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她这话说的，都让周玉觉得此人甚是厚颜无耻。
“胡非为这小子心性不够成熟，这般年纪的少年郎最是向往天涯，闯荡江湖的快意事，也最容易死。”林悟淡淡地说，“你调个能封印他修为的药，然后在他身上多设几个防御阵，免得惹是生非，也免得惹是生非后挂了。”
“他就是来当药铺学徒，赚工钱添温饱，如果他连这个都做不到的话，又何谈未来。”
“像个废物赖着人养着，那还不如死了。”
“还是林大娘子心狠……”周玉叨叨到一半，意识到什么，眯起了双眼，“你这么做该不会是为了……磨炼他的心性吧。”
林悟毫不谦虚地点头，见周玉看她的眼神怪怪的，遂问道：“怎么？现在觉得我心善了？”
“不，你既当了大爷，往后债主若是问起，你还能心安理得说出一句‘这都是为了他好’……啧，心机了得。”
林悟：“……”
林悟：“你最近小心点，少和我碰面，少出门。”
“怎么了？因为几句话你就要恼羞成怒把我杀了？”
“我又不吃妖丹，杀你又没什么好处。”
她的话，让周玉瞬间白了脸。
“你是说我妖族的身份被人盯上了是吗？”
林悟莫名有些心虚，“嗯……或许吧，你记得藏好气息，若真的有人对你下杀手，不用管那人是什么身份，只要危及到自己的性命就果断还手，其他的事你不必顾忌，我会来处理。”
“你说得好像我快要倒霉了似的。”周玉抿了抿嘴，“你放心，我最近隐约有所突破，要是真的突破了，可就是元婴期的妖了，到时候可没有什么人能随随便便杀了我。”
林悟低声说着，“但愿吧……”
“对了。”周玉拿出厚厚的一沓书信递给了她，“这是蒋夫人寄送过来的，她八日前就已经过了海域，前往仙宗，现下已经和林二娘子一同住在仙宗山脚下的宅院里，那段时日你人被困在魔域，联系不上，蒋夫人便把书信寄送到这边来，让老金去查探你的消息，若不是收到你在魔域寄来的信件，就连我都以为你在劫难逃……”
林悟接过，“蒋姨去仙宗有说是为了何事吗？”
“其一应当是听到你那些投靠魔族的风言风语，在都城坐不住了，立马过来瞧瞧实情是否如此，免得被安上骂名，这其二嘛……”周玉笑了笑，“你到了仙宗就知道了。”
第94章 善意
无人的街尾，堆砌了无数的杂物。
十几位黑衣鬼面人围堵在鸦青色衣袍男子的前方，将其堵在死胡同里。
为首的鬼面人手持骨剑，锋利的尖刺直指在他身前。
“林苟！廖涛这条暗线交于你手中不过半年，居然尽数作废！今日又阻拦我等刺杀那仙尊弟子，你到底意欲何为？”
林苟的眼眸里寒星迸射，嘴里却噙着一抹阴狠的笑意。
“我不过是按照那人的吩咐，将兽人调炼的最新方子放出，赐他恩典，哪知廖涛早已将其供奉为神物，妄想长生不死，将兽奴与他廖氏根基捆绑，操之过急，反噬其身，他自寻死路，与我何干？”
“廖涛在仙宗豢养的兽奴在未暴露于世之前，只有圣女、廖涛还有你知晓！合欢宗梁萍手里的残魂影像是不是你弄的！”
为首的鬼面人怒声道：
“你弄死范仙儿就是在故意暴露兽奴的踪迹，今日你必须给个解释，不然就将你当场斩杀！先斩后奏！”
就算鬼面蒙着脸，也能轻易地感觉出这群人对他们眼前这位年轻人的轻视和厌恶。
“不……范仙儿可不是我弄死的，我只是让她的死更有价值而已。”
“兽奴之辛秘公布于天下，这便是你说的价值？！”
“她的死难道不是为了陷害仙尊的那位二弟子，再引其入魔道，给你们圣女铺路？”林苟语气镇定地就像是在谈论什么家常便饭般，“百密也有一疏，让你们圣女好好反思，是她杀了老魔尊，给机会让老魔尊的儿子上位，才有了那个傻子猖狂行事让仙宗的人察觉出，才会让仙宗留意到此事，才有兽奴公布于世！”
“如果她不杀老魔尊，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不是吗？”
他忽然睁大了眼瞳盯着那群鬼面，张开双臂反客为主地质问着，似癫似狂。
鬼面人皆陷入了冗长的沉思。
这番话听下来，此事确实是十分巧合。
“廖涛原本的身份大为有用，廖家举族灭亡一事，你自己回去同圣女交代！还有，仙尊弟子的事你要是再插手，格杀勿论！”
那鬼面首领撂下这句话，手微微一扬，便叫黑衣鬼面都撤下。
“嗤…”
高挑的身姿隐在暗处。
他的脸庞仰起，饱满的眉弓挡住了光亮，半张脸掩在阴影里，掩盖掉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薄唇微启，“你们可回不去呢……”
鬼面人因他这句话警惕了起来，个个进入戒备状态，想来他们心中都是知道这人是多么的恐怖。
“林苟，你别忘了你的身份，叛离圣女你就是一条路边冻死狗！”
“你们死了，不就没有人知道这些事了吗？”
“你想干什么！！”
那群人后退，甚至拔腿就要跑，结果后方不知何时被设下了结界，怎么也出不去！
“林苟，杀害同族可是重罪！你就不怕下了九泉入十八层地狱吗！”
不少鬼面人开始恐慌了。
也有人壮大声势！
“首领！他左右也是个兽奴！受人牵制，我们一起杀了他！”
“闭上你的嘴！你可曾见过半年入金丹境的兽奴！”
“没、没有。”
“当然没有！因为只有这小子吃妖丹！只有他同族相食！”
同族相食，这话一出，那群鬼面纷纷恐惧地往后退！
“嘘…”
林苟示意他们安静。
“别害怕，我只是想……”他释放出浓烈的善意，“赶尽杀绝。”
第95章 人界都督不是人
林悟带着当了一会儿苦力，有些苦哈哈的胡非为前去酒楼和林苟汇合。
可一探听，发现并没有人在城中酒楼订了餐食。
林悟一细想，该不会是没带钱被酒楼的掌柜赶了出来吧。
她是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便和胡非为沿街寻了过去。
才走过两条街道，旁边的街巷里就见林苟手捂着胸膛，跌跌撞撞地走来。
“发生了何事？”跑上前的林悟搀扶过他。
胡非为顶着一脑子的疑惑朝他身后的昏暗街巷走去，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
“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虚弱。
林悟蹙着眉，“到底怎么回事？”
“长姐进入药铺没多久，我才走出几步路，就发现有人跟踪，个个来者不善，思及城中百姓众多，我便将人引到了无人处，与那群人斡旋，可终究不敌，我便迅速脱身，差点死在他们手里……这才甩开了他们。”
听完，林悟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可认识那些人？”
“不认识，只是那些人好生奇怪，手持骨剑，脸带鬼面，那种扮相诡异十足。”
林悟沉吟，随后她道：“那些人许是冲我来的。”
她早就对廖家窟前的鬼面人起疑，廖涛被炼成干尸，但性命仍存，这便说明当时在廖家窟前的鬼面人背后的主人另有其人。
甚至不是主死仆随，而是主可随意操控生死。
据廖楚俪所言，那背后之人盯上她，是为了将她炼成兽奴。
而她修为被废，又恰恰命运般躲了过去，之后，又重新被盯上。
在魔域最后逗留的那几日里，她查出——当年廖涛乃是魔尊旧部的人提拔上去的，但具体是哪位旧部，就连亲历者夙华婆婆也拿不准是谁，只知道当年魔域动荡，她回了魔域后，就有一个忽然冒出来的世族子弟与旧部前一位护法同起同坐。
而便是从那之后，廖家越发地如日中天，全都是倚靠那股不知名的势力。
她挖出了兽人，引天下人关注，又接连扳倒了廖家，拔掉那背后之人手里的一指利甲，十指连心，没有多大的损失，却让人抓心挠肺。
那背后之人定是将她恨之入骨。
“看来海城是不宜久待了……”林悟低声说着，随后朝林苟道：“你伤势如何？要不先去找个郎中瞧瞧。”
林苟抬手，就像是瞬间回春般，如果不是脸色有些苍白的话……“我没事，方才只不过是逃跑到脚抽筋，并无内伤，长姐放心。”
“那我们继续寻家酒楼吃饭吧。”饿了一天，中途还被拉去干活的胡非为，早就五脏庙闹腾不止。
这会儿就连和那绿茶男呛的力气都没有。
林悟认真地重问，“你真的没事？”
“真没事，长姐饿了吧，还是先用膳填填肚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