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巧捷精明地道,“少爷,是上次您让我查的那个?”
祁烬川眸子眯了眯,指尖在唇边摩挲,他的思绪飞去了很远,在思考什么。
“把他带下去。”
“少爷?弄死吗?”
“跟了我这么久,还不知道规矩?”
少年冷声回复,声音透着残忍,手下连忙弯了弯腰,“我知道了。”
司机却侧目看了座椅上的人一眼,这位少爷可从不杀人。
—
姜瑶在姜淮和沈琳的陪同下再一次去了疗养院,看了眼祁庆阳。
病床上的小孩已经时日无多,他听见声响的时候,扭头看到了姜瑶。
细弱的嗓子可怜又无辜,“姜瑶姐姐。”
小男孩带着呼吸机,孱弱地向她伸来了手。
沈琳不忍直视,多愁善感的温婉南方人看不得这些生离死别,她知道医生下了病危通知,祁庆阳活不了多久。
面对可怜的小东西,姜瑶却冷着脸躲开了,“别挨我。”
她退避三舍的模样,让站在一旁的姜淮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这丫头,跟一个小孩较什么劲?
祁庆阳抓空的手微微一滞,咬着牙十分不甘。
明明是才上小学的年纪,可姜瑶愣是从他身上看见了虚伪和精明。
张梅和祁强的偏爱并没有把他养成好孩子。
祁庆阳在医院住了一年,这破小孩什么德行姜瑶一清二楚,暴躁易怒,狐假虎威,只有在看见他们的时候,才露出讨好的笑容。
姜瑶歪了歪头挤出微笑,“如果当初被卖掉的,不是祁烬川该多好。”
“好歹他还没背叛过我?”
第70章 “山海自有归期,风雨自会相逢”
小小年纪的祁庆阳听见姜瑶话的时候,神情顿时一变。
那原本还想继续讨好的脸丧失了兴趣。
姜瑶挥开身旁的小光团,道,“你和你爸妈,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玩意儿。”
她知道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可又没打算让自己变成一个不懂法理伦常的杀人犯。
对于一个身患重病的可怜孩子,她已经付出了微弱的爱心,接下来他该病死了。
这是0208跟她说的。
祁庆阳的死期将至,姜瑶还算圣母心让他多活了一年,现在病死是他原本就该有的结局。
“瑶瑶?”姜淮皱了皱眉,“这件事和张梅有关,但她又被抓了回去,你别把自己置身气愤中太深。”
“我知道,爸爸,沈姨,我单独和他说会儿话。”姜瑶抿了抿唇。
姜淮和沈琳看了她一眼,就出了房间,在门外等着她。
“你妈被别人放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吧。怎么?跟她说了什么?”
姜瑶发现他们祁家的孩子还真是天资聪颖,但一个个都是坏骨头。
祁庆阳一个小学生,知道活不长久了就撺掇张梅搞绑架,想拿她威胁姜家给赎金。
可惜小学生的脑子就那么点大,不知道骨头缝合拢了没,张梅还是被人截了胡,被那些身份不明的人挖坑填土倒水埋了几个小时。
终于计划还没实施,就夭折在了肚子里。
“绑架你的话。”祁庆阳带着稚气的嗓音偏阴冷,说出来的话更是残忍。
他拳头捏着被子,掩盖不了心思,表情有点紧张。
姜瑶嗤笑了声,“一家三口的法子都一模一样,换个招数真是难死你们了。”
“母子情深,我很佩服。”
“真可惜,你们下了黄泉再续前缘吧,这辈子是到了生死离别的时候了。”
祁庆阳身体状况愈下,难受得很,他呼吸一抽一抽的。
姜瑶对他升不起半点怜悯,语气决绝,给他治了一年病,结果就是这么个白眼狼。
突然就很想祁烬川了,那狗日的走之前还知道留张二十多万存款的卡。
姜瑶往外走的时候,“你爹妈这辈子都别再想从牢里出来了。”
可时间一转眼过去了好几天。
姜瑶人在学校,却同时听到了两个消息。
祁庆阳死了。
张梅和祁强横死在监狱。
听说死相极惨,但没人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死的。
姜瑶正坐在教室,听着老师讲课昏昏欲睡,知道消息的时候神经一震,直接清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谁干的?”她都还没动手呢。
0208唔了声,扭捏不开口,【我不会告诉你。】
“你的脑子,一如既往和十五以外的月亮一样,有残缺。”
姜瑶看了一眼黑板,又看了一眼自己歪七扭八的字迹,一点也学不下去。
她又问,“是祁烬川?和那个暗门?”
【……】0208不吱声。
动动脚趾头就能猜到。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那天在疗养院见到的面具男人,高大颀长的身姿,阴戾沉冷的气质,她现在笃定那个就是祁烬川。
可是后来她被裴烬救走,祁烬川都没再出现。
她将冒出来的人影从脑海挥去,打开手机看了看裴烬发来的消息。
句号,〔这几天心情有没有变好?〕
好像文字中传达出来的人与现实有些微不同,语气更加亲昵熟稔。
姜瑶打字回复他,〔没有,你要来安慰我吗?〕
还附加了一个可怜小狗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