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的渔船那么多,为什么就只有她的家人留在了海底。
大家都见过陆地,为什么只有她要被困在蓝月岛上。
这实在太不公平。
珍珠曾在夜空下无数次心里冒出那些阴翳的想法,要是有一个人和她一样就好了,拜托老天,不要只让我一个人这样,像个异类一样活着。
她扭了扭身子,平南会意的把她上托了托,珍珠抵在他耳旁小小声道:“我也和你道歉。”
平南有些愣然,侧过头刚好贴在她的额角,无法再继续看到珍珠的表情,心跟有只蚂蚁在咬似的难受,别扭道:“你知道就好。”
他其实觉得珍珠用不着和他道歉,因为他早就宽宏大量原谅了珍珠单方面对他的冷战。
“那你说你原谅我。”珍珠紧了紧搂他的手臂,那股不依不饶的劲又上来了,总是要听到他确切说出答案才肯放心。
平南努了努嘴,觉得再不说肯定会被她这样勒死,故作姿态道:“那好吧,不过你下次不准再惹我生气了,这次我就先原谅你。”
过了一会他又觉得自己这样说不太对,听上去很没心肝一样,不知好歹,为着这一点小事在这里斤斤计较,事实上那天珍珠可以用更快捷的办法,直接把他赶出去,就像她说的爱去不去,她也可以改成让你滚你就滚。
平南声音低了些:“其实你明明可以叫我…”
珍珠打断他,像是知道他会说什么,“可是你会难过,不是吗。”
看起来很没经历过挫伤的平南,会因为注意力被分走就生气的平南,一生气就会装冷漠只吃白米饭来彰显自己态度的平南,能够接受自己听到那些不近人情的严肃话?
平南太好解了。
“我觉得人和人之间不要太复杂,你想留下就留下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世界可以选择的东西太少,如果这样会让你快乐,我尊重你的选择。”
珍珠不想让气氛太过凝重,玩笑道:“而且你愿意留下就说明我人应该还是挺不错的,是不是很符合人美心善这个词。”
平南不说话了,珍珠也没为难他真的要承认那四个字,趴在他宽直的背上直犯困,摸了摸,骨头太硬了,咯的她脸疼,珍珠自己往上爬了爬,埋在他的脖颈处,心里迷迷糊糊的想,以后要加强督促他好好吃饭,这睡着也太不舒服了。
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像又听见了平南开口。
平南说了遍没反应,歪着脑袋夹了她一下,提高了点音量:“你有没有带别人来过?”
珍珠恹恹睁开眼:“没有。”
她要是去过,还能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敢远远看着?
平南一字一句道:“那你要记得。”
“记得什么?”珍珠复又睁开眼。
平南清了清嗓子说:“你第一次是我陪你来的,所以你以后不能跟别人一起去。”
“特别是曲北,他看着就别有用心不像个好人,你听到没,你不准和他一起去,也不能告诉他海边有星星。”
他停顿了下,一不留神竟然将心里话全部说了出来,平南很不喜欢曲北那副少年老成的智样,很讨厌还特别熟悉,就好像他生命里曾经真的有过这种人一样,想想都要打个哆嗦。
见珍珠没吭声,他断断续续又说了好多,可算给自己说痛快了,就是半晌没得到珍珠答复这点让他很不满意,他转过头,脸颊蹭上一片温热,耳边是轻缓的呼吸。
“王珍珠。”
珍珠不耐的蹭蹭的他的脸颊。
平南软了语气,很小声:“你还没说你记住了。”
“……好,我会记得的。”
珍珠在彻底睡过去之前,终于回答出平南想要的答案。
但她更想告诉平南,其实他不说她也会永远记得这个夜晚,有一个圣诞老人,在夏天陪她抓住了星星。
第二十五章 如果你实在要送我也不是不……
王淑华常规吃的药有五种, 大部分是精神类药品。
陈医生仔细在每个药盒上写下说明:“这个早上三片,这个睡前吃两片就可以了……这个看情况吧,没有很严重可以不吃, 如果惊恐发作特别难受就吃一片,再加两片这个……哦, 对了。”
她站起来从后面的玻璃橱柜拿出一个白色小瓶装进塑料袋里,“这个也拿着吧, 平时吃一小片就行。”
珍珠记住:“好,谢谢陈医生。”
陈医生埋头写起了药单,随口聊道:“前两天碰见你奶奶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 最近应该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 ”珍珠回忆说:“就是感觉她最近睡眠不太好, 有时候睡三四个小时就醒了。”
不知道是药物的原因,还是王淑华每次都将平南错认为逝去的儿子在发病期间得到了安抚,最近这一个月确实稳定了很多, 起码不会一发病就往外跑了。
“这些都是药品正常的副作用,没关系,晚上的药可以早点吃,等过了这一段适应期就好了。”
陈医生看着她乖巧点头的模样, 慈爱道:“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这些药她怕是到现在也不肯吃。”
王淑华对西药的抗拒达到一种极端,平时什么头疼脑热都是自己熬点汤汤水水就灌下去, 更别说这种什么精神类的药品,王淑华宁愿相信自己是快死了, 也不肯承认她得了自己心里认为的‘金贵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