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华缓缓吁出口气:“不用。”
她将那封信揉成一团,想了想又把揉成团的信纸抚平,压到信匣最深处。
……
裴忌正在王府与誉王谈论舞弊案。
“此案事涉荣王,陛下应当会属意让你来督办。”
誉王听了脸色很不好看,他关上门就是躲清闲的,就怕惹到朝中是非,听到这句还想挣扎:“不会罢,我除了在礼部看看祭祀典礼,可没办过别的事啊。”
“就因你在礼部主过事,这回交给你办才是顺理成章。”科举是礼部主办。
裴忌指点他:“荣王那边要是来走关系送礼,你收归收,记得报给陛下。”
荣王从来没拿誉王这个遗腹子当回事,觉得誉王不过就是仪仗着生得晚,才得了皇帝的优待。
他要是早生个十几年,皇帝待他还会如此亲厚?
“怎么突然就想起我来,我……”誉王苦着脸发愁。
裴忌笑了:“不是你,还能是谁?你不多办几件事,如何扶持太子?”
“太后愿意扶持太子了?”誉王这话冲口而出,说完他就后悔了,妄图假装他没说过,把场面糊弄过去。
裴忌似笑非笑望向他。
他们都知道,太后对这个孙子的感情很淡。
“我还想提点你两句,这么一看,也不用我提点。”
誉王已经说漏了嘴,干脆多问些消息:“阿忌,你跟我说说,太后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裴忌看了誉王一眼,对他道:“外祖母怎么打算的,我如何能参透。”
论理,裴忌该叫誉王小舅舅,但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很少论甥舅辈分,坐在一块时,也是裴忌更像兄长。
“你只须记得,打压荣王是圣人和太后都想做的事,放开手去办就好。”
誉王知道,但他又怕荣王突然想起他这个幼弟……
裴忌看他眉头紧锁的模样,带点好笑的说:“你朝中有人?”
誉王脸色大变:“当然没有!”
他连封地都没去,按理说封地那些官员进京述职时,他该接见,可连这个他都没有!
“那不就成了,你在朝中又没人,你的王妃还姓邓,你怕什么?”得有势力,才会怕荣王打击他的势力,他根本没有势力,难道还怕荣王打击他本人?
誉王想了想,觉得太有道理了,他整个人一下子就松驰下来,身子往后一仰,吃着樱桃盏来。
还有心情多问两句裴忌的事:“你刚才不是送了封信么?给谁的?容姑娘的?你写什么了?”
怪不得裴忌时不时望向屋外,像是在等什么,他是在等容姑娘回信。
裴忌无言,这人百事不精,偏偏对这种事精通得很!
他就不该当王爷,他应该去管姻缘。
“我是过来人!你写了什么不如问问我。”他向裴忌讨教政事,裴忌向他讨教怎么娶媳妇,这叫教学相长。
裴忌沉吟半晌,终于开口:“我问她,跟她求亲,要什么条件。”
第一回是蟾宫折桂,第二回是富比石崇,第三回她会想要什么?
第126章 出狱
华枝春/怀愫
誉王无话可说, 就这么干问?叫人家姑娘怎么回?
他深吸口气,扬声唤道:“来人, 上茶果点心,让厨房预备晚饭宵夜。”
等罢,看这家伙等不等得来回信。
裴忌没能等到容朝华的回信,先与誉王一块等到了圣旨。
誉王接了旨意,人还茫然,裴忌便道:“赶紧换衣服进宫谢恩去。”
圣人年前才刚发过头风病,养到三月还是不能上朝, 但殿中厚帘去了一层, 依稀可以见一些光。
大臣们就等在殿外, 何时圣人觉得风症好受些, 他们便能被引进殿中, 在帘外向圣人禀报朝事。
多数时候, 圣人都不开口, 只要扯动口唇舌头,都有可能让他发病,只能用手指在明黄锦被上画符号。
一种代表可行, 一种代表驳回, 偶尔会让皇后捧着纸, 他手沾朱墨在纸上写字, 再由皇后来宣布他的意思。
誉王被特许进入帘帐内, 隔着最后一重薄纱帘, 向圣人和榻边的张皇后行礼。
圣人以前独宠徐淑妃, 要不然怎会是她的儿子被封作太子, 除了太子还连一个长成的儿子都没。
这几年里却渐渐偏向了皇后,让皇后寸步不离陪在他身边, 传达圣意。
“皇兄今日好些了没有?”誉王是真的担心,别的不说,皇帝对他是再好不过了。
如父如兄,还没有父亲兄长的严厉。
依旧是皇后开口,隔着纱帘也能看见张皇后脸上的笑意:“好得多了,今儿用饭还吃了些江鲜呢。”
头疼这毛病,发作起来只要稍动就疼。
不说走动蹲下,就能坐起翻身脑袋都如针扎一般,只得少食少水,免得还要起来如厕,久而久之,圣人便不愿意多吃。
誉王听了便笑:“皇兄近日爱吃江鲜?那我明儿送些鲥鱼来,三月正是吃江鲜的时候。”
圣人搁在锦被上的手,轻轻摩挲,握了握皇后搁在一边的手。
皇后隔着帘幕对誉王点头:“陛下很高兴。”
述完闲话,皇后对誉王道:“此案交予你办是你皇兄的一片苦心,你都这个年纪了,成了家总该做些什么的。”
往后才能为太子保驾护航。
誉王嚅嚅:“我怕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