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角斗场被人压着打的时候,姜瑶估计正娇滴滴地坐在家里的沙发看电影。
她不会知道真正的疼痛是什么样的。
“那随你。”
于是姜瑶的手一整个上午都是放在祁烬川的腿上,但她好像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祁烬川那双微垂的墨眸摄人,装着寒凉的冰锥,他余光瞥到那只手在来回摩挲。
他感受自已的体温越来越高,明明是在空调房内,但热意却不断升腾。
直到第三节课,0208才大发慈悲告诉姜瑶,【可以不用掐了。】
姜瑶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如受了刺激般收回手,就好似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鬼知道祁烬川的腿真的好烫啊,隔着一层校服的布料也精准无误地烫到了她的手心。
她愣愣然的样子落进祁烬川眼中。
他眸色更加沉,低眉敛目的样子让姜瑶以为他委屈了。
“你别这样啊。”姜瑶抿了抿唇,不知道要怎么跟反派示弱,想了半天,她才扔了颗大白兔在他的桌子上。
“我不想吃了,你吃吧。”她说完就扭头,丝丝凉凉的空调冷风吹进她的脖子。
脖子好像架了把刀。
祁烬川拿起那颗大白兔摊在掌心,凝着那上面的图案看了看,他剥开喂进嘴里。
甜丝丝的席卷味蕾。
祁烬川忍不住问她,“你一直都喜欢这样说话?”
“哪样说话?”
“拽的二五八万地说。”
姜瑶默了,“……”
她道,“关你屁事。”
她瓜子脸上的狐狸眼微微一眯,凶巴巴的回复他。
祁烬川哼了声,锐利的薄唇掀了掀。
—
后来大课间的时候,祁烬川是全班最高的男生,老余特意安排他带队跑操。
身姿颀长的少年意气风发的站在排头,姜瑶立在他的身后,她抬眼看了眼祁烬川肉墙一样的后背。
相比之下,她是真的矮了好多。
也许是来到异世界的惆怅感在作祟,广播里的音响一点都不陌生,然而身边的人却偏偏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些。
姜瑶眼眶有些酸。
她忍不住戳了戳祁烬川的后背。
“祁烬川,你以后变坏了,能不能留身边人一个全尸啊,尤其是我爸妈,还有我,我死的太惨了他们会伤心的。”
听到身后女孩那隐约的哭腔,祁烬川眉头微动,他向后看了一眼。
那颗毛茸茸的头一耸一耸的。
“……”祁烬川沉默了。
姜瑶以为他是不打算放过她了,于是更难过了。
在音乐响起的那一瞬间,祁烬川拔腿就跑,压根没理会姜瑶在后面穷追不舍的哀嚎。
“你他妈的慢点!”
“我要把你赶出我家!”
祁烬川脚步却丝毫没放缓。
他冷然启唇,“你又想做什么了?为什么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因为我对你的态度很差,你以后迟早会报复我的。”姜瑶难得的诚实且正经。
只不过她知道祁烬川会把她当笑话的。
未来心狠手辣,残酷狠绝的大反派怎么会放任少年时期欺负他的人活的好好的。
今日之仇将要百倍奉还才对。
祁烬川没说话,就听着姜瑶在他身后一路叽叽喳喳。
神奇的是,她跑不快,但边跑边说话却不累。
很奇葩的一个人。
“不过这样才是正确的,要是有谁欺负我,我也会打他的。”姜瑶陷入了回忆,她小的时候,好像也有那么几个人把她堵在巷子里。
他们往她的头上扔烂菜叶,笑嘻嘻地骂她是小野种。
说她害死了爸爸妈妈。
说她的爸爸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姜瑶就是小野种!小畜生!大克星,克死了自已的爸爸妈妈还要来害孙奶奶。”
“你赶紧离孙奶奶远一点吧!我爸妈说孙奶奶积过很多德,可以长命百岁的!你别害了孙奶奶!”
鸡蛋砸在头上,蛋液流进眼睛,那股腥臭味洗了很久都洗不掉。
她一开始用热水洗,把头洗成了蛋花汤,用冷水冲了好久才冲干净。
“姜瑶,你怎么了?”祁烬川发觉她的不对劲,心尖颤了颤。
他转身时,姜瑶看了眼头顶的烈阳,白眼一翻,倒在了操场上。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却见祁烬川那双瞳仁复杂的情绪。
他将自已打横抱起,在周围同学的惊呼声中带着她往医务室的方向跑去。
“祁烬川,为了我的论文,我也是不得已这样做。”
祁烬川没听明白她絮叨了个什么东西。
但头脑迷糊的女孩就是一直在说话。
他薄唇紧抿,略略扬眉,“什么意思?”
“我已经很尽力地让自已不那么恶毒了。”
她做的所有事,都在很认真的降低程度。
可千万对她下手轻一点啊。
“我怕疼,到时候抹我脖子的时候轻一点。”她埋首进祁烬川的胸前,紧紧攥着他的衣领,憋屈地皱起小脸。
羲和的日光下,姜瑶的耳朵泛着粉色,金黄的发丝扬了起来耷拉在纤长修白的脖颈处。
祁烬川冷笑,“原来你知道自已是个什么死样子。”
“对啊,我知道,姜瑶就是那样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