是浓烈的赞赏与一股莫名的自豪,具体的……他自己也说不清,只是觉得这样的林娇比以前更好更鲜活更是林娇。
……
紧赶慢赶地,可到了傲天楼前,蒋元却踌躇不前,看着像往常一般只是今儿客流有些稀少的傲天楼,远远望着站在里头女儿许是因为生意不好而有些发愁的脸庞,一时不知如何面对。
最后,是林悟先进去了。
蒋元在外头悄悄地瞧着,见忙于账台的女儿同她阿姐打招呼,明明很疲惫,却强撑着笑,笑得天真无邪。
看着女儿幸福的笑容,是要给女儿带好消息的蒋元心中刺痛,背过身去,不忍再看。
“夫人……”
李嬷嬷也转过身子,挽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蒋元心中变得焦灼起来,也不知娇姐儿会不会哭泣,这毕竟是她头一回看见女儿将心托付于一个男子,携手走过一段时日。
蒋元按捺不住地回头看,就这么一眼,便对上了傲天楼内,自己宝贝女儿投射过来的目光。
她迅速地闪躲开,就怕看见一双失望难过的眼睛。
“——阿娘!”
身旁的李嬷嬷同她说:“夫人,娇姐儿在唤您呢。”
蒋元这才抬起眼来,朝那望去——明媚的少女扬起浅浅的笑颜,小跑而来。
一如十几年前,粉雕玉琢的小女童跌跌撞撞走过来,也是这般唤着娘亲……
看着女儿的笑容,蒋元这才压下心中的酸涩,她抹掉泪水。
“唉...娘亲的乖娇儿。”
也一如当年,展开怀抱,只不过笑容上多了些岁月的褶皱。
远处的林悟静静地看着,许久,嘴角也勾勒出一抹淡淡笑意。
她转过身,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江则秀也被她陡然间的冰冷阴狠吓了一跳。
狠厉的眉眼隐没在背光处,便听她低沉着声音说:
“尉迟荣,该死!”
第117章 情断
谣言四起,林悟最近清理了许多嘴碎的人。
周玉那边传来了有关于尉迟氏的举族过往。
与此同时,院子里有一只毒蝎子爬过窗棂,也送来了一则消息。
纸信焚烧的灰烬飘起,透过有些灰色的薄烟是林悟那双深邃阴冷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人拽进深渊地狱的眼眸。
御龙城……御龙……
扣扣!屋外传来敲门声。
林悟将烧纸的炉子盖上,“进。”
“长姐。”
林娇推门而入。
她冰冷的眸光瞬间柔和了许多。
林娇低垂眼眸:“那些事,娘亲已经同我说了……”
林悟看向她,“那你如何想”
“我想同他聊聊……”她仰头,明明眼中氤氲着泪水,却佯作轻松般地扬起微笑,“或许我这就是前人说的不撞南墙……”
后面的话纵使没说完,林悟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好,要保护好自己。”
……
医药峰配合炼器研制的控制仪出了问题。
掌门不在仙宗,身为护送队伍中一员的林悟被叫回仙宗开会。
隔日卯时才回山脚城镇中的宅院。
找了一会儿,却不见其他人。
“夫人去哪了”林悟碰上了迎面走来的喜乐院丫鬟们,问道。
“夫人以为傲天楼生意不好,想了些新点子说要搞促销便和李嬷嬷一大早出门了,说不让我们跟二娘子说。”
林悟追问:“那二娘子呢”
“二娘子她……散心去了。”
林悟瞧出她们在说谎,“说实话。”
喜乐院的两个丫头低着脑袋相视一眼,有些不敢讲。
许是受不了低压,没一会儿她们就招了。
“二娘子说要独自去做个了断,不然我们跟着。”
“去哪可知”
“说、说是在城内的明心湖附近呃……”
那丫头说着,再抬起头时大娘子连影儿都没有。
……
明心湖两边是临湖闹市,但湖中只有寥寥几艘船,前方还有一座人来人往的拱桥。
以往夏季落雨,执伞走过时,仿佛置身烟雨江南,走入那水墨丹青。
原是二人定情之地,如今却成了分道扬镳的中断路。
“这湖中人少,可以说出你的解释了。”
尉迟荣的模样很是深情,“你家世太低,父亲母亲原本不同意,最后我苦苦相求让母亲同意我纳你为妾……”
啪!
“你无耻!”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林娇根本不敢相信这些话会是曾经处处体贴的恋人说出来的。
尉迟荣捂着脸,不可置信了一会儿。
反应过来后不顾船舟摇晃上前几步,抓起林娇恶狠狠道:“林娇!你清高什么不过就是一商户之女,给我做妾还委屈你了”
“你放开我!”
林娇奋力挣脱着。
“放开!”
船舟摇晃地更剧烈,船夫看不下在船头开口,“两个客官莫要在船上吵闹免得掉下水去!”
而尉迟荣看着清澈的湖水,心生一计,他凑近林娇的耳边邪笑道:“要是你衣冠不整的模样被全城人瞧了去,又与我有肌肤相亲,到时可由不得你嫁还是不嫁!”
林娇睁大眼睛,怒呵道:“你想干什么!”
尉迟荣笑着松开了林娇挣扎的手,下一秒一把将林娇推入湖中!
船夫吓了一大跳!
可见其是个女子也不好意思下水,急得在船上大喊!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有会凫水的女娘没有!快救人呐!”
边喊着边拿着船浆去够,只可惜离得太远!
水花四溅,娇柔的美人在湖水中挣扎!
尉迟荣勾唇一笑,“自然有人救这小娘子。”他脱掉华贵的外袍,正准备入水‘英雄救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