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爷爷,你快尝尝我们炖的老鸭汤,阿渊的手艺可好啦。”
陶语然给齐古盛了一碗热汤。
齐古笑着应了声好,喝了口汤,夸赞道:
“味道很不错,你们也别愣着啦,都快吃饭吧。”
四人这才动筷,开始用餐。
餐桌上大半部分的菜都是邹闻渊做的,小半部分是秦臻的作品。
最后只有几道菜有剩余,仔细一看,都是秦臻炒的那几道青菜。
显然秦臻也注意到了,不过他并不在意。
毕竟只要尝过的,味觉没有坏掉的,都能尝出来邹闻渊做的菜更加好吃。
他在这方面没有什么好胜心,只要做出来能吃就行。
相比于陶语然做出来的吃完肚子疼的黑暗料理,他觉得自己已经算会做饭的那一类。
陶语然不知道大师兄此时正在腹诽自己的厨艺。
几人将饭碗收拾到厨房,陶语然一副委以重任地拍着牧澄的肩膀说:
“二师兄,就拜托你啦!”
“叫名字!”
牧澄瞪了陶语然一眼,苦着脸端着最后几个碗,认命地去厨房开始刷碗。
做饭的两人自然是不用洗碗的,陶语然和牧澄石头剪刀布决定刷碗的人。
他输了。
陶语然“耶”了一声,高兴地和其他两人一起在餐厅聊天。
齐爷爷吃完饭后去逛小花园,不需要他们几个人陪。
牧澄洗完碗之后也加入三人的聊天。
大家从过去的糗事聊到最近的事情。
陶语然这才知道,半个月后牧澄又要去国外。
“那你岂不是不能参加我的订婚宴了?”
陶语然有些遗憾地说。
牧澄抬眸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那也没办法,总部那边催的急,新一季的款式还没有设计好,喊我回去救场呢。”
“你又这样。”
陶语然小声嘟囔。
除了最近的邹闻渊,其余两人都没有听到她说的这句话。
晚上两人洗漱后,邹闻渊看着有些不开心的陶语然问道:
“牧澄不能参加订婚宴这么不开心?”
陶语然缩进他的怀里,有些闷闷地说:
“也不是,就是想起来当初他也没参加外婆的葬礼。有时候,我也不太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外婆对他多好啊,他却连葬礼都不来。”
牧澄自小父母双亡,是被大伯养大的。
陶语然的外婆因为怜惜他小小年纪没有父母,对他自然多了几分照顾。
有时候,连陶语然都会有些吃醋外婆对牧澄那么好。
可是牧澄却像没有心一样,就那样走了,杳无音信。
陶语然对此有些心结。
虽然当初牧澄跟她解释有原因才不来,但陶语然总觉得那些都是借口罢了。
现在牧澄又要出国,他们几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相聚。
长大似乎就是这样,大家告别曾经的无忧无虑,开始拥有各自的生活。
那种渐行渐远,逐渐生疏的感觉让陶语然有些怅然。
邹闻渊将她抱在怀里,柔声安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他或许也有自己的苦衷。我们无法揣测他人的想法,但至少你应该了解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陶语然抬头看他:
“你怎么还帮他说话?”
两个人时常眼神打架,以为她和秦臻都看不出来?
“就事论事。”
邹闻渊将她的眼眸遮住,只简短说了这四个字。
“好啦,明天不是还要去赶集吗?早点睡吧。”
邹闻渊揉揉她的头发。
陶语然也觉得有些困了,两个人就这么相拥而眠。
第185章 祭祖
次日清晨,天色还只是微微泛白,几个人便匆匆出门购买好了祭奠所需的一应物品,而后马不停蹄地朝着小镇旁那座山峦赶去。
这里整座山都是墓园,快接近的时候,邹闻渊远远就看到山上密密麻麻的墓碑。
此时,山间还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给整个墓园增添了几分肃穆的氛围。
几人终于抵达墓园入口时,只有一名工作人员孤零零地守在此处。
工作人员的年纪有些大,面容沧桑。
小镇上的年轻人很少,他们这两天看到的最多的就是中年人和老年人。
他们登记时工作人员正在小屋里看电视。
满脸皱纹的他给几人指了一个方向便又转身去看电视。
四个人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陶语然的外公外婆葬在一处,在接近山顶的地方。
四人爬上去时都有些喘。
邹闻渊和秦臻还好,他们经常有锻炼。
陶语然后面是被邹闻渊拉上去的,牧澄则扶着路旁的树一直在喘气。
几人歇息了两分钟,稍稍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才往旁边的两块墓碑走去。
秦臻和牧澄将四周的灰尘打扫干净,陶语然和邹闻渊将他们带过来的水果等祭品整齐地摆放在墓碑前。
最后陶语然将手中抱着的一束黄色玫瑰放在墓碑前,那是她外婆生前最喜欢的花。
四人站成一排,齐齐向两块墓碑鞠躬。
“老师,师娘,我们回来了。”
秦臻作为大师兄,和两位老人说了一下几人的近况,之后便安静下来。
陶语然看着墓碑上和蔼的两张脸,眼眶略微有些发红。
秦臻拉着牧澄又鞠了一躬,转身对陶语然说:
“我和师弟在山下等你们。”
陶语然点点头,旁边的邹闻渊侧身站在一旁给两人让路。
牧澄有些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被秦臻给拽走。
墓碑前只剩陶语然和邹闻渊两人。
陶语然半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墓碑。
春天的风吹在脸上很是舒爽,陶语然想起小时候外婆给自己讲故事时总是很喜欢摸她的头捏她的脸。
她抬头看着邹闻渊:
“我想给外公外婆磕一个头。”
邹闻渊本来就一直注视着陶语然,见她有些泛红的眼眶,知道她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邹闻渊没有说话,只是点头,然后跟着陶语然一起跪下。
两人郑重地给两位老人磕头。
陶语然头低下去的那一刹那,眼泪还是没忍住滑落,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邹闻渊将她扶起来,二人在旁边坐下。
“你知道吗,我不是我妈妈的孩子,外公外婆也并不是我的外公外婆。”
陶语然轻轻抹去眼角的那一丝泪痕,此时已经能够很平静地说出自己的身世。
邹闻渊有些诧异,但想起之前觉得奇怪的地方,很快就接受。
原来是这样。
“外婆去世后,我收拾遗物发现了领养证明,这才知道他们并不是我血缘上的外公外婆。”
邹闻渊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聆听,并且抱住陶语然的肩膀。
“我以前从来没思考过他们会不是我的亲人。小时候大家都对我很好。
妈妈虽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国,可我隐约记得她对我挺不错的。
爸爸去世后我就一直跟着外公外婆,他们教导我、抚养我长大,一切都是那么地正常。”
陶语然抱紧邹闻渊的手臂。
“我当时很震惊,家里所有的事情,齐管家知道的最清楚。
我去问他。
他才告诉我原来当年我妈妈和爸爸并没有领结婚证,我也并不是我妈妈的孩子。
我的亲生母亲在生我时就去世,我妈妈是因为喜欢我爸,才愿意当我的妈妈。
可她之后或许还是忍受不了我的存在吧?所以才逃离这里去了国外。
没两年我爸爸因病去世,外公和外婆知道后就想接我过去一起生活。
我能够感受到他们是爱我的,我也从没有想过他们不是我的亲人。
高中毕业之后,我很想到远方去看看,和外婆大吵一架出去念书。
因为气愤,那一年寒假我都没有回家。
却没想到外婆就这样被我气病了,后来情况严重我才知道。
……
几个月后,外婆就去世了。
我很后悔当初没有听外婆的话,后来想听也来不及……”
陶语然说到最后语气已经有些哽咽。
她很少有什么后悔的事情,既然做了选择,就要承担选择所带来的后果,这是她一向奉行的人生准则。
可唯有这一件事,她很后悔。
她不该那么执拗。
离开家有什么好呢?在陌生的城市,孤零零的一个人,连骨子里似乎都泛着凉意。
邹闻渊觉得陶语然有些过于苛责自己。
孩子长大本来就是要越飞越远,家长总是要懂得放手才好。
一味地将孩子禁锢在自己的身边并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