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说,你忘记了。”楚琅华冷笑了一声,对沈昱说道。
沈昱摇了摇头,语声轻轻的,“没有忘记,亦不敢忘。”
说完这句话没过多久,沈昱便深深地看了楚琅华一眼,震惊之下,是心慌,是不堪,他当然从没想到,那年那日,楚琅华也在紫宸殿之中。
一瞬间皇帝那时候的逼迫着沈昱做出决断的怪异的言行,串连起后来楚琅华的疏远姿态,使沈昱一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他扯了扯唇角,苍白而又无力,原来竟是他入了局。
沈昱的唇瓣微动。
“我知错了。”
“后来,你应知道那其中有许多都是假的,譬如说陈氏的那位姑娘。”
“……我错了。”
第60章 他一声声的知错言过,楚……
他一声声的知错言过, 楚琅华听着倒有些惊讶于沈昱如此之快就软下了的态度。
沈昱见楚琅华一时间无所动作,于是便越发诚恳向她说道:“过去的事情,的确是我思虑不周, 是我自以为是,以为我不将心事托出, 你便能少许多忧愁,谁知道……”
他说完这句话, 微微笑了一下,其中包含些许的苦涩之意,楚琅华看了个十分清楚。
“那你的心事是什么?”楚琅华蓦地开口问沈昱说道。
却听沈昱以极轻的语气回道:“唯你而已。”
少年心事在沈昱的心头覆上了无数层纤云, 朦胧含蓄, 到了最后竟是连他自己本人都对这“心事”生了藏匿之心。
他将她放在了心底最深处, 他从不敢将楚琅华放到明面上, 这其中又有许多原因, 陛下的偏见,朝中大势,而最重要的一件就是少年时的沈昱卑弱极了。
也许天生好命的宝庆郡主从没有察觉到过沈昱的难处。
从小到大, 她的笑容都是那样的明亮耀眼, 似乎世间没有什么能让她伤心流泪,而沈昱不同,他自小养在宫廷之中,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如履薄冰,因为这宫廷的主人不待见他, 所以连带着所有人都不愿待见他。
当然,除却楚琅华。
所以年少,在那个可以许下情意的时候,沈昱偶然发现了自己的心意, 那是多么轻曼美妙,沈昱每每梦中清醒都能感知到那种源自心房的快乐。
但是他不敢。他什么都不敢做。
不敢接受楚琅华的示好,不敢主动表明他的心思。
陛下因父王旧事而对他生出不喜,之所以破例令他入京,也只是因为陛下担心永安两州的旧势力会重新掀起波澜,挟住了沈昱,就相当于掌握住了永安。
既如此,他又怎么敢去心许皇帝陛下最为疼爱的她?
“你是我少时至今埋藏在心中的不解之事。”沈昱看着楚琅华,目光之中显现的落寞神姿,让楚琅华心中一颤。
“我不知你是何时入我心,但确确实实是在年少长成时,我发觉了对你的心意,但是我卑弱怯懦,什么都不敢。”
“我不敢对你说任何欢喜之词,也不敢问你的心思,甚至在某些特殊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回避又或是否定对你的态度,其实若不是到了现今这个地步,我恐怕终此一生都不敢对你说一声——欢喜。”
“可我,当真心慕姣姣,我当真对你痴心不改。”
几句话下来,沈昱颤着眼眸,眸中似乎要溢出了水星子,他转瞬不移地看着楚琅华,手中掌着金条的锦盒炽热滚烫,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怦怦的跳动。
虽然沈昱所说的人吃惊的事实,但是楚琅华心中却未起波澜。
她伸出手,慢慢抚上了沈昱的两颊。
沈昱的眼波微微晃动,他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楚琅华,霎时间便止住了呼吸。
他的鼻息被楚琅华清晰的感知到了,她看着沈昱心里面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只是那情愫来得汹涌又弥杂,一瞬间占领楚琅华的心腔时让她忍不住这样做。
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在这之后,楚琅华什么都没有做,她慢慢松开了抚摸着沈昱的手,指腹似乎还留有沈昱的微烫的温度。
“对不起。”沈昱低低地这样对楚琅华说。
“那时候我不知道你在,我以为是陛下在试探我对你的心意,所以……”
“还是对不起,可是我现在真的知错了,姣姣,你可否原谅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沈昱唤了楚琅华亲昵的二字“姣姣”之后,便越发亲近痴缠,他一句句、一声声的姣姣,一种甜腻浓厚的味道扑面而来。
楚琅华轻轻的笑了一下,她垂首俯到沈昱的耳边,轻轻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从前也曾喜欢你。”
话才说完,楚琅华便抬头,却见沈昱的面色变了又变。
她从前待他多好,沈昱怎么会感受不到楚琅华的心意,他回避、否认,甚至是对自我否定,才罔顾这么一个事实。
如今却从楚琅华的口中重新得知,沈昱笑了笑。
接下来便听楚琅华说道:“这三千金小聘我可以收下,也可以跟着你回到永安,但是做这一切的前提是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心甘情愿……可是,你能保证现在的我也是像过往一样心上有你吗?”
说着,楚琅华的唇角泛起一丝显现轻微弧度的笑容,她看着沈昱,看着沈昱拧眉又展,颇有些踌躇不定的模样,于是楚琅华唇边的笑容越发弥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