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旁边的陶语然此时就淡定许多,毕竟她提早半天得知这个消息,经过这几个小时的缓冲,心情已然平复一些。
她轻轻点头,笑着说:“嗯。”
“不过具体情况咱们还是得到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才能最终确定。”陶语然补充。
邹闻渊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猛地伸出双臂将陶语然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抱得如此之紧,以至于陶语然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但她并没有挣扎反抗,而是静静地依偎在丈夫宽阔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那份浓浓的爱意。
“阿然,我们有孩子了!”邹闻渊低声呢喃。
两人成为邻居似乎就还是昨日,那个将自已困在房间里的小姑娘现在都要当母亲了。
不知道为什么,邹闻渊眼睛有些湿润。
陶语然听出他语气中的哽咽,有些奇怪地退出邹闻渊的怀抱:
“这是怎么了?”
她伸手抹掉邹闻渊眼角的水渍。
好好的喜事,怎么还哭了呢?
邹闻渊摇头,又将她拥入怀中:
“老婆,辛苦你了。”
早在备孕的时候,邹闻渊便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了有关怀孕的一系列知识。
不仅如此,他还亲自去体验过模拟分娩疼痛的机器。
当电流接通的瞬间,那种剧痛一波接着一波,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裂。尽管只是短暂的体验,但那种刻骨铭心的痛却给他留下深刻印象,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都令他心有余悸。
也正因如此,邹闻渊才特别心疼,心疼他的阿然要承受这样的痛。
邹闻渊很少叫陶语然老婆,突然听到这个称呼陶语然还有些不习惯。
她抱着邹闻渊,轻拍他的背安抚:
“不辛苦,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
两人都是经过慎重的思考才决定怀孕,也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陶语然觉得两人都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的。
这个在爱中诞生的孩子肯定会有一个美好的童年,那是他们都不曾有的童年。
-
第二天,两人一大早就去医院检查。
即使早已经知道这个小生命的到来,两人看到超声报告单上那只有豌豆大小的影像时还是会感叹生命真的好神奇。
“看着好像一颗豌豆,好小。”陶语然指着影像中间的一点点说。
邹闻渊拿着纸张也嘴角含笑道:“才一个多月呢。”
接下来的日子里,邹闻渊不让陶语然做任何重活,每天变着法儿给她做好吃的。
家里的毛孩子们也都被警告不要在陶语然的身边闹腾。
但陶语然的孕期却依旧过得不太舒服。
怀孕之后,她的孕吐一直很严重,吃下去的东西每次都很快被吐出来。
就连邹闻渊精心烹制、她平日里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如今也只能远远避开,丝毫不敢靠近去闻一闻那原本十分诱人的香气。
就这样,在前三个月的时间里,陶语然的体重不但没有增加,反而出现了下降的趋势。
这让她心中的忧虑愈发沉重,整日忧心忡忡,担心腹中孩子是否能够获得足够的营养来健康成长。
这种担忧如同一块巨石,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每一天都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如此恶性循环,加上孕期激素的影响,原本十分坚强的陶语然已经哭了好几次。
邹闻渊也跟着消瘦不少,看得陶语然心中更加愧疚。
她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已怎么回事,突然就很想哭,明明她不是一个脆弱的人。
现在连嘟嘟都不敢怼她,每天绕着她撒娇卖萌,都快变成陶语然不认识的小猫咪了。
可大家越是这样,陶语然就越发心中不是滋味,总觉得自已带来了麻烦。
邹闻渊看着整日郁郁寡欢的陶语然心中也有些焦急,没了办法,最后还是向邹母求助。
两人原本打算三个月后再告诉父母。
但两位老人都是医生,周末去他们家吃饭,看到陶语然的样子哪里还能猜不出来?
听到儿媳怀孕的消息老两口没有太多惊讶。
了解到陶语然孕吐严重,邹母多方打听找了一个住家阿姨专门来照顾陶语然,自已也没事就来和陶语然聊天。
阿姨是专业人员,做的饭菜陶语然勉强可以吃下去一点不会吐出来,加上姜陌出差回来得知消息后也常往这边跑,总算是让陶语然忧愁的情绪变好一些。
第221章 番外:岁暮平安(5)
时间一天天过去,陶语然的肚子总算是慢慢变大,她心中对于孩子营养的担忧也减少许多。
六个月,原本平坦的腹部早已隆起,像一个圆圆的小山丘。
陶语然的孕吐依旧有些严重,但好歹没有消瘦下去。
邹闻渊开车将她送到咖啡厅的外边,这里不能停车,他在陶语然的手腕上喷了些柠檬调的香水。
“如果觉得不舒服就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回家。”
“嗯。”陶语然点头,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才下车。
她的身体已经有一些笨重,平常只去出版社以及和邹闻渊在小区里散步,这次出门是因为有人相邀。
窗边坐着的女子看着不到四十岁的样子,打扮时尚,手上戴着金灿灿的戒指,此时正优雅地喝着咖啡。
她们多少年没见了?
即使过去这么多年,陶语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今年都快五十了吧?但保养的很好,和年轻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眼角的细纹多了一些,气质也更加沉稳。
陶语然很平静地走过去,坐在她的对面,“俞女土。”
对面的人盯着陶语然走到自已的对面坐下,听到她的称呼时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个曾经跟在后面甜甜地喊“妈妈”的小女孩,如今都长这么大了。
“小然,你想喝什么?”
她一瞬间恢复如常,将手中的价格单推到陶语然面前,语气温和,如同一位和蔼的长辈。
“不用,我不喝咖啡。”
“你还在怨我?”俞梦眉头轻皱。
陶语然很坦然,“不是,我怀孕了,不能喝咖啡,并不是针对你。而且,我也已经知道您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所以没有抚养我的义务,您有追求自由的权利,我并不怪您。”
“你怀孕了?”
俞梦的视线移向陶语然的肚子,她今天的穿着很宽松,俞梦一时之间也没有发现。
“挺好的,恭喜你。”
“谢谢。”
陶语然对她十分礼貌,同时也十分生疏。
也对,她们都已经二十多年没见,生疏是理所当然。
沉默良久还是陶语然打开话题:
“您有回去给外公外婆扫墓吗?”
陶语然曾经是怨恨俞梦的,可即便她抛弃了她,她对她依旧怀抱着对母亲的期待,直到外公去世时俞梦都没有回国,她的那份期待才彻底冷却。
作为两位老人唯一的女儿,陶语然想不明白她怎么可以这么绝情。
俞梦的脸上闪过忧伤,点头道:
“嗯,一回国就去了。当年我怀孕,实在是不好回国。我都不知道妈她……”
错过了回国的那个机会,俞梦就越发胆怯起来,时至今日,她才得知母亲都去世了好几年。
陶语然不理会她说的那些苦衷,真心想回国的话,不论怎样都可以回来,而不是要等到二十多年后。
当年外公去世她没有回来,也伤了大家的心,连外婆后来都不再提及这个女儿,更是在病危时告诫秦臻不用通知俞梦。
俞梦多年来从不和家里联系,但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想要将消息传递给她总是有办法的,不过是外婆不让罢了。
陶语然又沉默下来。
俞梦看着她的面色变得有些严肃,一时悻悻,不知道两人该谈些什么。
当了母亲之后俞梦才意识到曾经自已对陶语然造成的伤害。
那时的她也不过才二十出头,凭着一腔热情,天真承诺会将陶语然视作亲生女儿。
可她对陶语然实在是算不上好,时不时的冷暴力,忽远忽近的态度和最后的抛弃。
俞梦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很自私的人,她做不到把陶语然当做自已的孩子。
她为年轻时的莽撞而内疚,如今鼓起勇气回国想进行弥补,却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陶语然。
“这是我的名片,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
俞梦将名片推到陶语然面前,名片很简洁,只写了她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陶语然对这种迟来的关怀并不感冒,当然也没有直接拒绝,将卡片放进自已口袋里就向俞梦告辞。
俞梦还想和她多说些话,看见她有些疲惫的神色也咽下快说出口的挽留。
她也怀过孕,知道女性在这个时期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