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草坪上。
颜祈跟着坐下,冲小男孩消失的方向嫌恶道:“他为什么要找你?”
“因为我偷偷吃了糖。”
“你拿了他的?”一颗糖而已,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吧。
小女孩摇摇头:“不是,是嘉嘉哥哥不让我吃。”
“他说吃糖对我的牙齿不好,但是我每天晚上都有刷牙的,而且书上说了,小朋友的牙齿以后都会换掉,就算现在坏了也没关系。”小女孩头头是道,怕他不信还龇了一下牙给他看,虽然正处于换牙期掉了几颗,但确实没有虫牙。
话倒是这样说也没错,颜祈对这种小屁孩的事不感兴趣,思绪回正道,“江小渔?”
“嗯。”小女孩说:“大哥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颜祈怎么会知道,脑海里无端飘过珍珠给他说过的那个愚蠢名字,实在难以启齿,严重损害他高大英俊的形象。
他说不出口,转问道:“你认识我?”
小女孩用力点点头,一张小脸模样乖巧:“我在珍珠姐姐家见过你,那个时候你还躺着在睡觉。”
颜祈回忆起了一点,那天他微睁着眼看得并不真切,还一直以为那个小女孩是自己的错觉。
原来是真的,王珍珠根本就不是他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
真心错付。
颜祈愤懑的同时对小女孩的信任度又多了几分,更何况别人看起来那么听话,于是和盘托出自己的计划,总结说:“所以我现在要离开这里。”
小渔仰头冷静分析道:“也就是说,你觉得珍珠姐姐对你不好,所以你要离开。”
“……”颜祈脸红纠正,“不对,是所以我需要一条船。”
“可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出去找谁呀?我妈妈说岛外的人都很坏的,会把人绑起来,还会打他们。”
“不知道。”颜祈抿了下唇,说出去的话死犟着面子,“反正我要离开这里。”
小渔:“那你有钱吗?”
“我听见我大舅说,坐一趟船要八千呢,能买好多好多糖了,大哥哥你有吗?”
这笔金额对以前的颜祈来说无关痛痒,但对于现在的颜祈来说就是笔天文数字。
别说八千了,就算是五块他也没有。
他肩膀挫败松下来,愤愤道:“你们岛上的人都这么坑吗?”
人善变就算了,坐船还要这么贵。
“我也不知道,是大舅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我听到的,他说有傻子就爱乐意花这个钱,哥哥,你是不是没钱啊。”小渔摸了下口袋,从里面掏出个东西塞到他的手里扬起一张笑脸,“我可以先借给你。”
颜祈手心一凉,对着那个黄铜色的小钢板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钱啊,五毛钱。”
“还有这种钱?”颜祈蹙起眉头,好奇那个铜黄色的小钢板能真的买到东西吗。
小渔同情的眼神更浓了,“哥哥,你家是不是很穷啊?要不你别走了,可以跟着我阿爸去捕鱼。”
颜祈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他当然见过钱,只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钱,五毛钱有什么用,杯水车薪都算不上,还捕鱼呢,他是干那种事的人?
颜祈把硬币还回去,有点急躁地问:“难道就没有什么不花钱也能出去的方法?”
小渔眨巴了两下圆眼,随后嘴角弯了起来灵光一现:“我知道在哪。”
......
渡口边——
“什么意思,你叫我自己划?”颜祈咬着牙,笑容僵硬在脸上,他早该明白的,一个小孩子能真的给他想出什么好办法。
“很简单的,小北哥哥他们还比赛过,划得很快的。”小渔怕他不相信,指着船上的黑木桨比画道:“就先这样,左边划一下,右边划一下,就可以了。”
那应该是艘没人的要的小木船,被太阳晒的花白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就用了根粗麻绳拴着,里面落满枯叶,随着波浪在渡口边一前一后地轻晃。
颜祈不是很想碰那艘脏兮兮的破船,但来都来了,现在出岛的工具就在眼前,是忍一忍海阔天空,还是退一步回到王家继续忍受白眼,答案显而易见。
今天这趟远航他走定了。
光是下定决心到清干净那艘船上的落叶,颜祈就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憋着气好不容易登上船,心道,这破地方他死也不会再来了。
“再见,小渔。”
小渔站在鹅卵石铺成的渡口边朝他挥挥手:“哥哥,再见。”
颜祈第一次离岛计划大概持续了多久呢,也许两分钟都没有,他和小渔说了再见,自以为信心满满地出发,整个人却只能在船上晃荡。
偏偏江小渔那个小姑娘还很相信他,在岸边也不走,握着两个拳头在半空中给他打气呐喊。
颜祈上演了此生最荒谬的默片表演,明明都是按照小渔说的去做,但他的船却像受到什么诅咒一样困在原地打转,才一小会,胳膊就酸到不行差点没吐出来。
在船上待的时间越久,颜祈的心也就越慌,他发现看似简单的机械动作自己却掌握不了要领,海浪的推波不仅没有让他离蓝月岛越来越远,反而离小渔的距离越来越近。
小渔的助威声还吸引了新的观众,她口里的嘉嘉哥哥在跑遍半个蓝月岛之后终于找到了她,小男孩站在她旁边双手架着跟个小大人似的,语气不善地评价道:“蠢死了,划船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