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窖内有不少被敲碎的破陶罐和老鼠的尸体,甚至石壁泥地都有指甲抓刨的痕迹,像是曾经有人饿极了被逼疯过。
甚至……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陷入昏迷的兽人身上,甚至被逼疯了。
“咳。”叶酌装作不经意的靠近,与林悟视线交汇,她先是批评警告,“林悟,你这下三滥的玩意还挺多,之前春药就够猛了,如今这迷药都整上了,你要是心思又歪一回,就不怕惹上祸端,丢了你小命?”
林悟的记忆里,这个掌门之女跟她可谓是冤家相聚,相看两厌。
只要有她林悟倒霉的事,这人必定会在旁边大笑几声凑热闹。
给沈沐言下春药强扭瓜的事这仙宗之内没几个人知道,但知道的人里是必定有这个喜欢看热闹的叶酌。
“是吗?”林悟云淡风轻,“嫁给沈沐言顶多算个世家宗妇,嫁给仙宗少宗主未来那可是能当掌门夫人,我看你不错,过几天春药迷药给你整上一份,我嫁与你好了。”
叶酌瞳孔地震,连忙攥紧衣襟,“我可是女的!我我我怎么娶啊!你、你变态!”
事实证明,有些话术,会传染。
“我很开明,我不介意,毕竟少宗主的身份确实魅力十足。”
方飒:噫。
吴浩瞪大眼睛,来回扫视。
叶酌的表情跟吃了狗屎一样,连忙后退几步,“你你你你离我五十步远!”
林悟恍若未闻。
等死的路上太压抑了,偶尔逗逗小姑娘不失一番乐趣。
接下来头疼的,是这个人不人兽不兽的人。
林悟眸色暗沉。
这个世界是一个妖族没落的世界,半人半妖更是不容于世的物种,这魔族豢养妖物,怕不只是书中记载的寥寥原因,定有更深的隐秘。
方飒一直觉得这怪物很是眼熟,她蹲下身,涂着艳红蔻丹的手指撩开那怪物挡在脸庞处的毛发——那般熟悉的五官眉眼!
她猛得站起身!
在场的三人皆被她的剧烈反应吸引了过去。
方飒指着地上那被捆着罗网里昏迷过去的怪物,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他不是……曹文的儿子吗?!他怎么在这?那早些时候我看见那个人是谁?”
曹文的儿子?
林悟的视线落在了那合欢宗弟子身上,有些事情跟她预想的大差不差。
叶酌道:“曹文?我们仙宗的曹文长老哪来的什么儿子,你瞎编的吧,你认识这个怪物?他谁呀?”
旁边的吴浩一路跟着林悟找到这来,不用看光猜也猜到了一些。
他说,“呃……其实这个人,叶酌师姐你也见过。”
叶酌指着自己,“我见过?”
她不信,“怎么可能?我哪认识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况且这怪物莫名出现在仙宗也就罢了,还想伤及我叶酌的同门,我光明磊落,怎么会认识这种东西!”
林悟:“他也是你的同门。”
“啧,少诓我,既然说我见过,那我就瞧瞧这到底是谁!”
叶酌一凑近很随意的扒拉起那遮盖的毛发,下一秒!
“我的个爹呀!”
她也连退了好几步!
捂着小心脏,看向林悟,“他、他不就是你那死对头的徒弟吗?”
林悟:“现在看来,这关系没有那么简单。合欢宗的道友倒是可以说说这来龙去脉。”
“啊?这事还扯上了方飒,跟她也有关系吗?”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那美艳女子上。
方飒避开这些视线,“我、我不知道,别问我!时候不早了,我也得启程回宗门了。”
“你心虚了!”叶酌一语点明,上去死死就缠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这事可是涉及魔族,你今天要是不抖露出来那些小秘密,你怕是出不了仙宗了呀大美人。”
“怎么?你们还想扣押我不成!”
林悟道:“也未尝不可。”
吴浩反应很是灵活,他没有罗网,但也依葫芦画瓢,在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这段时间拿钱办事采买货物后而顺手丢进去的麻绳。
一拥而上。
方飒想挣脱却被叶酌死死拽着,她咬着朱红的唇瓣,声音低压:“叶小酌!我们还是不是姐妹了!”
“大事在先,姐妹你先委屈一下。”叶酌脱口而出。
方飒气得的呀,脸都成了猪肝色。
而此时一同跟过来的江则秀,就看这院门大开,充满疑惑的脑袋就这么在里面巡视了一圈。
没见着人?
他奇怪的走出来,还怀疑自己是看错了,叶酌不在这的时候,那屋子后方传来了一些响动。
待他警惕的走过去时,就看见一位仙宗师弟扛着一具不知道是不是尸体的人从地底下爬出来。
瞳孔震惊的同时,叶酌擒着被捆住双手的那名合欢宗弟子也从地底下一跃而出。
紧接着那地上不知从哪冒出个竹木梯子的头的,林悟慢慢爬了出来。
“你们……”
“犯罪团伙!”
江则秀心里忽然警铃大作,脱口而出!
看向叶酌的眼神包含着恨铁不成钢、大义灭亲、愤怒、挣扎……
“江则秀?”叶酌看清来人,招呼着,“你来得正好!过来给那位小师弟搭把手。”
她语气神秘,“我们发现了个惊天大秘密……”
江则秀深呼吸,“我也发现了一个秘密。”
“啊?什么秘密?”叶酌拒绝,“不行,让我先说!”
“还嬉皮笑脸,身为仙宗弟子,在仙宗内绑架合欢宗道友、捆了个不明来历的陌生男子,我今天不教训你,我都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姨母!”
江则秀悲痛啊!也追着叶酌打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
“你给我站住!”
“哎哎哎!我惩奸除恶,我怎么了我!你不信,你不信?我有证人!林悟你倒是说说话啊!林悟你走什么!回来!你倒是帮我解释解释……”
第44章 诓诈
回过神来的江则秀,听着叶酌讲解了事情经过。
也意识到此事重要性不亚于魔族进犯仙宗。
立马追上去,同林悟细聊,最后和吴浩一起带着昏迷的冯柏南去录事堂确定身份,再送去丹药峰治疗。
仙宗因魔族进犯,仙尊小徒弟被俘虏一事已经人仰马翻。
掌门叶云如今事务缠身,无暇抽身。
江则秀只好先行安排,再做汇报。
而林悟从录事堂出来,转身便去了戒律堂的牢狱。
不同于外头的人来人往,戒律堂的牢狱依旧是安静到只听得见滴水和脚步声。
“你来做什么?”
那声音似多日不曾喝水般的嘶哑,不过几日未见曹文变得更是憔悴了,一向把自己收拾得一丝不苟的曹文,下巴都冒出了胡茬,白发更多了。
林悟站在牢门前,她漆黑的眼睛这么冷冷望着,薄唇轻启,“冯柏南死了。”
哐!
一双被铁链子束缚住的手掌狠狠地抓上牢门的杆子,他目眦欲裂,“你说什么!”
“你一定是在骗我!”
林悟收回目光,她摆弄着手腕,她的手里拿着一盏没有灯光的灯盏。
曹文死死地盯着,却是在那灯盏处看见了他最不愿看见的三个字。
他失神颓废,佝偻着后背,仿佛被抽掉了灵魂。
“不可能……不可能!”
“合欢宗弟子方飒已经坦言了他的身世,而且你的儿子……与魔族勾结。”
曹文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他抬起头,“是谁……是谁杀了我儿子!”
“魔族。”
一股强大的气流将牢笼内的桌椅震倒!
他肩膀颤抖,疯笑出声,此时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魔族……余千殇!他怂恿我儿杀人还不够!还要害死我儿子!此仇不报,我枉为人父!!!”
林悟很镇定。
“仙儿是你儿子杀的”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那合欢宗女子来仙宗找人并不是找你,而是来找你的徒弟也是你的儿子冯柏南,你是无意中发现而帮忙藏尸,事情败落,又替其顶罪。”
“你不用试探了。”曹文眼里血丝遍布,“我儿已死,这些罪名我不会让他带到地底下去。”
“林悟,你不是要重塑经脉吗?我把我的修为给你,钱财也给你!你帮我拿着这些钱财雇人杀了那魔头!不死也要让其不得好过!”
见林悟沉默。
扑通!
曹文朝她跪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丝救命稻草,“我曹文虽对你不服,可今日我甘愿把几十年的修为献出,只求你将我儿尸体送回合欢宗交给那粱萍老女人,告诉她厚葬我儿!”
“……”
“起来吧,你儿子没死。”
林悟道:“你做人不太行,为人父亲倒是有几分。”
听到如此言语,再傻的人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