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位宋姑娘原是双生子。
楚琅华分辨了许久,才从装容之外找出了些不同。
左边的宋姑娘是姐姐月吟,右边则是妹妹霜咛。
月吟姐姐左眼尾有一颗褐色的痣,而霜咛妹妹却没有。
楚琅华志得意满地找出了不同,可身旁的王姑娘因很少见到大房的表亲姐妹,所以也在找这二人的不同,一时间却没有找到楚琅华所看到的褐色小痣。
见楚琅华面上不复初见宋家姐妹时的尴尬与愣神,王姑娘笑问楚琅华,“郡主可是有什么小技巧,来分辨这二人吗?”
于是楚琅华顺水推舟,将方才的想法一应说了出去。
王姑娘闻言“呀”了一声,然后细细去看,又笑着说道:“还当真是如郡主所说,这月吟姐姐的眼尾有一颗细细小小的痣呢。”
话甫一说完,王姑娘自己却愣了一下。
姐姐月吟则与妹妹霜咛对视笑了一下,然后向楚琅华连连点头,“郡主好眼力。”
楚琅华得这赞许自然是名副其实,只不过在宋家姐姐月吟说完话后,妹妹霜咛的笑容却更大了。
这就有些奇怪了。
楚琅华心想,双生子虽希望喜欢旁人能够认出她们,但也不至于如此高兴吧。
她瞥了眼王姑娘,王姑娘却是一副笑吟吟的欲言又止的模样。
楚琅华面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姐姐月吟见到了,立马覆上了妹妹的手,然后弯着眼眸对楚琅华说道:“郡主不必见怪,我这妹妹只是太高兴了,以往许多年都不曾有人准确无误地辨出我俩,哪怕是家中长辈也很难区分。”
姐姐月吟这样说,楚琅华就越发感到奇怪了。
“怎么会呢?看一看姐姐眼角的痣点,理当能……”
话说到一半,楚琅华止了声音,因为她看到宋月吟伸出小指,轻轻拭去了左边眼尾的那一点褐色。
然后宋月吟抬手,将小指指腹的一团褐色给楚琅华看了个清清楚楚。
再看去她的脸,宋月吟的眼尾没有了褐色小痣点。
楚琅华先是看着姐姐月吟,然后看向了妹妹霜咛,这下子她是真的愣住了。
宋月吟抹去了眼尾用眉黛点上的小痣之后,这姐妹二人就当真是一模一样了。
一张脸洁洁净净的,姐姐有小小淡色痣点的地方,妹妹也有。
楚琅华现在是明白了为何数年无法辨认出二人了。
“原来如此。”
她无奈地笑了一笑,然后偏过头,“王姑娘也是一早就得知了吗?”
王姑娘笑了笑,“方才郡主指点于我的时候,才隐约察觉出了不对劲,一时愣住了,也没同郡主说明白,万望郡主宽谅。”
楚琅华没有责难她的意思,被她这么一说,反而更想到了方才兴致勃勃点出不一样时的窘态。
她颌首低声说了句“无妨”。
然后坐上位置。
与宋家姐妹隔了不远。
有侍婢为她斟茶,和先前不同的是,这一盏壶里不是香片花茶了,而换了晒干的小颗小颗的果实泡成的果茗。
浅尝一口,甘甜入味。
楚琅华放下手中的釉里白镂花杯。
坐在身侧的王姑娘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听闻宝庆郡主与长泽侯自幼一同长大,郡主端华,今日我等已经见得,却不知长泽侯沈昱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第8章 夜遇
宝庆郡主楚琅华生于宗室。
宋家两位姑娘月吟、霜咛的祖上,则是数十代长居京兆的旧吏。
王姑娘和在座的几人都不同,她出身清河王氏,是南方的大世族之后。
王氏的曾祖一辈均是骁勇善战的曾受封大将军的名将,本该威名赫赫,福泽九代,但其祖辈没能够延续曾祖将军之荣,反而举家前赴京兆,求取盛名功利。
怎奈何时运不济,到其父辈,前朝元皇帝大兴改革,世族地位一落千丈,清河王氏也不例外。
自此,王氏才算是走上了下坡路。
王姑娘单名一个“馥”字,从名字上看,便知道王氏的父母长辈对她寄予了极大的期望。
楚琅华曾在紫宸殿外殿和宫婢嬉闹的时候,无意撞开了送去给皇帝叔父批阅的奏折,朱红的蜡油封口被她一脚踩碎了。
宫人因此吓得要死,哭着求郡主向陛下解释,绝非是他们这些宫人的手笔。
楚琅华本没有将这小事放在心上,但因宫人们将额头叩出了血痕,她才良心发现似的,敲开了紫宸内殿的大门。
她将事情的起因、经过告诉了皇帝叔父后,对方果然没有别的什么表情,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啊。”
而那些叩求楚琅华向皇帝解释的人,则因“挑拨郡主”之罪,被打了三十板子。
即使如此,待他们受刑过后,楚琅华正好回到太妃的身边时,仍有宫人向她道谢。
“多谢郡主不杀之恩。”
宝庆郡主自然是万分困惑。
那朱红油封的奏折,只是礼部送来的璟王妃采选名册而已,何以到了要杀要剐的地步?
礼部的奏折被她踩了一脚,皇帝叔父自然是不会再看了。
然而在扔掉之前,楚琅华打开看了一眼,里面仅有两个名字。
一是璟王现今的王妃云徽,还有一个便是王馥。
次日皇帝宣旨,为璟王赐婚云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