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长熙道:“听说被贬派到西南前线当了个兵马督查尉了。那地方匪祸连连,据说已经死过好几个督查了。都是‘意外’。”
涂希希:“……”
傅长熙摆摆手,道:“不提这个。总之穆景天人若是在西南,这个案子就和他扯不上干系。寺卿大人已派人前往兵部去询问了。今日应当有回复。”
黄昭将人亲自交送到傅长熙手上,便带着禁军前往皇陵。送走禁军后,傅长熙吩咐应明远和秦茂留在大昭寺跟着尚渊,自己带着涂希希离开。
“你回去好好歇一宿。”傅长熙微顿了下,他似乎犹豫了一小会,后才同涂希希说:“召远的青玉石盘关系到皇后那边,我回去问下老头,看他有没有眉目。”
涂希希点头。
傅长熙先送她回涂家。到了之后便同她一起下了车。涂希希走了两步见他跟在自己身后,盯着他一脸戒备。
傅长熙伸手推她,说:“进去啊,我去和涂叔涂婶说两句话。说完就走。”
涂希希犹犹豫豫地被他往里面推。
“有什么话不能让我转告吗?”
傅长熙上下打量她,说:“你和我什么关系?什么话都能让你传。”
好好的话从这人嘴里出来总让人听着别别扭扭的。然而这别扭劲让涂希希越发好奇,忍不住说:“你这么说我就更想知道了。”
傅长熙垂着眼皮撩她两眼。
“这是你说的,听了你别后悔。”
涂希希:“不后悔。”
傅长熙凑近她,低声在她耳边嘀咕道:“我就问问叔婶你平时爱吃什么,这成天跟着我到处跑,我都看出来瘦了。殊途的衣物给你穿都太大,要装不住了。”
涂希希猛地停住脚。
“你这不能问我?”
傅长熙:“问你多没诚意。叔婶都不知道我有多关心你。怎么放心把你放在我身边?”
涂希希总觉得他说的这两句哪里怪怪的,有点表心迹的意味——就有种看似没什么大问题,仔细琢磨又觉得哪哪都不对的感觉。
“你平时对秦茂他们也这样吗?”涂希希带着他进门,不太放心地问。
傅长熙:“大老爷们的,关心他们爱吃什么做什么,你不觉得那样很有问题吗?”
涂希希瞪圆了眼珠。
“那你不觉得你关心我也有问题。”
傅长熙却理直气壮。
“没问题,你是我心腹。同吃同住同睡都没问题的心腹,关心个爱吃什么算的了什么。……哎,涂婶,我来了。”
涂氏听到动静正探头出来,冷不丁见到傅长熙喊了她一嗓子,当下忙从屋里出来。
“哟,小侯爷怎么来了。”
傅长熙将涂希希推过去,说:“怕你们不放心,特意把她送回来的。”
涂氏满意地直点头,将人带进去的时候傅长熙忽然问:“叔呢。”
涂氏道:“在后院呢。希儿你去叫他过来见小侯爷。”
涂希希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跑着去后院叫人了。傅长熙掀袍坐下,盯着涂希希跑远的背影,低声问:“婶,问你个事。陈家当年出了个夫人的事,您还记得吗?”
涂氏一边思索一边旁边坐下。
“知道,我记得那人名唤红夫人,长得国色天香,圣上和她还有过一段情。”
傅长熙若有所思,片刻道:“红夫人以身温玉而成名,身带玉香。她死后,皇后为了安抚圣上,曾将她用过的玉器带进了宫中,对吧?”
涂氏摇头。
“宫闱内之事,我这个人妇道人家便不得而知了。老涂当年在宫中任过禁卫,问他。”
话音刚落,傅长熙便见涂希希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廊上,她似乎很不放心,往他这边看了许久,见涂氏和他也没在说什么,松了口气。
涂老爷净了手,一边擦一边甩掉了脚上的鞋子,赤脚踏进来。
“小侯爷,我家姑娘给您添麻烦了。希儿,给爹拿水,渴死我了。”
他依旧声如洪钟,行为举止也没什么拘谨,一看便是行伍出身。
傅长熙起来将他拉到一边。
“倒是没有麻烦到我,不过我有事麻烦你们。我这几天将人带出去用,给我整瘦了一圈,实在过意不去。所以特地过来问问二位,她爱吃什么,我平时也要多照应。”
涂老爷正接了涂希希递给他的水,刚喝进去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冷不丁听到傅长熙这句话,当下喷了出来。
涂老爷好一会才缓过劲来。涂希希听他中气十足地拒绝道:“这些事就不劳小侯爷费心了。您也是大忙人,怎么能成日对手下如此费心思呢……”
傅长熙起身,将涂老爷跟前的涂希希推到一边。
“你陪会涂婶,我跟叔说会话。”
涂希希看这傅长熙拽着自家爹往外面走,耐着性子说:“你听我说……”
涂老爷脸都给他说红了,正要拒绝,傅长熙忽然压低声说:“我要打听一下陈家那位红夫人的事。叔给我说说呗。”
“红夫人?”涂老爷疑惑,“她不是早就过世了吗?”
傅长熙将人带进院子里,盯着厅堂内,低声说:“这两天在办的一个案子,牵扯到了一块从宫里送出来的玉。我看着像是红夫人的遗物。便来找您问问。”
涂老爷下意识也往里面看了一眼,随即带着傅长熙往外走到了门口。