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向旁边,发现药已经换了一瓶,身边没有邹闻渊的身影。
另一边一个戴着口罩的女生提醒说:
“那个是你男朋友吧?刚刚他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陶语然点点头,道谢:
“我知道了,谢谢。”
陶语然的嗓音还是有点沙哑,女生摆摆手,然后低下头独自玩手机。
女孩似乎是一个人来的,玩了会儿手机后无聊地找陶语然说话:
“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一直关注着你的药瓶,生怕换的不及时。”
陶语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便点点头表示赞同。
旁边的女生用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撑着脑袋感叹道:
“唉,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甜甜的恋爱啊?”
正说着,邹闻渊提着一个外卖口袋进来。
女生大概也有点社恐,看见邹闻渊回来后就不再说话。
邹闻渊将手中的口袋拆开,端出了一碗虾仁鸡蛋羹。
陶语然看着袋子上的标记,有些惊讶地说:
“锦味坊的虾仁鸡蛋羹?”
锦味坊什么时候还有外卖了?他们家不是向来只能去店里吃的吗?
“嗯,经常喝粥我看你也没有什么食欲,就点了份鸡蛋羹。你这一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这会儿吃点夜宵填填肚子,要不然又要胃痛了。”
闻到鸡蛋羹的清香,陶语然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饥肠辘辘。
她今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晚上又呕吐了好几次,现在肚子里空空如也。
"好香!"
邹闻渊一打开盖子,属于蒸鸡蛋和海鲜虾仁的味道顿时直往陶语然的鼻子中钻。
陶语然是不太喜欢鸡蛋和海鲜的腥味的,但这道鸡蛋羹不知道厨师是怎么处理的,一点腥味都没有。
旁边的那个女孩也往这边看了好几眼。
邹闻渊将勺子递给陶语然,“快吃吧,还是热的。”
陶语然接过勺子,开始享受这份深夜美食。
邹闻渊看着她享受美味的样子,嘴角也微微上扬。
旁边的女孩子又往这边看了好几眼,陶语然还隐约听到她咽口水的声音。
陶语然向她那边看了看,那女孩匆忙低下头假装自己在看手机。
陶语然友好地询问:
“那个,你要尝一点吗?”
那女孩有些惊喜地抬起头,随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这不太好吧……”
“没事,只要你不嫌弃,我们一起吃吧。”
陶语然热情地把碗中的虾仁鸡蛋羹分出一半用包装内附带的小碗装好,连同没用过的勺子往女孩那边递。
“那……谢谢啦!”
女孩笑了笑,有些羞涩地接过。
她摘下口罩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起来,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虾仁鸡蛋羹!
本来半夜一个人来医院还有些郁闷的女孩瞬间被这份鸡蛋羹治愈。
女孩默默记住饭盒上的名字,决定以后要常点这家外卖!
陶语然和邹闻渊一起吃了另外一半的虾仁鸡蛋羹。
本来邹闻渊想都给陶语然吃,但是她一直举着勺子不肯自己一个人吃,坚持要和他一起分享。
邹闻渊无奈,只好你一口我一口分吃了这半份鸡蛋羹。
旁边的女孩一直在旁边默默吃瓜,心中满是羡慕两人的感情。
不久后,女孩的药水输完了,她和陶语然道别,有些害羞地从包里拿出一个绵羊玩偶送给陶语然。
“这个给你,谢谢你的夜宵。”
陶语然也欣然接受了她的小礼物,对她笑着说:
“谢谢,这个很可爱。”
女孩和陶语然说完再见就离开了输液室。
陶语然看着女孩离开,又看了看手上的玩偶,觉得也很开心。
第112章 回忆初见
吃完饭,陶语然感觉自己的精神好多了,这才对邹闻渊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我看这袋子是锦味坊的,他们家不是没有外卖的吗?”
这看着也不像是打包回来的,而且锦味坊都要提前预约,今天去肯定排不上号。
毕竟锦味坊主打的是高端品牌,向来是别人上赶着去他家吃饭,有时候高峰期还要限号。
邹闻渊看着陶语然充满好奇的眼神,也没有遮掩,坦白道:
“锦味坊是我表哥家开的,所以我之前打电话让他送了份过来。”
陶语然诧异,“锦味坊是你表哥开的?”
邹闻渊点点头,然后很自觉地介绍起自己的家庭。
“我爸妈都是医生,你是知道的。然后我妈还有一个哥哥,在外企工作,他有一个儿子,就是我表哥。表哥因为喜欢做饭辞去了自己原来的工作开了一家餐馆,就是锦味坊。”
喜欢做饭就开了家餐馆,这个餐馆可没那么简单,少说资产也已经到八位数了吧?
陶语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请邹闻渊去锦味坊吃饭的场景,谁知道那是人家亲戚开的?
“那我第一次请你去吃饭,岂不是……”
被你亲戚都知道了?
邹闻渊点点头,“我哥告诉了我舅舅,然后我舅舅又告诉了我妈,我妈看到照片就彻底相信我们之前假扮情侣的事情了。”
所以她当初选这个地方的时候,他是不是在偷着乐啊?
陶语然严重怀疑邹闻渊当初是故意答应拍合照的,那时候她心中还满是感激呢!
果然就是一只满肚子坏水的大灰狼!
陶语然深觉和邹闻渊相比,自己可真是太单纯了,不行,以后她可得多长几个心眼。
输完液回家又是午夜。
陶语然洗漱完,邹闻渊已经给嘟嘟做好了猫饭。
本来陶语然是准备自己做的,想做点好吃的缓解一下嘟嘟的紧张情绪。
邹闻渊知道后便自告奋勇,看着他熟练的动作陶语然就深知即便是猫饭,邹闻渊也能做的比自己做的好吃一百倍。
嘟嘟总算是肯多吃点饭了,也可能是真的饿了,将那一碗猫饭吃的干干净净,看得陶语然嫉妒不已。
她做的,也没有那么难吃吧?以前不吃的挺好的吗?
不过嘟嘟总算状态好了一点,陶语然也放心了许多。
陶语然慢慢地躺进被窝里,眼睛一直盯着旁边的邹闻渊,犹豫半晌,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
“可不可以等我睡着了你再走啊?”
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正在帮她掖被子的邹闻渊微微一怔,然后微笑着回答道:“好。”
邹闻渊又伸手感受了一下陶语然额头的温度,已经彻底不烫了,这才坐在床边看着她。
“你要听故事吗?”陶语然莫名觉得此刻的邹闻渊和医院的护士姐姐重合。
“不要,好幼稚!”陶语然有些害羞地拒绝。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给她讲过睡前故事,猛然被这么一问,陶语然又回想起童年的种种。
小时候父亲忙,母亲也对她很冷淡,她经常是自己一个人抱着布偶娃娃睡觉。
后来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他们对她虽然很是宠爱,但同样奉行女孩子也要独立自强,从不讲什么睡前小故事哄睡。
“我还没有跟你说过我家的情况呢。”陶语然突然转换话题。
邹闻渊手中轻拍的动作一顿,“不用勉强自己,要是不想说就不用说。”
陶语然摇摇头,“都过去好久了,我也没有那么伤心了。”
“我爸爸生前开了一家小公司,然后在我七岁的时候因病去世了,爷爷奶奶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离世,所以后来我就一直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
“外公是一个书法家,外婆是画国画的,他们都在我十多岁的时候相继去世。”
“我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只有两个师兄,一个之前和你提起过,在深城开公司,一个出国了已经很久没联系。然后我也没有其他的亲戚了。”
这短短几句话,却包含着陶语然二十多年来经历的所有生离死别。
邹闻渊听了,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无法想象,一个人在如此稚嫩的年纪里,竟然要面对这么多次的生死离别。
每一次的离去都是一种痛苦和折磨,这种压力和伤痛,即使是成年人也难以承受,更何况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邹闻渊想起来第一次见到陶语然是在医院里,当时他因为高强度工作胃溃疡被母亲强制性住院,还收走了他的电脑。
无所事事的邹闻渊在走廊散步,就看见面容还有些青涩的女孩躲在医院小花园的角落里默默擦眼泪。
她不知道医院的玻璃是单向的,外面看不见里面,但里面可以看见外面。
陶语然以为自己躲在树后面的角落里偷偷哭就没有人看见,殊不知旁边的玻璃后面就是医院的走廊,被经过的邹闻渊看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