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请你做一件事。”容谡默了几息,便敞开天窗对楚琅华说了心底话。
“什么?”
“宫内已经变天了,我想趁乱带小九走。你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在我离开京中之前,拖住楚隽就好。”容谡的目光落在楚琅华略有苍白的面孔上转瞬不移。
而他口中的“小九”正是皇帝叔父的九皇子。
楚琅华听着便觉得容谡所言颇为荒诞,皇家之子,为何要跟着容谡离开?
但很快,楚琅华想到了楚隽,想到了卧病在床的皇帝叔父,甚至是皇宫之外的多到数不清的野心家……
“可以,但是前提是小九愿意跟你走。”楚琅华说道。
她甫一说完,容谡微微一笑,和先前的几次笑容笑音都不一样,这一次他将所思所想之事做了,他是彻底放心了。
凤藻宫有道不显于人前的暗门,但容谡来的时候,那道设在林木交织的暗门已经有人在把手了。
所以他或伤或杀了几个人,肩膀上的一块肉就是被那些人刮去的。
两人大约小跑到御园的时候,楚琅华轻喘着气停了下来。
“我需得去紫宸殿看一看。”楚琅华很不放心皇帝叔父。
宫中大变,宫外贪狼尽显,楚隽为了除去宫外势力,很有可能会利用皇帝叔父,最坏的结果就是秘不发丧。
楚琅华在去求助之前需得确定皇帝叔父的安危。
容谡闻言皱了下眉,“陛下……”
他的语声犹豫,显然是有话相对楚琅华说,但是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陛下怎么了?”楚琅华听着他的语气,心中发惊。
“前几日陛下突发病症,太医署署令用万华丹缓解了陛下的衰症。陛下一切安好,这你不必担心。”容谡解释说道。
“那你方才为何……”楚琅华的语声带上了疑惑。
容谡的面色微沉,“因为库中的万华丹早就被璟王手下的太医调换了,楚隽缴清叛党的当日就已经查验过,都是假的,并且被叛党拿到手的万华丹至今下落不明。”
楚琅华的心绪飞转,容谡的言外之意就是陛下突发病症,太医署不该有救命灵药万华丹了,可是却出现了,这是为什么?
“那颗万华丹倒是真的,也的确不是从叛党手中找到的。”
“那是由何而来?”
“……长泽侯。”
第58章 “你应该还记得当日长泽……
“你应该还记得当日长泽侯受伤, 宫中太医相劝以灵药万华丹救治长泽侯吧?其实当日这样劝你的太医是璟王的人,想必你现在也应该知道了。”
容谡说这话的时候,正和楚琅华走在御园的小道上, 层叠的园花使他们的身影朦胧。
“那时他为奸人所伤,璟王见机, 在他的药中做了许多手脚,才使得沈昱病况垂危, 不得不从宫内请出万华丹。其目的便是趁机拿到宫中太医署灵药。沈昱隐约猜到了璟王的心思,所以暗中纳下了万华丹,在今时今日才敢拿出来为陛下献。”
旧事的实情突然揭露在楚琅华的面前, 往先因此对沈昱刻意的寡淡薄情的一幕幕浮现在楚琅华的脑中心上。
想起这些, 楚琅华不是因为“错怪”沈昱而产生歉疚之意, 她反倒更加心安理得地认为沈昱从来都不会将全部的信任交给她。
因此而受到楚琅华的冷待, 难道不是他自己造出的错吗?
楚琅华无声的笑了下, “你所说的奸人,又是谁呢?”
她的关注点被引到了另一处去,不过容谡既然主动向她敞开这段旧事, 也自然不会有继续隐瞒下去的心思。
“哦, 他呀,你也曾见过的。”容谡漫不经心回复楚琅华。
“他离开圣朝的时候,还是景升国的郡王, 不过现今我便不知道他是以何种身份存立于世了。”
乍然听到在楚琅华记忆中并不显眼的名号,她还有些惊讶, “贺谒云?他何故要害沈昱?”
容谡道:“他不是想伤害沈昱,他是在逼迫沈昱与他同谋,里应外合,谋取圣朝江山, 就像此前璟王与外敌勾结一样。不过沈昱没同意,他恼羞成怒就伤了沈昱而已。”
“那你说不知道现今贺谒云的何种身份,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楚琅华问道。
容谡笑了笑,“他呀,在外头四处招摇,自食恶果,被沈昱摆了一道不说,更不提景升国的国君已然得知贺谒云的种种行径,莫说是继续在景升国保留郡王之位了,贺谒云现今就是活着都恐怕有些困难。”
说完这话后,楚琅华竟出乎容谡意料地没有再多问什么,还是容谡自己沉不住气,放低了声音问她:
“你就没有别的疑惑需要解答了吗?”
楚琅华当然明白容谡话中的意思,但是楚琅华此刻心气稳极了,她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容谡早在暖香阁见到楚琅华的时候,就说了一句“如今长泽侯自身难保”,楚琅华虽并未十分放在心上,现今又提到沈昱与万华丹的纠葛前缘,楚琅华怎么会不懂容谡的明里暗里的提示。
然而此刻她无动于衷,容谡终是忍不住主动开口,“沈昱受囚,你连问都不问一声吗?”
他的语气中颇有一种哀默的气息,楚琅华听了个十足,她顿了许久才循着容谡的想法开口问道:
“为皇帝叔父奉出万华丹,按理来说沈昱应受礼待,为何会与我一般被禁锢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