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桉:“......”
她忘记了,长风应该听不出这句的话外音。
长风却以为是她不信,急急望着夏桉:“真的,平南哥在海里跟春山哥一样厉害。”
“你那颗珍珠就是他在海里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夏桉听的一怔:“什么珍珠?”
“就是他送你的那颗呀,平南哥说你想要一颗红色的珍珠,但是他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有一次还被水草缠住了,还好春山哥提前给了他一把小刀,最后才找到那颗珍珠,不过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红色的珍珠吗,我都没有见过.......”
长风的声音在夏桉脑海里越来越远,恍惚间她想起那个夏日,颜祈手上那些皲裂或深或浅的伤口,他在祭海节时送了一条很劣质的项链,告诉她这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礼物。
他说他很了解她。
承诺即使她不是珍珠,平南也会一直属于她。
他们开诚相见决定相依为命,一直想要出岛的颜祈甘愿留在这里忍受王淑华的白眼,再没提出半个走字。
满身尖锐的人也会想寻得一颗最圆润的珍珠,在力所能及的范围献出最珍贵的礼物。
没有爱人天赋的颜祈在蓝月岛上,一直有在学习如何去爱她。
夏桉抬手抚上颈间,骤然回神,没找到那颗珍珠。
......
应该是在这里的,夏桉蹲在卫生间里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
自从那个冬日被人抢过一次后,她就把项链放在了家里,后面有次戴上就忘记了。
“东西掉了?”颜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没有。”夏桉立马起身,手背在后面。
颜祈直直盯着她看,扬了扬手中的杯子:“没找什么就过来把它喝了,你刚刚穿了那么久的湿衣服。”
“那还不是因为你把我拉下去。”夏桉没什么好气,也不想想她为什么会全身湿透,门都进不去,罪魁祸首就在她的眼前。
“桉桉。”
颜祈在这个晚上又叫起了她的小名,像是明白了什么,拉起夏桉的右手握住纸杯,略烫的温度直触掌心,声线莫名低沉还带着几分无辜:“是你要我给你月亮的。”
夏桉语塞。
颜祈兀自伸手把她过长的袖口仔细挽了两圈,刚好露出盈润的手腕,嘴角牵起浅浅笑意:“你还是第一次穿我的衣服。”
夏桉手不自在地往后缩,低头轻抿了一口,草药气味扑鼻,不算好喝,但双手握着很舒服。
喝了才想起问:“什么东西?”
颜祈见她谨慎戒备的样子,微妙地笑笑:“现在才问我是不是晚了点,你都喝了。”
“我可以吐出来。”
“金银花、甘草、黄芪、薄荷,陈医生给的方子。”
颜祈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故意绷起脸,嗓音却带笑:“我还能害你不成。”
“你说这话没有一点可信度。”夏桉小声嘀咕。
房间安静,颜祈把她的话听了个全,骨子那股戏弄人的劲又出来了,歪头笑道:“桉桉,你在我跟我发脾气?”
“没有。”夏桉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和颜祈有关的事情总会下意识否认。
颜祈视线在她脸上幽幽转了一圈,笑意不减,往后一倒瘫在床上,露出一截锻炼极好的薄肌,浑然不知地在那自话自说:“没关系,你愿意对我发脾气也挺好。”
他说:“你今天救了我,我很高兴。”
明晃晃的灯光,颜祈优越的五官在这几年的雕刻下更加精致,褪去青涩却依然保存着清爽的少年感,鼻梁高挺,睫毛浓密,笑眼弯弯望着天花板,凸出的喉结随着说话的动静一上一下,身上那些锐利的攻击性几乎已经消失不见。
“明明是你把我拖下去的。”夏桉讪讪移开眼,没被他的逻辑绕进去。
“桉桉,如果你不回头,我怎么可能抓住你。”他侧过头,眼神认真,嘴角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笑,“而且,你今天也没有打我。”
夏桉撞进他笃信的目光里无言以为,对颜祈这种永远可以找到由自洽的脑回路早已习惯。
他的关注点永远格外清奇,反正夏桉不管做什么总有自己的一套解读,简单来说就是只想自己爱想的,只听自己爱听的。
绝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绝不内耗。
夏桉暗自深吸气。
颜祈立马见好就收,仰身从床上起来作投降状:“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快睡觉,我保证不打扰你。”
他正朝夏桉一步步朝后退,到门边说完最后一句:“晚安!”
门刚被关上,里面不出所料转刻传来反锁声。
夏桉又在浴室找了好几遍,最终不得不确信,项链丢了。
她这一晚去了太多地方,可是思来想去,也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那就只能掉在海里了。
夏桉面色萎顿从浴室出来坐在床沿沉思,远处沙滩突然响起几声惊奇的欢呼。
她转头被窗外的幽幽蓝光吸引视线,走到落地窗下,踌躇不前。
现在正是蓝眼泪爆发的季节,夏桉已经知晓那日他们追逐的不过是会发光的海藻,根本不是星星。
无数深蓝色的夜光藻随着潮水起伏,那群人应该是特意过来看的,还带着了仙女棒,半空中溅起的星火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