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人丁单薄,到了夏桉这一辈就一个女孩,从小被当作掌上明珠一样捧在手心里,又生了漂亮可爱,余薇一直喜欢的不行,更何况夏桉那点被娇惯出来的小性子比起颜祈,根本不值得一提。
颜淙出生的时候,颜家还是老爷子掌权,余薇对于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有着过多期望,对孩子严厉的同时又不希望他丧失掉属于孩子的童真,所以一开始采用的是半放养式教育,结果后来颜淙被接到了老爷子底下亲自教育,养成了一副稳重的闷性子。
这样的儿子他们有一个了,不需要再来一个,结果等到颜祈出生的时候,管家权交到了他们手里,颜淙那时候也上小学了,总觉得他们这样教育孩子不对,每次都纠正式的跟个小大人一样去教育颜祈。
后来商业版图扩张,这件事情就完全落在颜淙的身上,小儿子虽然有点小脾气,但本性不坏,在某种程度上极大满足了余薇夫妇没有体会过的父母之情。
颜家开出的时薪很高,这一度让那位年轻的女孩以为自己将会面对一个多么麻烦的学生,但出乎意料,夏桉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反而是那个每次都在画室门口等她的小男孩总是没有一点多余的耐心。
绝对不允许她晚下课。
年轻的女孩看着这个长相精致却行事乖张的小少爷倒也不生气,有时候还觉得挺好玩的,她从来没见过这么高需求的孩子,他太过敏感和不安,又独占欲太强,所以不肯放夏桉任何一个脱离视线的机会。
心学上有个词叫“阿贝贝”,指孩子会在童年时期对自己使用非常久的东西产生强烈的依恋感。
这显然已经不符合颜祈的年纪,可是很奇怪,年轻的女孩在看到颜祈把夏桉接走的时候就是产生了这样的心。
两个小孩行走在这座她第一次来差点迷路,说话都会有回响的深宅大院里,稚嫩的背影看似拥有一切,可是能握住的又好像只有彼此那双小小的手。
颜祈这次没有再乱发脾气,他被颜淙教训过,更知道如果他又像上次那样,也许夏桉那个胆小的性子又会被吓到,这一年春天并不冷,可是夏桉的咳嗽却一直没好,有好多次他想出去玩,夏桉都咳的喘不过气来。
而且夏桉也确实需要学一点东西,要不然以后说出来他和一个娇气包在一起这实在太难听了,或许一个画家会好一点。
颜祈揪着某种奇怪的心,看着那些他送给夏桉却未曾被拆封的琴谱,想起已经很久没有在这座房子里听到别的声响了,竟比那位年轻的老师更希望夏桉在绘画上能有所成就。
于是当他和夏桉单独待在画室的时候,颜祈某些情绪得到了安抚,他不会去催促夏桉快点画完,而是会在旁边的耐心玩游戏等她,发展到后面,颜祈也开始进画室上课。
夏桉对色彩的敏锐度很高,绘画老师在惊叹她天赋的同时,也对新来的另一位学生感到头疼。
她完全控制不住颜祈,但好在夏桉坐得住,交出的作品总是远超她的意想。
颜祈有了新的喜好,他会在夏桉每次画完后去那幅画上打下属于自己的记号,小小的,不会破坏画的整体,但一定是最浓墨重彩的那一笔。
春末,夏桉十岁了,颜祈不是什么吝啬的小孩,虽然夏桉送给他的礼物他并不满意,但这不妨碍颜祈决定送她一个最大的礼物。
夏桉学画画不过三个月,颜祈就帮她开了第一个画展。
他请了全班的同学过来,直到那个时候颜祈也并不认为那些人有资格和夏桉一起玩,他总是会擅自做主安排夏桉的很多事情,但是他也有小孩子想炫耀的天性,需要让那些人看到夏桉和他的画。
尽管他在那些画上涂上去的颜料还没有指甲盖那么多。
他想证明,夏桉除了爱哭以外还是有其他优点的。
被家长送来的孩子很多,但夏桉只收到了颜祈一个人的礼物,是一个很漂亮的星星夜灯,关上灯还能投放到天花板上。
那天晚上的星星没能投去天花板,它被蒙在了被子里。
两个小孩脑袋挨着脑袋,看到被子里流光四溢的星星,夏桉居然有点适应不过来,静静的看着那些星星不说话,颜祈的阴晴不定总是让她惶恐不安。
颜祈对白天里大家的反应都很满意,他也有受一点那位年轻的老师影响,很多次,他看到夏桉在交作品的时候格外紧张,直到老师表扬她才会偷偷松一口气。
他觉得夏桉最近表现的很好,表现听话的孩子都应该获得一些奖励。
于是他说:“以后我会送你很多漂亮的东西。”
夏桉不解的看着他,颜祈嘴角翘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接着说:“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就像我爸爸和妈妈那样。”
夏桉手里小夜灯掉在了床上,绚丽的星星如流星陨落一般落在了前方。
颜祈又生气了。
因为夏桉没有表现得很期待和他在一起。
但很快他又自己气消了,他想,或许以夏桉那样呆呆的小脑袋瓜可能还不解别人话里的意思,他比夏桉大半岁,自然会懂得更多一点。
这个时候的颜祈不能说完全明白,但他也确实懂得了一些事情,比如他已经明白他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因为不想夏桉哭就去亲她,有些事情要等长大了才行,也明白那些流言蜚语的意思是他未来要和夏桉一辈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