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等他醒了才能确定具体的情况。”
向也小心的点点头,眼神一刻也不敢从程屿身上挪开。
虽然他的手臂都盖在被子里面,但她还是看见了那露出来的绷带一角。
“胳膊上也受伤了吗?”
“嗯……”周飞宇挠了挠头, 刚才害怕向也太着急在路上出意外,他没敢说的太详细。
“只是一些皮外伤, 就是……可能多了点。”
“所以才包扎了一下。”
周飞宇视线几次落在向也的身上, 她看起来真的一副担心的模样。
完全不像平时程屿跟他说的, 还在生他的气之类的。
沉默片刻,病房里安静的只剩下点滴输液的滴答声。
向也看着病床上的人只感觉无措, 她来了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只能等着。
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下,转头, 周飞宇指了指旁边阳台的位置。
“能和您聊点事吗?”
向也微愣,她不知道自己和周飞宇有什么可聊的。
但还是稍稍点了点头。
程屿的这间病房阳台那头是一个很大的露台,大抵是考虑到他的身份不能随便出房门, 这才安排了个能通风透气的地方。
折腾了一晚上没睡向也也不觉得困,随着周飞宇走到露台上面。
隔着玻璃门又深深看了程屿许久,直到周飞宇喊她才回神。
“坐这里吧,这还有点吃的,您应该都没怎么吃饭吧?”
向也坐在藤椅上,周飞宇往她面前推过来一小份三明治。
“这是我刚刚叫人下楼买的,现在媒体都在楼下,大家行动都不方便,委屈您将就一下。”
周飞宇的话说的很客气。
向也拿起三明治,“谢谢。”
现在是凌晨四点左右,天边已经泛起点光亮,朝阳已经有了从云间穿破冲出的迹象。
她忙了一整天,稍坐下来休息之后小腹的不适确实强烈。
脑子难得空闲一会儿,向也盯着对面的周飞宇,想起一件奇怪的事。
他怎么知道自己和程屿认识的?
“程屿经常和您提起来我的事吗?”
向也问得委婉。
周飞宇也意识到自己莫名把向也叫来的举动让人觉得奇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没,他不怎么提。”
“但是我跟着他太久了,大概是从他高中转学那会儿开始。”
向也拿着三明治的手微微顿了下。
周飞宇继续说,“其实我看得出,当时因为转学的事,他伤心难过了挺久的。”
“起初我还以为,他是因为忽然换了环境不适应,但我后来才发现不是的。”
“那是因为什么?”对那会儿的事,程屿从来没跟向也解释过,而她也确实在意。
“是因为一个人。”
向也的动作又顿了下。
“什么人?”
“我也不太清楚,但自我跟在他身边,他就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问了几次,他什么都不愿意说,最多只是跟我重复那句,是他的错。”
程屿的事情,很复杂。
转学的事情别说向也了,就连他本人,都是当天才知道的。
他的家境不错,父母都是经商的好手,从小到大滋润的养着,只是高中那会儿转学过来的时候便不一样了。
那会儿他父母不知道忙着什么事儿,只留下一个保姆和一个司机照顾他,经常几个月都联系不上一次。
他着急但是也无可奈何,直到高二转高三的那个节骨眼上,他才辗转得知父母的生意出了问题。
被逼着去国外学习音乐是父母的安排,当时程父给他打电话,只说,“这还是托人办的事,你必须要去,咱们家能不能翻身都靠你了。”
没问过他愿不愿意,也不需要经得他的同意。
周飞宇尽量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过向也听。
“我只知道我见到程屿的时候,他就一直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从前我以为他是不喜欢父母的安排,又或者是梦想不在这里。”
“但他对音乐的热爱不像是假的,平时只有唱歌写歌的时候能稍微看见他放松点。”
周飞宇顿了下,转头定定看着向也。
“直到现在他的床头还放着你的毕业照片呢,他说是为了给自己的高中时代留个纪念。”
“但我知道,他其实根本不在乎那照片里面的其他人。”
“只是想看你罢了。”
向也手里拿着那个三明治,把最后一口咬到嘴里。
仿佛只有把嘴
巴塞满才能让自己的眼泪也压抑在体内,不那么丢人的又哭出来。
她佯装着一副满不在意的坚强模样,“当时要走的时候,也没见他多想和我解释。”
周飞宇没说话,这个问题,他曾经替向也问过——
“为什么不解释清楚呢?跟她?起码她不会那么多年一直那么伤心的怪你。”
程屿闻言摇了摇头,手指摩挲着毕业照上向也的小脸一遍又一遍。
玻璃的镜框表面都被他摸出了细碎的划痕。
“我不想让她觉得这世界反复无常,不想让她责怪自己,责怪命运的不公。”
程屿轻叹了口气,“怪我,怪我就好了。”
……
这段,周飞宇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