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图抓住什么来支撑自己,但周围只有陌生的人类。
那些狰狞的面孔,好像都变成了古怪的野兽。
陶语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双腿开始发软,再也无法支撑她的重量。
嘴唇变得麻木,舌头也变得僵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她却没有办法做出任何动作。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眼前一黑,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缓缓倒下去。
好不容易挤进人群的邹闻渊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那一刻,他切实地体会到什么是魂飞魄散。
邹闻渊推开前面的几人,伸手接住快要倒地的陶语然。
“阿然!”
“阿然?阿然……”
怀中的陶语然没有任何回应,邹闻渊将人抱起,大声喊道:
“让开!”
意识到不对的一些人也在帮忙开路:
“快让开,有人晕倒了,散开一点!”
邹闻渊双手紧紧抱住陶语然,将她护在怀中,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着脚步。
周围的人群像是汹涌的潮水一般,不断地挤压着他们,邹闻渊咬牙坚持,用自己的身体将周围的人群隔绝开来。
终于,他成功地挤出人群,抱着陶语然冲向车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副驾上,然后迅速启动车辆,踩下油门,向着医院疾驰而去。
这是他第二次送她来急诊。
如果说上一次只不过是出于邻居的友好帮忙,心中只有一点担心。
这一次邹闻渊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心乱如麻。
他握着陶语然有些冰凉的小手,思绪纷乱。
邹闻渊后悔了,今天不该叫她来送文件的。
也不该强迫她去治疗这个心理疾病的……
打着为陶语然好的名义,却在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情。
他以为自己是在帮助她,却没想到给她带来了更多的痛苦和压力。
那个什么狗屁疾病,治不好就治不好,谁规定一定要合群?
社恐就社恐吧,待在家里只要健康快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不就是避开人群吗?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她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
陶语然再次醒来的时候,闻到了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白色的灯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她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陶语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周围是蓝色的帘子。
邹闻渊正坐在床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背对着她和帘子外面的人在说着什么。
外面的姜陌向病床看了一眼,看到陶语然睁开眼睛,惊喜地喊道:
“然然醒了!”
听到这声呼喊,邹闻渊立刻转过身来,眼神中满是关切。
他轻轻地抚摸着陶语然的脸颊,温柔问道: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陶语然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我这是怎么了?”陶语然看着右手正在输的点滴,有些疑惑问道。
“呼吸性碱中毒,这瓶输完我们就可以回去了。”邹闻渊解释。
“哦。”陶语然低声回应,然后又看了眼帘子外面打扮怪异的姜陌,“陌陌,你怎么来了。”
邹闻渊将帘子稍微拉开了一点,陶语然这才看到姜陌的旁边还跟着一脸委屈的江洛。
“我看到你被围堵的消息,就赶过来了。”
“你这装扮是?”
姜陌看了看自己这身有点古风韵味的衣服,解释道:
“参加漫展,出了个游戏的cos。”
“哦,还挺好看的。”陶语然夸赞道。
“唉,可惜你不能陪我一起去。”姜陌有些惋惜地说。
旁边的江洛立即狗腿地扯扯老婆的胳膊,眼神表示:我可以,我可以。
姜陌无声地瞪了她一眼,然后牵着他的手向两人告别。
“然然醒了那我们就先走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电话联系。”
两人点点头。
邹闻渊帮陶语然掖了掖被子,轻声说道:
“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都不用担心。”
说完,他看向江洛两人,“谢谢你们赶过来,我送你们出去吧。”
将两人送走,邹闻渊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瓶水。
他拧开瓶盖递给陶语然,陶语然接过小小抿了一口。
邹闻渊坐在旁边有些挫败地说:
“今天的事情是我的失误,没有注意到附近有那么多的人,以后我们也不做什么脱敏治疗了,你想待在家里就待在家里吧。”
陶语然有些震惊地看着邹闻渊,没有想到他就这么放弃了。
“可是……”陶语然有些犹豫地说道,“我想要去进行心理咨询了。”
或许是这一次距离死亡的感觉太近,陶语然第一次有了这种病严重起来可能会要了她的命的实感。
真正到了接近死亡的那一刻,她还是很害怕的,这种害怕超过了对于过往回忆的痛苦,所以陶语然突然坚定了自己要治好这个病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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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好不容易推迟会议的江洛贼兮兮地从公司跑了出来。
他为了这次的漫展可是专门请了半天的年假,一定要快点赶到。
亲亲老婆还在等他呢!
江洛刚到漫展入口就看见了装扮精致的姜陌。
他连忙跑上前去笑着说:“老婆,我下班啦,我们进去吧!”
漫展,他来啦!~(~ ̄▽ ̄)~
结果他直接被姜陌一个九阴白骨爪在手臂上拍了个大红印。
“进进进,现在哪里还有心思进漫展,然然晕倒了,快赶去医院!”
第130章 师兄来啦
“真的吗?”邹闻渊有些怀疑地看着陶语然。
经过这快一年的时间相处,他知道陶语然向来信奉逃避可耻但有用的原则,所以也理解她面对建议时的犹豫。
可没想到她竟然自己想通了。
“真的呀,这一次也算是给了我一个警示吧。”陶语然看着邹闻渊的眼睛,说得认真。
她还是挺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的。
邹闻渊握住陶语然放在床上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柔声说道:
“好,我陪你一起去。”
话音刚落,陶语然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顿时有些心虚。
深吸一口气,陶语然轻轻按下接听键:
“喂?师兄。”
陶语然接通后立即将手机拿远,显然是很有经验。
邹闻渊刚刚还疑惑陶语然为什么是这个表情,但听到那声师兄就明白了。
以及,她拿远了手机很显然是有先见之明。
对边的声音很大,即便邹闻渊坐在另一侧的床边都听清对方的声音。
“陶!语!然!你晕倒是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的病好多了吗?”
男子的声音有些粗犷,但其中包含的关心却毫不掺假。
陶语然等他说完了才将手机凑近耳边。
“那个,大师兄,我真好挺多的了,今天是因为没预料到有这么多的人。”
对面的脚步声没有停顿。
“我现在已经在去江城的路上了,你在哪家医院?还有你那个男朋友,怎么照顾你的?怎么能让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那漫展是你能去的吗?他是不是都不知道你的病?”
秦臻一连串的问题抛出,语气中不乏对邹闻渊的不满。
陶语然有点心虚地看了邹闻渊一眼,师兄声音那么大,他肯定听到了。
陶语然只能干巴巴地解释一下:
“师兄,我没去漫展,今天的事真的是个意外,阿渊也知道我这个问题,今天还是他送我来医院的。”
接着她又继续说:
“你就别来医院了吧,那个时候我早输完液回家了。其实你都不用过来,我真没事。”
“你觉得我还信你?”秦臻依旧有些生气地说。
接着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温和一些,“然然,既然师父把你交给我了,我就是你大哥,有什么事情都有大哥在。”
“不和你说了,飞机要起飞了,到了江城再联系你。”
“哦,好吧。”
陶语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挂断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一边,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邹闻渊。
“我师兄马上要到江城了。”
邹闻渊倒是镇定,他轻轻拍了拍陶语然的手,温柔地说:
“好,那我们定个餐馆接待。”
陶语然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看着陶语然略带着些紧张的表情,邹闻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道:
“放心吧,我肯定会努力让师兄对我满意的。”
……
锦味坊最里层的包厢内。
陶语然坐在邹闻渊的身边,有些紧张地看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