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恒赶紧将他拉到一边,仔细问过又实话告诉他:“这事难办,我家姑娘能做的事也有限,无非想想办法送些衣食,该送的信也送了,你们俩等着消息罢。”
白菘一抹眼泪,他蹲了几天,也听说了一些:“纪管事,我们公子收到荣王的请柬了,可我们公子没去。”
徐公子那么撺掇着,公子都没去,公子与荣王当真没有一点干系!
纪管事叹了口气,还给了白菘芦菔几两银子,跟着找人打点门路。
他常年在上京做绸缎生意,要论门路那比楚六多的多,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很快就送了一包软面饼和一些常用的药粉进去。
沈聿与几人同牢,躺是躺不平的,只能靠墙坐着,闭目养神。
他没有指望有人会来救他,事情闹到如今的地步,他已经明白是圣人在主导此事,圣人要断掉荣王在朝中的人脉。
运气好些,碰到个明辨是非的主审官,他们中这些确实没关系的人还有可能恢复功名。
运气差些,碰到个一刀切的主审官,命能不能留下都难说。
他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审问上,只要见到主审官,就知是面前是条生路还是条死路。
徐年与沈聿同牢,他灰白着脸:“沈兄,是我害你,你放心,等见了主审,我一定会说明是我拉你去的林府,你就只去过那一回。”
沈聿还未张口,狱卒就叫了他的名字:“沈聿。”
沈聿抬起头来,以为是终于点到他,要审他了。
牢中坐着的人此时还都是进士,但刑部牢房,一品二品的大员要员都关过,根本不拿进士当一回事。
狱卒叫完他的名字,扔进一包东西来。
沈聿伸手打开小包,小包中包着几张软饼,几包药散,还有一张字条。
借着牢内鬼火似的一点灯油,上面是一行小字。
“设法周全,望自珍重。”
沈聿胸膛急剧起伏,是,是她。
第122章 帮忙
华枝春/怀愫
“设法周全, 望自珍重。”
白字条搁在裴忌书案正中,书案两侧一侧是书信名录, 另一侧是奏疏,都是关于此次科场舞弊案的。
字是抄录下来的,并非容朝华的亲笔,裴忌扫过这八个字,心底不知为何泛上点酸涩:“东西,都送进去了么?”
赵轸头都不敢抬:“送了,除了字条, 还有一包软饼, 一些药粉。”都仔细查检过, 没有别的了。
裴忌又过一眼, 这么八个字, 该当让那姓沈的痛哭流涕, 无地自容。
她这样情深意重, 沈聿要是还不回头,那真该剖开看看他有没有心。
赵轸继续禀报:“容三姑娘还写信给韩山平和余大人了。”是匿名信件,没有落款, 只说是关切此事的人, 不日信余杭那边就会收到信了。
裴忌微哂, 再有五个楚六, 凑成个“六六大顺”也抵不过她。
对于楚六这个一早就被容朝华踢出局的傻小子, 裴忌之前并没留心。
那一日是他先藏身到树林中的, 跟着楚六与容朝华进入林内密谈, 最后才是沈聿进来偷听。
楚六人傻是傻了些, 倒还有副赤子心肠,要是楚六的心肠跟沈聿的脑子能合二为一, 倒是当容朝华丈夫的绝佳人选。
“那伙骗子抓了么?”
赵轸点头:“抓起来了。”直到把那伙骗子抓住,楚六才终于知道他受骗了。
他已经把玉佩折扇全卖了,还典当了屋里的摆件花瓶,又淘换出二三百两来,还想着要给人送上门去呢。
怎么都找不到人,这才恍然大悟是遇上了骗子了!
为免他再跟没头苍蝇似的瞎转,余知府的信先到了,楚六看了信,终于想到他还能找省官找师长!
信里余大人还给他指了一条明路,让他拿着信和拜帖去见裴世子。
说裴世子在余杭时曾看过沈聿的文章诗作,对沈聿印象不错,也许裴世子肯帮这个忙。
楚六的拜帖再有两日也该送到裴府了。
裴忌猜到容家不会管,换成他是容家的掌家人,家中女儿被沈聿当作垫脚石,用完了又一脚踢开,此时该下狠手。
容辰谨慎,才没轻举妄动。
他也猜到容朝华会有动作,可当这“动作”真的摆到他面前,又让他气闷。
“设法周全,望自珍重。”
裴忌把那张纸压到奏疏下:“夏青。”
夏青从栏杆上蹦下来,脆生生答应:“哎!”是不是换他去盯人?是不是要他去问案子进度?还是进宫?
裴忌道:“去,到东街的南糖铺子里买两盒糖来。”
夏青愣了愣,买糖?
他应了一声出门买糖时,赵轸提点他:“你呀,多买几盒,下回再差你去,你就不用再跑了。”
夏青老实:“主子平日又不爱吃糖,真多买来了,用不上怎办?”汤山过年时容姑娘送的那一匣子南糖,主子刚吃完。
赵轸摇了摇头,哪会用不上?接下来这几天呐,主子就会跟怀孕害口似的不断泛酸水,会时不时想吃点甜的压一压。
主子还瞧不上人家楚六,楚六都知道要上门求亲。
……
楚六拿着余知府给的信上门时,做好了要坐冷板凳的准备。
他只有一个举人身份,楚姓在余杭本地是大族大姓,到了上京城实在排不上号。
就算排的上号罢,他还拿不到他堂伯父的拜帖,手里只有一张余知府给的帖,实在不知能不能叩开世子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