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岛长的提议,其实已经是颜祈最后的机会。
珍珠又说:“你不用害怕,岛上的人都很好的,他们不会伤害你,只是觉得前几天第一次见你有点好奇,你不用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她把剥好的大虾放在颜祈面前的盘子里,“吃吧,现在没有壳了。”
颜祈盯着那只大虾半晌没说话,有点烦闷地喝完手边的水,一点也不甜。
是什么时候,她已经发现了,又找岛长打听了那些事。
她收留他只是因为觉得他可怜,所以才随便他爱走不走。
珍珠也没有管他吃不吃,只是又剥了几只放在那里,而后去洗了手,背上自己的小布包。
颜祈立马把碗放在桌上,“这么快,你不是也要午睡吗?”她回来才多久怎么又要去上班。
“不睡了。”珍珠对着时钟抬了下下巴,黄色的大圆钟已经走到一点四十,“你手不是破了吗?在家休息吧,要是想出去走走别离开的太远,免得等下又找不到路。”
她补充道:“不用担心奶奶,她会给你开门的。”
直到现在还在维护他的面子,颜祈闷声道:“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去。”
“你饭都没吃完。”
“不吃了。”
这也太浪费粮食了,珍珠走回去又在桌前坐下,“快点吃,我等你。”
这是颜祈上岛后吃的最饱的一顿饭,也许是因为最后吃的太急,又或者是珍珠给他剥的那几只新鲜的海虾出乎意料的清甜,把他胃里为数不多的空余位置也给占满了,心也被塞得满满的。
那天下午,他和珍珠去冷饮店的路上走的很快,没有迟到。
他没有再离开,而是安分地坐在门口那张桌子旁,冰镇过后的椰子水很好喝,中午的海蛎炒蛋也很好吃,颜祈突然觉得他其实也没有很讨厌这个海岛。
海边的夕阳很美,暮色漪柔,他收回视线看向在一旁发呆的珍珠。
少女五官清冷轻盈,趴在靠椅的纤平背脊如同蝴蝶的翅翼倔强坚韧,出神地望向远处平静的海面。
不就是多待几天吗,他也不是非要自讨苦吃,等那些人回来了不就有船可以离开,说不定还有人认识他。
“王珍珠。”
“?”珍珠应声偏头,静淡的眼眸蒙上一层暖光。
颜祈下巴微抬:“我还没名字呢,你给我取一个。”
珍珠倚在椅子上,并不是很想动脑子,“你自己给自己取一个呗。”
“不要,你给我取一个。”
珍珠:“……”
颜祈死盯着她,提前警告:“你要是再敢故意给我取那种名字,我不会放过你的。”
还不放过她呢,珍珠都懒得说他,也不看看谁才是蓝月岛那个外来的,“太阳,怎么样?”
“……”
“不喜欢,那椰子?可乐?星星?月亮?”
颜祈瓮声瓮气道:“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清风吹动桌上的进货单,珍珠伸手摁住,过了两秒突然说:“平南,怎么样,这样总可以了吧。”
颜祈心里其实也没有很满意,但是对比前面那些类物随口取的名字,这个已经算花心思了,再让她想想会不会有点为难,毕竟他要一个一直生活在海岛上的女孩想出一个脱俗高雅、很有深意的名字也有点不现实。
珍珠一副你爱用不用的表情回到店里关门。
她锁好门走在前面,橘红色的夕阳染红山坡上的青草,一轮红日挂在海的尽头,珍珠回头见他还傻坐着,站在山坡忍不住大喊道:“快点回家啦。”
“平南。”
第十一章 珍珠不能出岛
平南用了一晚上的时间,终于完全接受自己这个名字。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尽管王淑华对他的称呼依旧是‘哼’,但他觉得自己有义务要把这个名字宣扬出去,要不然大家看到他还总称呼为‘珍珠捡的那个’,有时候听多了,还真以为他是什么王珍珠的私有物品。
可能是落水的一刹那让他如梦初醒,又或者是几天的时间终于让他没有再那么不适应蓝月岛的生活,这一晚上平南躺在毫无舒适感可言的木床板上,终于想起一件被他一直忽略的重要事情。
他为什么会晕倒在王家门口。
是谁,害的他?
那个人是在岛上,还是随着渔船出海了?
关于捡到他的经过,珍珠没有隐瞒,统统告诉过他。
在半夜突然醒悟这件事情让平南顿感毛骨悚然,到底是和谁发生过不可调解的矛盾,才会害他至此,要在一个雷电交加的下雨天设计将他推下山坡,又确保能洗刷掉作案的所有踪迹。
是蓄谋已久,还是突然袭击,但这些猜测无疑都在透露一个信息告诉平南,那个人是一个很有心机和谋划的人。
他决定先安心留下来,现在记忆全无还没钱出去,就算去了外面也很难保证他不会被别人利用,或者被凶手再次盯上,更何况他就是在这个岛上失忆的,说明害他的人也在蓝月岛上,他不想放过那个人,暂时也找不到比这更安全可靠的地方。
平南决定先从蓝月岛现有的人里开始排除。
首先去掉珍珠和王淑华,就像珍珠说的,她要是想害他就没有必要再去救他,而王淑华要是想害他,又怎么会蠢到在自家山坡前把他推下去,还允许他刚好滚到王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